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灵鸿盯着凌云歌看了半天,又闭着眼睛闻了半天。凌云歌淡定自如,继续吃糕点,肚子还饿着呢。
吃着吃着,这一块糕点还没吃完,这手猛地被杜灵鸿拉过去,这指尖还握着残余的斑块糕点。
凌云歌被这杜灵鸿一拉有点尴尬——这神医,不是据说拒人于千里之外,连看诊都要悬丝线而不屑于直接用手触到病人皮肤的吗?现在这个姿态,是什么意思呢?
凌云歌专注地思考着这神医现实中和传闻中大不相同的形象,没有注意到卫国公夫妇脸上惊讶到三个人面面相觑的表情——什么情况?公然在佛祖面前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还有,竟然在我们面前公然拉我儿媳妇的手?这不允许。
卫国公夫妇正待要拍案而起,表示不满的时候,杜灵鸿已经放开了凌云歌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纳兰?,道:“这毒,谁解的?”
“一位故人。”纳兰?避重就轻。
“这人何名何姓?”杜灵鸿追问。
想起了百里清风,凌云歌看向了纳兰?,她也想知道现在百里清风正在何处。
纳兰?却沉默不语。
卫国公夫人道:“是啊,?儿,这位恩公何名姓?何去处?饮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做人的道理。”
“伯母有所不知,此毒须一命换一命。若非如此,此毒不解。据小侄所知,当今世上,无人能够中了红颜子和蓝毒之后还能生还的。”
卫国公夫人听了杜灵鸿的描述之后,向着凌云歌身旁坐近了一点,拉过凌云歌的手,爱怜地抚摸着,“孩子,你年纪轻轻,你到受苦了。”摸着凌云歌瘦骨嶙峋的手,眼泪子啊眼眶中打转,“你看,都瘦成什么样了。可得好好将养将养。以后,才有体力给我们纳兰家开枝散叶。”
凌云歌没有被刚才杜灵鸿突然的举动吓到,倒是被这话给噎住了。半晌,一脸无辜地转头望了望纳兰?——亲,这话从何说起?我已经不是蒋露珠了,你的母妃大人,真的认错人了。
纳兰?微笑看着母妃大人,很是满意,母妃果然够意思够大胆,说出了自己不敢说的话。
卫国公夫人还沉浸在凌云歌瘦骨嶙峋无比可怜的身世中,泪眼婆娑,越流越多。
“这是喜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瞧你,这还哭上了,倒叫年轻人看笑话。”看不下去的卫国公虽然嘴巴上不饶人,行动上已经拿过手帕巾给夫人拭泪去了。
卫国公夫人擦完眼泪,转头对着纳兰?嘱咐道:“这生死大恩我们须谨记,咱们在这迎恩寺供个牌位吧。”
凌云歌此时一联想,便已经明白了,百里清风哪里是单独先走了,而是已经死了。想明白了的凌云歌,看了一眼左右为难的纳兰?,了然地一笑,不忍心再让他因为要安慰自己而绞尽脑汁去撒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转回头,对着卫国公夫人就是一拜:“夫人说得是,是要供个牌位。民女稍后就去。”
纳兰?看着这无比聪慧而又行事有度的女子,眼神里,流露出的是越来越炽热的光,这光,照进了卫国公夫妇的心里,驱散了对他的担忧。曾经,他们也差一点就信了,自己的儿子有龙阳之好,不爱裙钗爱男子。
这下,终于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吸引了自己儿子全部的目光。想到这里的卫国公夫妇,对着凌云歌只是笑眯眯地左看右看,一会儿看看凌云歌,一会儿看看纳兰?,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般配。
“对了,杜兄,你怎么来了?”纳兰?眼带春风,满面含笑。到那时杜灵鸿却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恐怕在纳兰?的心里,巴不得自己早点走。
“来看看那毛球。”
讲到毛球,凌云歌突然想起来了让毛球装病的事情。刚才嫌弃水怀珠和石韫玉太吵,于是假托毛球病了让他噶们出去找大夫看看,没想到,找来的居然是神医。是神医太闲还是他们他有面子?m.xiumb.com
凌云歌本来知道毛球没毛病,因而也就是随口一问,“毛球怎么样?”
“不太好。”
“不太好?”凌云歌豁然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对着卫国公夫妇行了一个礼,跟纳兰?告辞了一声,转身就走。
杜灵鸿也紧跟在后面而去。本来他就是因为毛球而来怎的。想来看看这毛球的主人的毒怎么样了。结果令人出乎意料地惊喜。但是,也是出乎意料地发现,似乎在纳兰?和她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还在厢房里八仙桌旁边的纳兰一家三口,望着门口渐渐远去的两个人,不住地点点头。
“有情有义,跟我一样,”卫国公捋了捋八字胡,微微笑,“只是这毛球是谁?”
“风风火火,干脆利落,”卫国公夫人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笑容更加深了,心里很是满意。
“这么没有礼貌,该打。”纳兰?一副臭脸。
卫国公夫妇面面相觑,这儿子是怎么了?谁这么没礼貌,该打?
难道是杜灵鸿那小子?
卫国公夫妇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谁不放心了?”纳兰?依旧一副臭脸,不过站起身来,也跟着那两道消失了的人影而去,临去了还补充一句,“我这是去看看那毛球。”
卫国公夫妇也不戳穿,憋住了笑。等到纳兰?的人影看不见了才敢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刚走到拐角的纳兰?似乎听到了如下对话:
“不容易啊,这小子终于有心上人了。”
“我都说你是瞎操心。我们儿子,这么一表人才,哪会打光棍呢。”
“还说我呢,不知是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尽把西京城的姑娘画像看。”
“你不也是嘛。每逢同僚儿子结婚了,你哪一次不是心酸而归啊。”
“这姑娘好。”
“我看着也挺好。”
“就是黑了点瘦了点。”
“黑点好,结实。”
……
纳兰?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幸福填满胸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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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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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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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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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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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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