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将死之人亦是如此,那并非只是一动一静间的差异,人死后死气蔓延,会让人身体发生诸多变化,尤其是脸。
老姨的脸活着时皮包着骨头,死后看起来更像安静躺在棺材里的一具枯骨。
这会儿睁开了眼,身体微微颤抖,乍一看仿佛真的还活着,但死气却越发明显。
记得去看老姨的那天,她两眼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此时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给蛀空了。
只剩几块腐肉,被丝丝拉拉的经络牵连着,因干枯而缠绕在眼眶边缘。
一眼看去只剩两个深深的黑洞,空落落朝上,像在看着我的手。
我沾了血的手指按在她脑门正中。
她被压得难以动弹,所以眼皮翻动,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在试图抵抗‘我’按压在她脑门心的手指,一点点从棺材里直起身。
但这举动同时又好似让她非常难受。
被褥下,她全身缓缓扭曲着,两只平放在腹部的手卷起又松开,然后几个划拉,朝棺材外猛地伸了出来。
手指僵硬,更硬的是她指甲,划在棺材上咔咔作响,刮得木头卷了边,刮断了指甲,但她不会有任何知觉。
只借着那股立再次将她僵硬的身体往上用力一挺。
“哈……”就在刚才周浩冲过来的一瞬,她嘭地被‘我’重新按倒在棺材里,但头顺势歪了歪,微张的嘴突然张大,朝着周浩方向再次吐出一口气。
这一幕是极为可怕的。
那大大张开着嘴里,清晰可见有蛆在腐烂的喉咙里缓缓蠕动。
没有一个活人的喉咙里能腐烂到长蛆。
所以几乎是立时就令周浩惊恐之极地往后倒退了开去。
退得过急,以至慌不择路间一脚绊到了什么,他仰头一跤跌倒,登时晕了过去。
手里的盒子因此脱手掉到地上,滚落在我脚边,被‘我’单手一勾,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知是否吸了尸气的缘故,雪菩萨此时像喝醉了似的,动作变得有点晕晕的。
所以我也被他弄得有点发晕。
勉强维持着清醒,我见他三下五除二操纵着我的手拆了盒子外的包装盒,把里头那只核桃大小的檀木盒摸了出来。
打开,放在鼻翼处嗅了嗅,他轻叹了口气:“山鬼的气味,闻起来就觉得不错。”
盒子里是我妈妈的血,但是闻着好像并没有血腥味。
可能被檀香的气味给掩盖了。
檀香味很浓,所以让那点看起来仍还颜色新鲜的血,散发着一股木料似的芬芳。
此时屋外突然出传来呱呱几声尖叫。
是几只老鸦,西斜的日头下,蹲在窗外的枝头上,像人似的歪着头斜着眼,一边叫一边透过窗玻璃朝里看。
“虎落平阳被你们几只小崽子欺,看什么看,眼珠子全都挖下来。”
‘我’说完,径直撬开老姨的嘴,把盒子里那点血往她嘴里倒了进去。
“可惜了。”边倒‘我’边咕哝了句。
随后朝着窗外弹了下手指,那几只老鸦哇哇一阵叫,扑棱着翅膀就飞走了。
随着他们飞远,棺材里的老姨渐渐安静下来。并且从嘴里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次是青得发灰的颜色,带着隐隐一股恶臭,混着着我妈妈血的木香味,让我忍不住干呕了下。
身子随之一晃,我匆匆靠着棺材坐到地上。
一屁股着地,只觉得随着身体上那股束缚的感觉消失,我整个人累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正难受着,身后忽地传来周浩带着点困惑的话音:“北棠,你坐地上干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的,我循声望去时,他正弯着腰,有点摸不清怎么回事地拍着裤子上的灰尘。
继而狐疑地看了看我:“你还要继续跟老姨单独待一会儿吗?那我去给你搬张凳子?”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我愣了愣。
过了会儿,见他走到我边上面不改色拾着药盒的包装纸,我才反应过来,可能雪菩萨刚才做了什么,让他在昏倒时忘记了一些东西。
忘记得还挺多的。我看着他认真收拾废纸的样子,似乎不止他昏倒前的那段经历,就连他先前告诉我老姨在棺材里发生异样的那段经过,好像也是完全记不得了。
这样也好,否则我得花大量的时间和精神去跟他做解释,而我此时此刻累得只想找个地方一躺不起。
这当口听见外面有人在叫周浩的名字。
我便顺势对他说:“周大哥,你先去忙,我再赔老姨待上一会儿。”
“行,我去给你拿把凳子,你再坐会儿,等我这边处理完了送你回去。”
我想了想,点头:“好。”
离开老姨家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休息了一阵又强迫自己忍着胃里的不适吃了些点心,我感到精神好了一点。
至少不像最初时连手指都几乎动弹不得。
大约是临近天黑,老姨家院子重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清,黄昏夕阳下只有一只老鸦孤零零在树上啄着翅膀。
不知它是否是刚才飞走的那群里的一只,不过看起来没那几只聪明。
周浩清扫院落时它也飞走了,院子里于是看起来更加安静,阳光很快落到北汶山下,暗沉的光线里只有门上两盏带着奠字的灯笼泛着比较暖的黄光,在风里微微晃荡。
头七夜的规矩,天黑后死者家里不能留活人,所以祭拜的人在太阳下山前早已经散了。
周浩也在把灵堂收拾妥当后,和我一起离开了老姨家。
原本姑父把我送到老姨家时,是想等我祭拜结束后过来接我的。但我考虑到可能会跟周浩说挺久的话,又心里装着点别的打算,所以便跟他说,反正我自家离得不远,因此今晚就先不去姑姑那边了,让他明天再过来接我。
如今看起来这做法无比明智,因为经过了老姨的事,今晚我需要独自消化的东西变得更多,因此可能完全没法以正常的情绪和精神,去面对姑姑家那么的多人,尤其是我叔叔。
几分钟后,周浩用自行车把我送到我爸爸的房子前,便返回了自己家里。
大约是天黑的缘故,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小房子,我有点晃神。
眼前情景跟我梦里所见的一样,门没锁,并且虚掩着。
因此尽管身体的疲惫令我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我仍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清冷的风,令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起那天晚上为了去看病重的老姨,我跟周浩走得匆忙,而冥公子离开我家时,自然也不会锁门,所以门确实是没锁。
但我记得梦里的冥公子进屋时把门推开了,而我醒来前也清楚记得,这扇门是敞开着的。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那的确只是一场并不真实的梦?
边琢磨边往里走,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脚步一顿,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还没上楼,虽然屋里光线昏暗,我仍可清楚看到,二楼的楼梯口躺着一只搪瓷水杯。
白色的杯口有咖啡色的干枯水渍,这是梦里我给冥公子泡麦乳精的那只水杯。
当被奶奶房门口突然出现的那张人脸惊到后,它被我失手甩落在了地上。
既然它是真实的,那么那场梦,以及梦里我所经历的一切,毫无疑问也应该是真实的。
这念头令我心跳快了两拍。
既然这样,二楼我奶奶那个房间里,此时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
我想着梦里消失不见的冥公子,和那道令他消失不见的黑洞。
不由喉咙微微有些发干,我盯着那只杯子看了片刻,然后放松紧绷的身体拄着拐杖,继续往上走去。
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我下意识打开了走道里的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我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
跟梦里我逃离时一样,它紧闭着,只不过门上没有那张仿佛来自地狱的脸。
踌躇了会儿,我挪动拐杖继续往前走,或许紧张,不长的一段路被我走了挺长的时间。
终究还是到了门口。我摸了摸冰冷门把,轻轻把门推开。
开门瞬间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落到眼里只有灰蒙蒙夜色下我奶奶那张空空的床。
没有冥公子,也没有那道黑洞出现过的痕迹。
但桌上摆着打开的檀香盒,床头柜上有还没烧尽的一段香,床上有人坐过所压出的痕迹……
后来什么时候在那张床上睡着的,我已经记不得了。
只记得自己原先想离开的,但后来仍是进了房间,然后坐在那张床上,兀自琢磨了很久。
最初想着老姨的事。
今晚是她的头七夜,但我不确定之前她在棺材里所发生的事,算不算是她的回魂。
应该不算,因为一个人回魂时不应该是那种样子。
那是人死后对人世的最后一点留恋。
可是从老姨的遗体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只看起来非常痛苦,当我第一眼看到她遗体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虽然她看起来像是在笑。Χiυmъ.cοΜ
笑容让人感觉安详,可她的笑很不真实,就像她虽然无声无息在棺材里躺着,可是看起来又仿佛是活着。
正如她在我离开前对我说的,如果找不到我妈妈,她既不能死,也不能生。
所以,她那会儿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周浩所说,走得很解脱。
反而特别痛苦。
一种让人察觉不出的痛苦。
后来她被雪菩萨通过我的血弄醒后,那痛苦就尤其明显。
痛苦到了极致,简直如同厉鬼。
所以那时候我几乎以为,她随时会从那口棺材里跳出来,一口咬死我。
好在被雪菩萨灌下我妈妈的血之后,她就安详了很多。
并且离开时,我特别留意过,她印堂上的暗青不见了。
仿佛随着她最后吐出的那口气,原本淤积在她额头的那团痛苦,被一并被吐了出来。我想,如果不是雪菩萨那么开心地通过我的鼻子吸着她的尸气,我当时真的会以为,那个又妖冶又邪恶的东西,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借用我妈妈的血给老姨做了超度,帮了她一把给了她一个解脱。
我一定是想多了,雪菩萨哪里会是那么好心的人。
随后,不由自主的,我又想到了冥公子。
如果今天他在的话,一切会是怎么样?
可是自从我在梦里通他见过一次面,和他算是比较深入地交谈过一次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一场‘梦’。
很显然,按着玄因的说法,那应该是我在医院昏睡时,魂出窍所经历的一段真实遭遇。
但这段遭遇很诡异。因为它分成两段,一段是现在进行时,另一段,则非常明显不是这个时代。
在那个时代我见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还没受到剐刑时的冥公子,另一个,是个女人。
我不知道她是谁,从头至尾我没见到她的脸,但看得出来她同冥公子应该关系匪浅。
而我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进入那个时代,那个时间段,看到那样两个人。
这现象如果同后来我跟现实世界的冥公子碰面一样,都是真实,那么显然,当时我不仅是魂出窍,而且还穿越了时空。
穿越到了过去历史中某一段真实的时空。
由于那段时空里有着冥公子,所以当我悄悄跟着他的时候,我遇见了现实世界的冥公子。
这现象不知是否可以解释为,两个活在不同历史中的同样两个人,当他们刚好在同一时刻因为某种原因而越过时空发生了交叠,于是让我回到了现实。
种种念头,越想越多,越琢磨脑子越乱,因而到了后来,脑子便有点模糊不清。
再加上被雪菩萨控制后身体的极度疲惫,于是不知不觉,我就在那张床上睡了过去。
但不知是不是今天一整天体力和精力消耗过大,这一觉,我睡得并不舒坦。
头脑发胀,胸口更是闷得很,有好几次我能感觉到自己张开了嘴有点费力地深吸气。
可偏偏却又醒不过来,反而因此睡得更加昏沉。
那样既混沌又难受地不知昏睡了多久,忽然,胸口沉闷的感觉略微松动了一下。
刚因此而舒服了片刻,紧跟着,便听见耳朵边隐隐有个声音在单调又烦人地重复:“嘭……嘭嘭……”
什么声音?
我迷迷糊糊听着,皱着眉迟钝地分辨着。
然后,当又一次听见那声音伴着股冷风吹进我耳膜,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那扇被我忘记关上的窗。
它就在我对面,后半夜起了风,它一次次被风吹动着,拍在窗台上嘭嘭作响。
声音不大,但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安静的夜里突兀又闹人。
所以翻个身继续再睡,但一闭上眼,我脑中就会出现那晚出现在窗上的黑洞。
遂强忍了片刻,我仍是不得不爬起身,拄着拐杖慢吞吞朝它走了过去。
刚走到窗边,又一阵风吹来。
紧跟着啪的一声响,那扇窗一下子关拢了起来。
关上一瞬我吃了一惊。
原本仍还模糊的脑子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因为就在窗被关上前的霎那,我清清楚楚看到玻璃上印出一道人影。
人影虽然模糊,但十分眼熟,我听见自己心脏非常急促地砰砰跳动了几下。
随即快步上前猛一下推开窗,我无声无息探出头朝下看去。
与此同时,那身影仿佛察觉了我的动作,在我朝她看去的瞬间,她也把头抬了起来。
那张脸虽然同她身影一样模糊,但并不妨碍我一眼将她认出。
老姨!
这两个字险些从我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却见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嘴,然后朝我摇了摇头。
我立时回过神,住了嘴。
一时心乱如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亦不知自己接着该做些什么。
她看起来好像跟棺材里时完全不一样。
就仿佛……她仍还活着似的。
正自胡思乱想着,忽见她在安静站了片刻后,转过身,朝我招了招手。
我下意识便随着她这举动,不假思索往窗下跳去。
二楼的窗,并不高,离地至多不到三米。
但对于我这么一个身上多处骨折的人来说,这一跳,原是根本就经受不住的。
但双脚落地时我没有任何感觉,而且身体还十分轻盈,这就不对劲了。
我立即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没见到绷带,没见到腿上还没拆的石膏,过了片刻,我蓦地反应过来,我这是有一次魂出窍了。
就跟上一次那场真实无比的梦一样。
这发现让我怔了怔。
但发愣的时间并不久,因为一抬头,我看到老姨依旧在我前方不远处站着,扭头看着我。
月光下她身影模糊,我看不到她的五官,因此也分辨不出她的神情。
但当她再次抬手朝我招了招时,我两只脚不由自主便朝她走了过去。
见状,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我则继续跟着。
始终那么点距离,她走得并不快,但我总也接近不了她。
就这样一路走着,因为很难得的既不感到累,腿脚也不疼,所以我一味只专注紧盯着前方那道身影,脑子里错综复杂,全是她今晚来找我的各种猜测。
因而也就没有留心,这一路我跟着她到底走了有多久。
当她终于停下脚步时,我这才开始留意到其它。
紧跟着心一沉,因为发现老姨一路引着我过来的这个地方,不是别处,而是阎王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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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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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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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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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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