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寒汀从未见过姮雀,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
男人握刀的手有些发抖,抬起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木寒汀。
“果然。”
她轻轻地说了这句,抬起眼睑,双眸隐隐泛红。
危险、克制的眼神,盛着满腔的怒气。
看她身影单薄,刀剑上造诣也才勉强及格,要在此处杀了他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不知为何,荻奴人首领总有些忌惮她。
事情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委实不打算杀掉这个女孩。
更何况,面前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的强大。
手下几乎都死光了,山头也被烧成那样,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其他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来。
等木寒汀的同伴赶来,他可能连逃脱的几乎都没有。
尽管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雨停就是信号,他必须走了。
一名合格的战士,是不能让敌人提前预料到他有撤退的想法的。
他率先出招,急急地朝木寒汀攻过去,弯刀掠向她的身体,将她逼退,再往前攻,似乎是要和木寒汀拼命,气势直直地压来。
待木寒汀接下他一刀,准备反击时,他已经闪向丛林之中,身影远去了。
她回头寻荻奴人女子的位置,后者也已经撤离了。
木寒汀骂了句脏话,掉头去追人。
她还想知道,姮雀和荻奴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荻奴人首领为什么会帮她做这种事情,苏子易的毒怎么解!
人已经追不上了,木寒汀停下来,手中刀劈向一旁的树干,震得树叶哗啦落下。
她道:“今日你有本事跑,等着我把这一切的账都算到她头上!”
男人就在附近,但他没有回应。
犹豫了许久,还是离开了。
木寒汀也不着急,人就在呓语秘境,总有机会逮着他。
再说,还有姮雀这条线索,她可以慢慢挖出真相。
风停雨住,木寒汀原地坐下来,靠着树干休息。
仿佛一阖上眼,就能立刻睡过去。
很累。
但是她可以休息了吗?
荻奴人在她眼皮底下逃走了,姮雀的身份和来意尚不清楚,苏子易被喂了不明的药,还有……安遥木氏的灭门危机,这些事情盘桓在她心头,她不敢休息。
她强撑着眼皮,时刻保持着警惕。
此后还有更加艰难的路要走,她要足够强大才行。
“找到了!在那儿了呢!”
“木姑娘!”
丛林里传出一阵人声,好像在喊她。
是爹娘吗?
她在这。
好想抱一抱娘亲,和爹多说几句话。
她下次……再也不乱跑,再也不迷路了。
快点找到这来,她想他们了。
“木姑娘!你没事吧?!”
……好像是苏子易的声音,忽远忽近的。
她眼神重新聚焦,看清楚面前来人。
黑鱼带人过来找她了。
她用刀支撑着自己站起身,可怎地也使不上力气,身体仍然沉甸甸地靠在树干上。
“我没事,”木寒汀坐在原地,语气平淡,“剩下两个荻奴人,没抓到,让他们跑了。”
“你受伤了。”黑鱼半跪下来,凑得离她近了些,指了指她肩口的地方。
她低头去看,才发现肩上有一道血痕,划破了衣衫和兽皮,被雨冲得几乎都能看到森白的骨。
看伤口,应该是与荻奴人首领交手时留下的。Χiυmъ.cοΜ
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伤得有点重,须得尽快找人医治,”黑鱼语气果断,“你同伴在哪,我带你去找他们。”
木寒汀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出声。
她是因为救江然而被抓的,在被抓的地方留了标记,可江然他们迟迟没有赶来救她。
她现在受伤了,又回去找他们,不就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了他们?
“我不去。”木寒汀气息有些不平稳,血红的双眼泛着雾气,清清楚楚地说:“我不想见到他们。”
“什么意思,”黑鱼声音陡然抬高,神色威严像在训斥自家小妹,“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胡闹。”
木寒汀睨了他一眼。
黑鱼气打不从一处出来。
碍于身份,他刚才已经把能说的、最重的话都说了。
但木寒汀一个眼神,让他毫无办法。
“黑鱼大哥,”苏子易语气温和,“就依她的意思吧。”
黑鱼一脸暴躁:“伤怎么办?”
木寒汀直接道:“你不是懂医术吗?”
黑鱼:“……”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
“我的确懂一点,”黑鱼有些烦躁,摸了下鼻子,犹豫着说,“但……我是奴隶。”
像她这样的高门贵女,怎么能让一位出身低贱的奴隶为她治伤?
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黑鱼自知这一点,故而一再强调、要带她去找她的同伴。
其实伤口也没有很疼,木寒汀道:“你把药弄来,我自己上药。”
于是众人分工,黑鱼去找草药,其他人将荻奴人的帐篷重新搭好,作为一个临时休息地。
木寒汀将身上的兽皮脱下来挂在一旁,里头的衣衫半干半湿,只能将就着穿。
苏子易和其他人在外面守着,她也能稍稍安心下来。
头一着地,阖上眼睛睡过去了。
身体滚烫,喉咙里好像吞着一团火,身上汗水一层层地冒。
她好难受。
肩膀更是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火辣辣地疼,还带着蚀骨的痒,折磨着她直到清醒过来。
意识回笼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察觉到有人在旁边,用温热的毛巾和着药草,往她肩上敷。
药性刺得伤口剧痛,她嘶了一声,睁开眼睛,同时一手按住那只手腕。
映入眼帘的,是女子清丽的脸庞。
木寒汀眉头皱了起来,松开她的手,下意识想摸身边的刀。
她只是睡了一觉,姮雀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江然他们也在附近吗?
没摸到刀,她试着站起身,却被姮雀连忙扶住,温声细语地说:“木姑娘,你慢一点,别乱动,当心扯到伤口。”
刀也不在身边,伤口被扯得撕裂般疼。
木寒汀心情很烦躁。
“我去叫你哥过来,告诉他们你醒了,”姮雀站起身,冲她笑了笑,“对啦,忘记告诉你了,我叫姮雀,是一名阿莱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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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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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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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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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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