秀书网>其它小说>与子成说时>第 63 章 季白自责意难平
  江季白跟他说不通,直接揽着他的腰,强行往鹊老院子里带去,鹊老大老远地就听见了两个人的争吵,出来看时,吓了一跳,和江季白把温白弄进了屋里。

  鹊老不停地安抚着温白:“别激动,别激动,生气伤身。”一边往里间去找针灸。

  江季白焦急地追问道:“他怎么样了?”

  温白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下子撞到了桌子上,桌子顿时翻了,茶壶杯盏碎了一地,温白趴在地上,江季白赶忙去扶他,更加心急如焚:“怎么这么严重?”

  温白咬着牙,又推了江季白一下,迅速低下头,隐忍道:“走!”

  江季白:“……”

  温白又开始扯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打起滚来:“走啊!别看了!”

  江季白心如刀割,伸手去制止温白,低声道:“别怕…”

  伸出去的手被温白一巴掌拍了下去,温白异常激动地嘶吼道:“我叫你别看了!走吧,江季白,算我求你了,我不想被你看到这样子,我够自行惭秽了,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江季白泪水骤然滑落,离温白一步远地半跪着,伸出去的手落寞地停在空中,又无力地落了下去:“…我…我…”

  我很担心你。

  我怕你没了。

  我不想走。

  我想替你疼。

  我不想看你这样。

  温白又蜷缩起来,他将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了喷涌而出的泪水:“走!”

  江季白缓缓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鹊老刚好拿着针灸出来,拦住了想离开的江季白,紧迫道:“哎,别走啊,帮我打个下手。”

  江季白左右为难,下意识地看向温白,温白忍住哭腔,沉声道:“让他走!”

  鹊老有脾气了:“你如今得被人按着才能施针,别任性…”

  “让他走吧…”温白抬起胳膊,强撑起身子,红着一双眼睛,慌乱地摆手,央求道:“我不会乱动…不会…”

  江季白抬腿快速地走了出去:“我去叫修儒兄来!”

  鹊老心疼又无奈地看着温白:“你何苦呢?”

  温白不甘道:“我不想最后留给江季白的是我这幅鬼样子!”

  鹊老急忙道:“呸呸呸!什么最后,你得相信我,我一世英名,可不会毁在你身上!”

  温白终于忍不住了,任泪水哗啦哗啦地掉:“可是我受不了了!鹊先生,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特别想去死,立刻就去死!”

  “我知道,我都知道。”鹊老轻声哄着温白,也是鼻子一酸,温白再也怎么坚强,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这样的病痛有人一生都不会经历。

  常修儒匆忙地赶来了,他和鹊老开始忙活起来。

  江季白站在门外,看着屋里的人影,温白的声音还会偶尔穿出来,江季白听得心绪难平,将指节握的嘎吱嘎吱响,想到温白刚刚苍白的脸色,痛苦的眉眼,撕心裂肺的叫喊,江季白鼻子一酸,无声地落泪。

  不知道站了多久,屋里已经平静了一会儿了,房门被“嘎吱”地推开了,常修儒疲惫地走了出去,江季白急忙迎了过去:“修儒兄!”

  常修儒讶异道:“季白?你还没走?”

  江季白沉重地摇了摇头,迫切问道:“温白怎么样?”

  常修儒叹了口气:“稳住了。”

  江季白稍稍松了口气,追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常修儒欲言又止,江季白急得一脑门汗,仪态全无地抓着常修儒的袖子,央求道:“修儒兄,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真的…”江季白急得说不出话来。

  常修儒无奈地叹气:“好吧。”

  于是,常修儒从三年前说起,温玄被困,温白被强灌洛逖,回到温家后,温白又被族老质疑,临危授命担起温家,多次出海作战身陷危险。

  温索瑜重病,温白被温家不轨之人逼着出海寻药九死一生,回来以后,整顿温家,肃清温家军内蛀虫。

  也就是近一年来,日子才好过些,本想好好调理下身体,不料圣上突然去世,太子前来投奔,温白又想利用这个时机救出温玄。

  问月关一战,为了不耽误进程,温白又服下洛逖缓解疼痛,之后,洛逖发作就频繁起来了,还有…温白这几年洛逖发作时,总会给一人写信。

  江季白心头的滋味难以言喻,怪不得,怪不得温白信上的字那样难看,那样的前言不搭后语。

  江季白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似的,疼的有些喘不过气。

  常修儒看江季白脸色难看,伸手扶了他一把。

  江季白艰难地笑了笑:“修儒兄,这些年,幸好有你陪着温白。”

  常修儒摇了摇头,如实道:“阿白一直以来都很乐观,像是没有什么能把他击垮,直到再次遇见你。”

  江季白愣了愣。

  常修儒继续道:“他会叹气了,会不安了,会自怨自艾了,会害怕了。”

  “季白。”常修儒郑重其事道:“阿白很在乎你。”

  江季白喃喃道:“我知道。”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江季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院子里,发现江允善一直坐在桌子旁等他,看他回来了,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我听下人说,你跟温白吵起来了?”

  江季白敷衍道:“嗯。”

  “怎么?你替人家出兵,人家不领情?”江允善不满道,她虽然知道出兵霆灵城对江南好处颇多,但还是不满其中的确有温白的原因。

  江季白猛地抬头看向江允善:“你能不能别总对温白这幅语气?”

  江允善不悦道:“在温白那里碰壁了,回来就对我发脾气?”

  “我没有。”江季白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

  江允善注意到他的眼睛通红,疑惑道:“你哭了?”

  江季白抬眼直视着江允善:“阿姐,你知道温白这么多年来过得什么日子吗?”

  江允善:“我怎么知道!”

  “如履薄冰。”江季白回答道。

  江允善秀眉微蹙:“你想说什么?”

  江季白抽了抽鼻子:“我在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他最难的时候陪着他,而这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阿姐,你扣留了温白的信!”

  江允善等了江季白那么久,江季白回来就是埋怨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就算把信给你又怎么样?你还能抛下江南去找他不成?”

  “当初我们家破人亡,是温白倾尽一切救我出来的!”江季白低吼道:“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了囹圄楼,还谈什么江南不江南的!”

  “孟将军他们那时去救你了。”江允善情绪也很激动:“根本就用不着温白。”

  “可是温白不知道!”江季白一字一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最难过的时候也是温白陪着我,那时候,阿姐呢?孟将军呢?阿姐以为我真的不清楚吗?那时阿姐心里只有大业,至于我,不过是阿姐心中大业的一颗棋子罢了,是吧?”

  “从小到大,阿姐事事比我优秀,连阿爹有事都只与你商量,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你们从未对我寄予过厚望,阿爹死后,阿姐心里更多的是仇恨,那时,对于阿姐来说,我不过是你的责任。”

  “其实,没有我,阿姐也会做的很好,不过后来我做的不错,才得到了阿姐的青睐。我如今做的不错,少不得阿姐的栽培,可是,阿姐,我心里不只有抱负,你懂那种自己所在意的人被毁了的心痛吗?”

  “对于你来说,只要复了仇,完成了抱负,就不负此生了,可对于我来说不是。”

  “你问过我,温白算什么东西,是,确实,没了温白,我照样可以统领全军,攻下天渊城,给这世间一片清明。”

  “可是我不会再快乐了。”

  江季白一字一句说着话,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砸:“你把我当做复仇的希望,当做一方将领,你可曾把我当过弟弟?你可懂我真的想要什么?”

  江允善踉跄了下,坐在了椅子上,不由得双目泪光闪动,阿衍什么都知道,江允善苍白地开口:“我…”

  江季白抹了把脸,往屋里走去:“我会如阿姐所愿,是因为阿姐的抱负也是我的抱负,除此之外,我和温白的事,阿姐莫要再掺和!”

  “阿衍…”江允善失了方寸,冲江季白背影焦急叫道:“阿姐…阿姐不是故意的,是阿姐疏忽了…”

  江季白身影顿了下,没有回头,径直回了房间。xiumb.com

  身后江允善眼神追寻着江季白,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欲言又止地半张着嘴,终是闭嘴了,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了下去。

  温白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了,三路军队上午就出发了,鹊老不许温白出去乱跑,说自己已经把药研制出来了,温白只当他是玩笑,趁他不备还是骑马跑走了。

  温白骑马飞速地往第三条路的方向追赶,终于在日落西山之际赶上了,常修儒正在勘察四周地势的时候,就听见了下属禀告说温白来了。

  常修儒又气又急,看见温白疾步走过来了,常修儒厉声道:“谁叫你来的?师父知道吗?”

  温白应付道:“知道知道…对了,天黑发兵是吗?”

  常修儒把他往外推,催促道:“你别操心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你要是洛逖发作,没人顾得上你。”

  温白躲闪着常修儒,往里面走:“哪有那么频繁,再说了,哪有士兵在前线冲,主帅休息的道理?”

  常修儒看他一身盔甲,收拾的十分利索,就知道他铁定了心不会走了,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温白冲常修儒笑了笑:“表兄,我不会莽撞的。”

  常修儒也就不再劝他,下定决心护好温白,温白接着问:“你们怎么部署的?”

  “季白率领的御贤军为主攻,诚业侯他们从后面包抄,等敌军主力被吸引走,我们等到天黑,直接攻向城门就好了。”常修儒有条不紊道。

  温白手心起了一层薄汗:“他们可有传来消息。”

  “地形复杂,消息不好传。”常修儒了解温白的心思:“不过我观察过,江世子率领的御贤军,整体素质十分高,□□佩剑皆为上乘,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等到月上枝头,温家军所向披靡的到达了城门前,却发现敌军数量并没有减少,双方军队厮杀在了一起。

  城门前一片空旷,温家军在温白的带领下,最是擅长在崎岖地势作战,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不利,而且,敌军的数量明显多过温白。

  温白骑着马,在火光之中砍杀着敌人,抽空看了眼远方,心急如焚,难道是江季白那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常修儒骑马奔了过来,白净的脸上沾了些血迹,皱眉道:“阿白,敌人太多了,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温白看了看过来的路已经被敌军堵上了,沉声道:“撤不了了。”

  忽然前方一阵高呼声,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举着御贤军的旗子涌了过来,温白喜出望外道:“是江季白!”说着,就骑马往前跑了几步,杀了几个拦路的敌方士兵。

  温白往那边看去,温家军和御贤军开始对敌军形成夹击之势。

  只是,温白左右都看不见江季白,御贤军势如破竹,为何看不见一军统帅?

  双方交战正激烈,突然,敌军高喊一声:“援军来了——”

  温白,常修儒不约而同地往城门看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时敌军要是再来援军,双方可就真的是混战了。

  只见城门缓缓打开,先是从里面骑马飞驰出了十几个身穿黑色紧身护甲,脸前带着半张黑色面具的骑兵,常修儒奇怪道:“这不是敌军。”

  温白完全愣住了,喃喃道:“是观影…”

  常修儒也愣了下,两人紧紧盯住城门口,都说观影军只有四十人,可这出来的都有百来人了吧,出来的观影军加入了温家军的队伍,敌军见状,军心大乱,前有御贤军,后有温家军和观影军,胜负几乎可以预料到了。

  常修儒和温白不敢跑神儿,更加卖力杀敌,温白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己想见的人,温白看见了身边挪过来了一个观影军的骑兵,骑马凑过去,焦急问道:“温玄呢?你们是他派来的,对不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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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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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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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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