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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向后缩了缩,喏喏的咬出一个命字,有了命才能继续吃嘛。

  耶律千枭冷笑一声:“算你还有脑子,别跟来,否则朕让你吃花针。”

  有了这一句赤裸裸的危险,就算阿布在如何垂涎城内的零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滚圆的眼球一转,毅然决然的拿起三四个甜面馒头,小跑到红帐,准备去磨师兄。

  岂料,刚一进帐就被眼前的镜像吓到了。

  于是手下一用力,红帐塌了。

  再于是,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华容,容公公被二皇子给睡了。

  你问为啥不是二皇子被容公公睡?

  答案很明显,因为那会儿容公公在下面。

  墨北觉得这件事简直就跟演电视剧似的,充满了无数巧合和趣味。

  所以上了马,还是不停的笑。

  耶律千枭瞪了她一眼,一紧马鞭,绝尘十里。

  墨北靠在他怀里,从黑包里掏出手机,还有两格电。

  笑眼一眯,插上耳塞,将另一头挂在耶律千枭的耳朵上。

  结果险些马毁人亡。

  耶律千枭骑的慢了些,大掌把玩着手上的黑线,浓眉紧锁,实在纳闷这小小的东西怎么能发出轻盈的曲来。

  难不成里面还装着个戏子!

  墨北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贼笑着说:“这是我发明的!”

  “你?”耶律千枭轻蔑的撇过去一眼,摆明了不信。

  呃,这狐狸还真难骗。墨北耸耸肩:“好吧,不是我。”

  “这东西叫手机,在我们家乡很普遍。”

  耶律千枭看着她,缓缓沉下脸来,冷声道:“朕不想听。”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眼前的女子与常人有异。无论青龙如何查,都查不到她的身世。

  她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潇洒自若,不束世俗。

  他一直欺骗自己说,这都是他乱想。

  墨北怎么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她的手很暖,身子很软,这么真切的在自己身边。

  直到今天看到这个会唱曲的小玩意,从胸口涌出的慌乱感像是无形的手紧紧的捏住了喉咙。

  她会走吗?

  就像出现的时候那般突然?

  耶律千枭掌下一紧,牢牢的拥住墨北的腰杆,又一次重复:“朕不想听。”

  墨北愕然了半响,扬起淡笑:“好,不听不听,那我们听曲,这个歌是我很喜欢的。”玉手将声音调高,磁性的男低音缓缓传来:“雨花满天坠,汇入愁水,恒岳落红纷飞,人已憔悴。注定要追随,你的轮回。修魔丘的情泪,滴落不悔。我不情愿,回忆消散眼前,右手紧握着漫长百年。孤独相随,江湖相忘。水与墨的依偎,生死同醉,逆天千回。如果花落了,泪干了,才知道后悔。如果恨过了,忘记了,一场伤心泪。如果爱够了,痛过了,死又相依偎今生逃不脱的,前世轮回。”

  墨北边听边哼,声音软绵绵的清凉。

  耶律千枭将头埋进千丝长发里,长腿慵懒的踢着马肚。

  墨北,你从来都不知道,因为你,朕开始相信轮回。

  他动动唇,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将怀中的女子搂的更紧,似乎想要融进骨血里。

  万里荒漠,夕阳如火,金子般的灿烂的黄色,充盈在天地间,将两人一马的背影拉的昂长。xiumb.com

  花都城,是横跨南北的边塞城镇,阁楼琳琅,别树一格。

  即便是在战乱后,也依旧繁花似锦,叫卖声不绝。

  江南丝绸,漠北悍马,轩辕词画,敦煌石雕,应有尽有,迷乱了墨北的瞳。

  “捏糖人的!”她指指石桥下的老人,双眸亮晶晶的像只小松鼠。

  耶律千枭跟在她的身后,高大俊美,冷颜如冰,惹来不少人注目。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护着墨北,不要行人触碰。

  不一会,墨北似是发现了什么,拉拉他的衣角:“前面是做什么的,好多人?”

  “月老庙。”耶律千枭褶眉吐出三个字,着实不喜欢嬉闹的人群,尤其是不断有女子借故撞上来,公子公子的叫,若不是有墨北在,他的梅花针早就出手了。

  墨北又拉拉他的衣角,明眸皓齿:“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继续逛。”耶律千枭拉起她的手,扬起一抹桃花笑:“我们去月老庙看看?”

  墨北兴奋的点头,攥着他的大掌,亦步亦行的走在前。

  看来这些日子确实把她闷坏了,耶律千枭替墨北顺顺刘海,心中满是懊恼。

  “枭,这个月老庙不简单。”墨北驻了步子,扫了一眼来来回回的善男信女,嘴角微弯。

  耶律千枭嗯了一声,蓝眸盯着摊位上的步摇,看看墨北随意束起的长发,再瞧瞧其他女子的闪金夺目。

  左臂一用力,将她拉了过来:“挑一样。”

  “什么”墨北还在研究为何一个小小的月老庙有这般大的魅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神,毕竟两人穿的都是男装。

  耶律千枭指指各式各样的簪子,别扭的抿起薄唇:“爷想送你一枚。”

  “可是在军营戴这个很不方便。”墨北美目眯了下,她不会束古代的发式。

  “啰嗦!”耶律千枭执起一根梅花簪,笨拙的手指替她挽个花,皱着俊脸:“不好看。”

  噗哧!店家大娘笑了,接过簪子,用自个儿的长发示范:“爷,像这样,慢慢缠,缠一道再向上一翻就好了。”

  “嗯。”耶律千枭听的仔细,认真的模样和布置军防图时一个表情。

  墨北笑着两手捏住他的脸:“傻瓜,难不成你天天帮我束发啊?”

  “有何不可?”耶律千枭风轻云淡的按住她的双肩,霸道的说:“别动!”

  小脸愣了愣,墨北乖巧的站在一旁,脸上溢出娇媚的甜蜜。两人一黑一白,一刚一柔,配的极妙,即便在喧哗的人群中,也属独一无二。

  店家大娘笑的慈祥,感叹了一句:“我家老头子以前也这般待我。”

  “姑娘,好好珍惜这份缘吧。”

  墨北回过头,灿笑道:“谢谢大娘,我夫君这人不爱说话,别看他一脸冷然,性子和小孩一般无二。”

  “你说谁是小孩?”耶律千枭手下一用力,赌气的俊脸暗红。

  这笨女人,刚刚叫他夫,夫君。

  咳咳,感觉还不错。

  店家是过来人,心中自然清明,也不点破,只拿出一束檀香:“姑娘,这香送给你,大娘祝你求个上上签。”

  “谢谢大娘。”墨北一身白衣,七分帅气三分柔美,露齿一笑,倒让店家不好意思了起来。

  “对了,大娘,这庙里究竟是供的哪位仙人?要说是月老,可来的信徒却也太多了。”

  店家大娘一愣,慈笑道:“这庙里供的不是月老,只不过是曾经花都一位算命半仙罢了。”

  “论姻缘,策前程,那真真叫一个准。”

  墨北了然一笑,也没搭话,她一向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姑娘,一听你这话口,就知你是外地人。”店家摇摇头,深叹气:“不过这半仙只在十年前风华了一阵,就再也没露个面。”

  “当年他便测的,十年后花都必降战事。”

  “唉,也庆幸攻来的是位明君,没有强夺这城内的一砖一瓦,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背井离乡。”

  墨北眸中闪过惊愕,抬头看看不发一言的男子,温柔笑问:“大娘,攻来的这位,你当真认为他是明君?”

  “那是自然!”店家说的激昂,老脸上满是崇拜之意:“听说那位大王是我敦煌朝曾经的太子爷,文武双全无所谓不能。”

  “不过对我们这些当老百姓的来说,无所谓他多英勇,只要能让我们吃饱喝暖就是好大王。”

  “之前花都城的大官大商们天天吵吵着收贡收贡,我赚的银子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如今好了,新大王减免了许多贡税,还把之前官府贪污的梯田都分拨了下来。”

  “粮食有了,银子不发愁了,我这个老太婆也不愁咯!”

  墨北笑了笑:“那他还真是个好皇帝。”

  “香还烧不烧了?”耶律千枭粗声一吼,偏过头拉起墨北便走,俊颜上堆满了尴尬。她看他的表情,真想让人,真想让人抓来好好吻上一番。

  墨北抖着双肩,嘴上一直说:“明君,明君,明君。”

  “嗤。”耶律千枭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说:“只不过是因为这城中有宁爱卿认识的老臣,朕才没有下令攻打,直接用计潜了进来。”

  “否则谁管他们乐意不乐意,城还是要夺的。”

  墨北严肃的点点头,止住笑意,正儿八经的说:“我知道,我知道。”

  “别再看了,否则朕就吻你!”耶律千枭凉凉的跑出一句威胁,蓝眸亮的深沉。

  小脸一呆,墨北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烧香吧,烧完香替你求个平安符。”

  “胆小鬼。”耶律千枭笑斥了一声,随着她步伐进了寺庙。

  堂内香气袅袅,木雕流金,倒也奢华。

  墨北学着其他女子的姿势,先是点好檀香,拜上三拜,又捧来竹木桶,来回摇晃。

  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嘈杂声,原本努力在求姻缘的小姐们全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长得好俊啊?”

  墨北无力的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以引起这样大的骚动了。

  顺着热辣辣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她们说的跟她所想的的确是同一个人。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子,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轻摇手中的竹扇,目光欣赏着月老庙外的那棵槐花树,便能抓紧所有女子的心。

  浑然天成的贵气,直逼眸低深处。

  这就是他,耶律千枭。

  哐当!

  一根竹简坠在地上,墨北收回目光,刚想持起,便听耳边一道嬉笑:“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姑娘,你这签可是大凶呐。”

  说话的是一个相师打扮的老者,嘴边含着淡笑,腰间挂着酒壶,右手持着一副无极八卦图。

  墨北毫不在意的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灰尘:“吉凶又能如何?人的命运本就该自己掌握。”

  “呵呵,此言差矣。”相师锊锊长须,指指门堪旁的耶律千枭:“你看那位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举止投足间带着一股子煞气。他的命运显然是和平民百姓不同的。”

  墨北一笑,目带寒光:“喔怎生不同了?”

  “鲤鱼岂非池中物,一遇凰玉便为龙。”相师随口拈来一句,笑意越发浓。

  握签的玉手微紧,墨北冷笑:“你究竟是谁?”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相师瞅着墨北,不卑不亢:“小人姓蓦,单名一个图字。姑娘既非本土之人,何须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姻缘。”

  墨北一惊,小脸煞白:“你是什么意思?”

  “小人的意思,姑娘心中自然清明。”相师拂袖转身,眸中平静如水:“黑是黑,白是白,阴阳相吸相克,这命脉乱不得。”

  双眸闪过光亮,墨北如火勾唇:“我若就想它乱呢!”

  “姑娘。”相师翘起长须,颇为无奈道:“你命煞孤星,手染血红,恐是没福留下来。”

  墨北人笑眼不笑:“那南瓜呢?”

  “她?”相师捏指一算,眸露喜庆:“能吃能喝,广结善缘,姑娘无须担心。”

  墨北支着额头,依旧是笑,嗓音透着沙哑:“所以,半仙的意思是我杀人太多,不配留下来对吗?”

  相师微愣,找不出说辞。

  “这是不是佛门中人经常说的前世因今世果。”墨北咬下薄唇,强忍住喉间涌出的腥甜:“没错,我是恶果累累,杀人如麻。”

  “可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谁。”

  “他们不该死吗?”

  “人猎虎,虎吃兔,兔嚼草。半仙能说是哪个的错?”

  相师显然被她堵得一僵,大笑几声:“你这娃,还真真讨喜。”

  “那我问你,你说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谁。”

  “这每一个人都是爹娘生的,不管他是好是坏,死了终归是条命,惹的白发愁颜,老目垂泪。”

  “墨北呵墨北,既是知晓自己恶果累累,何不放下执拗,听老夫一句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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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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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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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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