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依旧除了上朝就是跟我一起待着,偶尔我还会见到清桉跟清霁,断断续续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清桉也没有了以往那么怕我,连声说道女人怀了身孕果然不一样。用晚膳时,我问清桉最近朝中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说道最近户部尚书齐敏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被三哥跟老七还有几个言官一本一本的参着。从贪污腐败到其儿子草菅人命,每件事都有理有据,最近皇上生气得紧。我问他,齐敏是不是你们这边的人,他说这只老狐狸向来是自保,不参与任何一个皇子的阵营,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招惹他。这次他倒是因为不参与任何一边自己吃了亏,出了事,没人保他。
第二天太子下朝不久,我就听阿德说齐敏在东宫外求见。我在东宫内的湖边走着,看到了冯宝君在亭子里纳凉。我看着她想走过去,被方辛拉住,我问她你不是会武功吗,她应该伤不到我吧,方辛说小心点好。我站了一会,看到冯宝君的目光看到我,便跟方辛说回房吧。
刚转身,便听到冯宝君远远的叫了声姐姐。
齐敏在东宫门口站了好一会,圭公公才姗姗来迟的请他入内。他想着,之前是自己姿态摆太高,不肯跟东宫为伍。现在有事求人,只能是任由太子摆布了。谁知等了半天,刚到东宫书房见到太子,就有个公公急急忙忙的进门说太子妃娘娘晕倒了,太子一听赶紧走了。待到晚膳都不见太子踪迹,最后还被一个公公告知太子今日都不会回书房,让他走。
太子在房里看着晕倒的太子妃,问道跪在地上的岱秋跟方辛,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辛回答:“今日太子妃娘娘说天气好,便想着去湖边喂鱼。结果到湖边远远就看到了宝妃娘娘,这宝妃娘娘平日里看到太子妃娘娘就有点不怀好意,今天远远的就叫住了太子妃娘娘,两人在亭子里说话,我们待在外面,不一会听到有争执,太子妃娘娘就气得晕了过去了。”
太子黑着脸,走到房外,看着跪在房外的冯宝君,问道:“你对她说了什么?”
冯宝君吓得面色发白,跪在地上拉着太子的脚,苦苦哀求道:“太子殿下,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太子妃娘娘寒暄了几句,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来人,太子妃怀孕期间,将宝妃禁足于她房内,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出房。”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忘了往日宝君是如何伺候您的吗?宝君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太子妃娘娘的事情啊。”
我听着门外的声音睁开了眼,岱秋看我醒了,马上叫门外的太子进来。
太子进房,看我醒了赶紧扶我起身,给我弄好靠枕。
我抓住太子的手,问道“太医怎么说,肚子里的小皇孙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是一时接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胎像还是稳定的。你怎么会突然在凉亭晕了呢?”
“宝妃从看到我就一直盯着我的肚子,我本来想走,她突然跟我说她跟你之前也有过孩子,只是因为我,所以被迫。”
“她现在还跟你说这些事情做什么。”
“我觉得我罪孽深重。”我把头埋在太子的怀里,对他说道。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本来太后就有旨,我的长子只能出自你。是宝妃她自作主张,擅自不喝太医开的药,而且怀上了,也不跟我说。等到去太后宫里请安,作呕被太后发现,才被迫…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那时候在气头上,才会在出征前那晚对你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情。”
我心想原来那天晚上,太子是因为冯宝君没了肚子里的胎儿,才会为了安慰冯宝君说了那些话,对着兮儿做了那些事情。
我拉着太子安慰我,等到深夜才让他去书房批阅奏折。太子走后,阿德进来跟我说已经让齐敏走了。阿德问我,怎么会知道冯宝君之前怀过孕的事情,我说宫内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我在娪儿还有太后宫里都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拼凑一下便可以猜到。而且我心想,冯宝君只是今天没有对我做什么事情,按照她的性格,还有之前兮儿被绑架的事情,我一直在怀疑是她做的。所以为了防止她在我生产前做出什么事情出来,在我生产前禁足她是最好的办法。
在陪太后用完午膳回到自己房里后,就听岱秋说冯宝君被禁足后,气得在房里不断的摔东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太子都没有去看她,我心想总算让她尝到点苦头。没多久,听说兵部尚书就到东宫找太子了,两人在房里谈了许久。兵部尚书走了一会,太子就下令取消冯宝君的禁足,但是让太子身边的嬷嬷一整天陪在她身边,美其名曰指导其恪守宫规。
我心想有个疼爱自己又有权的父亲真是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宝,你的父亲也很疼爱你的。岱秋从屋外进来,拿着手暖给我捂手,跟我说宫外传来消息,明日赫连丞相入宫面圣。
我心想,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一整晚我在床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太子问我是否是明天要见到父亲了太高兴睡不着。我心想着还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呢。
早上起身岱秋跟方辛看着我铁青的脸色,担心得不行。刚从太后宫里请晚安,就听说丞相已经到了东宫了。我回宫便看到了赫连丞相正在跟太子下棋,丞相见到我,刚想跪下,便被我拉起身。他看着我臃肿的肚子,我看不出他是否是真心的开心。
太子闲聊一会,便说皇上召他,起身离开了。前厅里就剩下我跟赫连丞相,我让身边的人都退下。赫连丞相看着我肚子,问道几个月了?我回答到快六个月了。
我们继续下着刚才留下来的棋局,我把玩着棋子,问兮儿如今状态如何。
丞相回答道还在山上修养,情绪没有那么容易激动了,但是还是认不出人,连母亲都认不得。
“我腹中这个孩子,丞相夫人可已知晓?”
“夫人已经知道,虽然刚知道时有些气愤,但是现在已经在我的宽慰下看开了。就是,如若兮儿到时候回来,这个孩子,还是要留在宫里给她抚养的。”
我摸着腹中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舍,竟然觉得肚子有点点抽痛。
我对着丞相说:“我知道,等兮儿完全康复入宫,我会离开这个孩子。我也不舍得他从小就跟我浪迹于市井中,他可以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得到天下之主的宠爱,或许,还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舍,便害了他的一身。”
丞相安慰的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我听说齐敏昨日被七皇子上书参奏,指出他与皇上身边的一名宫女私通,那名宫女还自称怀有齐敏的骨肉,现那名宫女已被当场处死。皇上数罪并罚,齐府被抄,齐敏三十日后处决,府里的女眷全部为奴,男子都被流放南疆。齐敏落得这个下场,也算可以宽慰你的母亲了。只是这齐敏是怎么得罪三皇子跟七皇子的?”说完这句话,丞相抬头看向我。
我回答道:“此人身上罪孽甚多,指不定是哪件事得罪了三皇子或者七皇子吧。”
一盘棋局我们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才下完,或许是最近鲜少久坐,我越发得觉得肚子不舒服。转眼就快到晚膳时间,丞相也准备起身离开,我起身舒展身体打算相送。刚起身,就觉得下身好像有些出血,我紧张的边叫岱秋方辛,边往门口走,刚打开门脚踩在地上,便觉得脚底一滑,肚子狠狠的往门槛撞下。琇書網
这一撞,我痛到揪住冲上来扶我的丞相的手,哭着对他说:“父亲,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岱秋跟方辛围在我身旁,听到阿德大叫着叫太医,便晕了过去。
我又回到了沉香楼的院子里,只是沉香楼没有了以往灯红酒绿的繁荣景象,变得无比的阴森跟黑暗。我路过每间房间都把门打开,里面没有人,但是弥漫着一股烧焦味。终于走到了母亲离世的那间房间,我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床上有一个小孩子背对着我在床上坐着。我轻轻的问你是谁?莫名的熟悉感让我不自主的靠近这个孩子,走到它身后,我拍了拍它的肩膀,它突然转身看向我,脸上没有五官,我吓得想转身就走,却被它拿着一把匕首插在胸口,我看着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转身想走却看到背后站着无数烧焦的人,身上冒着热烟。
我在梦中惊醒,浑身犹如泡在冷水中,都是冷汗。我感觉浑身都是疼痛感,轻轻动了动手,发现额头上盖着绸布。我的床被帘子隔了起来,看向书桌那边都是迷迷糊糊的。仔细一听,皇上跟皇后应该是来了,责骂着地上跪着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的孩子不会白白没了,他可是皇上您的皇长孙啊,我让她一命换一命有何错?”跪在地上的人声嘶力竭的喊着,娪儿听到这句话,气得拿茶杯丢在这个人头上。
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原本浑圆的肚子,变得犹如被压扁的灯笼一般。我哭着掀开被子,撩起上衣的一角,看着乌青干皱无比丑陋的肚子,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太子掀开帘子,将我抱在怀里,岱秋方辛阿德都跪在地上哭泣。皇后走到床边,看着我不忍的说道,:“你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哭得声嘶力竭,双眼一黑又晕了过去。接下来三天我断断续续的听到太子责骂太医的声音,偶尔感觉到太子用力的把药塞进我嘴里,我闭着嘴不想喝,被人用嘴强制把药灌进我嘴里。听到了皇太后担忧的声音,皇后宽慰的声音,听到了岱秋偷偷的哭声,方辛在身边跟我说那天下棋的棋子事先被冯宝君用麝香浸泡过,门槛被人涂了油。我要是想要杀了冯宝君报仇,赶紧好起来吧。
终于在我流产四天后,我睁开了眼。太子正坐在床沿,背对着我在看奏折,岱秋拿着药从门口进来,看到我看着她,激动的冲了过来。
我刚想坐起来,由于连日躺着,突然起身又躺了下来。太子帮我垫高了枕头,让我适应一下。岱秋看到我醒来,激动的跪在床边问我想吃什么。方辛跟阿德听到声音也进来守在床边,我看着这么多关心我的人,心里有点欣慰。
太子让岱秋去煮点粥,岱秋开心的拉着方辛就走,阿德也识趣的出去顺带把门关上。太子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可能这个孩子跟我们无缘吧。”我看着他,有点不舍的说。
“太医说你还年轻,身子底子也好,只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日后我们也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我看着太子消瘦下来又疲累的脸,想来这些日子他心里也不好受,却还要日日理政照顾我。我摸了摸他的脸,点了点头。
在屋里休息了大半个月,才感觉到身子转好了一些。我没有问太子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自欺欺人的想当作没有这个孩子,才能让自己好过点。
用晚膳时,太子问我想要如何处置冯宝君,我说想要见见她。太子让人把冯宝君绑好,我便进到她的房间,看着绑死跪在地上的她,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她看到我进来,笑了笑,问我:“流产的滋味如何?”
我让看守她的太监出去,门关上后,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我之前差点在流民巷遇害,是你做的吗?”我问道。
“是,是我做的。你没来东宫之前,我一直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妃子,我原本也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个宠妃就够了,从来没有想过害人。可是是你,嫁入东宫后,处处欺压我,看不起我。还让太后杀死了我的孩子,没想到太子即使生气,也只是在那晚稍微羞辱你一番。我想着太子不做,那就我来做,我来给我们的孩子报仇。没想到把你丢到那种地方,还能让你侥幸躲过了一劫,你有你父亲相救,那晚连太子都派人去救你,而你还回了东宫,比以前更加受宠,居然还有了孩子,你说,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孩子。”
我看着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女人,觉得既可怜又可笑。可怜的是她失去她的孩子,可笑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者是说,她已经成功报复了我们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
我起身想走,她看着我居然没有生气,还想离开,对着我的背影问道:“你就不生气吗?你就不想报复我吗?”
“你会有一个应得的结局的。”我没有回头,打开大门要离开,身后是她歇斯底里的诅咒,只骂出了三两个字,便被人塞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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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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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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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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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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