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梨香觉得,他此刻的说话声,就像一只小兽长大成青年,它蠢蠢欲动发//情的低低呜咽声。
梨香后颈似乎起了鸡皮疙瘩,一团粉红从耳尖渐渐蔓延到了修长细致的脖颈,再到露出一片的锁骨窝。
她把脸埋在玉枕边,左手轻轻覆上了赵璲搂在她腰间的手,口中囫囵着回复他方才的话,“我下午睡过了,这会儿不困呢。”
赵璲虽然脸是烫的,但鼻尖却是凉的,他微仰头用鼻尖蹭了蹭梨香的耳垂,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他方才所说的话,“陪我睡会儿,嗯?”
说着冰凉的鼻尖沿着她的耳垂蹭到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梨香心里叹一口气,男人误人呐。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见梨香乖顺的任他搂着,赵璲满意的闭上沉重的眼皮,沉沉的睡着了。
梨香本想等赵璲睡着再下榻的,许是这锦帐间的气氛太好,赵璲的胸膛太温暖,她竟也慢慢起了困意,往他的胸膛再靠了靠,与赵璲一同进入梦乡了。
…
赵璲又入了梦。
这回梦见的却不是上回那不甚清楚也查探不到的古怪皇陵了,这次梦中的场景他很熟悉,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赵府。
梦里赵府张灯结彩,赵璲立在赵府辉宏的门前,看着一个个宾客带着恭维的笑脸儿进了府,门口张管家笑呵呵的指使着小厮记着随礼的物件,小厮记一件物件,便高声再唱一遍,人人脸上都浮着笑。
赵璲走上前去,想开口询问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这般多的宾客来随礼,但他发现他竟开不了口,他皱着眉伸手想拉张管家,却见手从张管家的手臂上穿了过去,他一愣,抬手在张管家眼前挥了挥,张管家竟看不见他。
赵璲带着狐疑进了府,发现没一个人是看得见他的,他在梦里怀疑,自己竟变成孤魂野鬼了?
他跟着那些挑着担子装满金贵礼品的小厮后头走,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座院子前,他抬头一看,是冷秋苑。
冷秋苑如今不是已被改成贞苑了么,为何牌匾上还写着冷秋苑?赵璲不知这是何故,难道今日冷秋苑有什么喜事?转念又一想,若这是冷秋苑,那梨香去哪儿了?
他心中猛然一寒,他不信梨香不在这儿,他一定要进去瞧个清楚。
赵璲进了院子来到了正房,再进去厢房里头,却见一个美人儿穿着红嫁衣背对着他在对镜梳妆呢。
那背影瞧着像梨香,赵璲脸一冷,心中怒起,今日竟是她的大喜日子?她竟敢抛弃他要嫁给谁?
赵璲气冲冲地上前想一看究竟,却见那美人儿回头了,她对着身旁的婢女莞尔一笑,“好啦,就这样吧,大人不喜我浓妆艳抹呢。”
赵璲一怔,这美人不是旁人,而是他小时见过一面,还吃过她做的梅花饼的冷秋。
冷秋的面容渐渐从赵璲幼时的记忆里浮了上来,再与面前的这张绝美的脸合二为一。赵璲心道,怪不得父亲如此宠爱她,他小时不懂,现在却有些懂了,他父亲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爱美人的俗人罢了。
赵璲心猜今日是他父亲赵柏纳冷秋为妾的日子,原来是这般热闹,在他小时的记忆里,他是记不得有这一天的。
赵璲随之想到了梨香,相比他父亲纳冷秋的这般重视和热闹,他和梨香喜日子那天,却显得冷清许多。再瞧一瞧此刻冷秋的笑脸,赵璲觉得梨香那鬼丫头,当时或许并不会如冷秋这般高兴呢。
梦里的时间好似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晚间,赵璲终于瞧见了他的父亲,赵柏。
赵柏与赵璲成年后的身形差不多,他很高大,宽肩窄腰,相貌堂堂。此时他虽喝得半醉,脸上被酒意熏红了一片,但他的一双眼睛仍是亮的,唇边也透着浓浓的笑意。
或者说,赵璲从没见过他父亲赵柏对着他的母亲有如此的神情,他也从没见过赵柏这般亮的眼,更没见过赵柏如此意气风发的笑容。
赵柏也是个不拘一格的汉子,他进屋后也没让屋里头的婢女替他梳洗,走上先亲了冷秋一口,在冷秋含羞的嗔意下,哈哈大笑着自己去浴房洗了。
待赵柏洗掉了一身的酒味,该是和冷秋共度春宵的时刻了,赵璲抬脚欲走了,他才没兴趣听他老头子的壁角呢。
只是这两人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也没立即被翻红浪,却躺在榻上悠闲地聊起话来。
只听冷秋柔柔的声音响起,“大人,我到府里来还没去拜见过夫人呢,明早妾去拜见下夫人吧。”
这夫人当然是赵夫人了。冷秋来了这府里没拜见过主母,却不是她拿乔,而是赵柏不让。赵柏就是知晓赵夫人善妒的性子也不让冷秋去见她的,他怕冷秋被欺负了去。
果然,听到冷秋的话后,赵柏带着笑意的脸慢慢一顿,随之眼中的冷意也闪过,却没让冷秋发现,仍望着她笑道:“既然娘子这般说了,就随你的意吧。”
冷秋的脸一红,嗔着轻轻扭过头,“谁是你娘子了,大人可别胡说了。”
赵柏俯身下去,在她红润的颊上亲了一口,“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的娘子。”
赵璲已出了院子,他没想到和冷秋相处时,他父亲赵柏是这般的样子。原来他也不是平日里那般冷漠,他也爱笑的,他对冷秋的笑,和夸奖他时的笑,是不一样的。
赵璲立在夜色下的庭院中,他忽然生出孤寂之意。这一刻,他意识到,他好像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母亲不爱他,父亲有了冷秋,也会渐渐遗忘了他,他和冷秋会很快便会有孩儿,他们定会很爱那个孩儿吧。
现实里睡着的赵璲眉头一皱,忽而梦境又换了个新的场景。
还是在赵府,赵璲看到了七八岁时的自己。
与真实发生的事情不同,现实里赵璲只见过冷秋一面,就是吃她做的梅花饼的那回,而现在的梦里,赵璲看见七八岁的自己又去见冷秋了。
梦里的冷秋还是在那素雅的冷秋苑里,冷秋又给他做了吃食,这回不是梅花饼了,是香喷喷的荷叶饭呢。
小赵璲吃的嘴边上都沾了米粒,冷秋弯腰拿帕子给他擦掉,笑着说:“小馋猫。”
她起身的时候,赵璲才注意到,她竟有了身孕了!
他看见自己抬起小手放在她鼓鼓的圆肚上,仰着头问她:“你肚子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冷秋眼里闪过一丝哀色,但转瞬即逝,她柔柔回道:“是啊,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小赵璲想了想,抿着唇对冷秋也一笑,“妹妹吧,我喜欢妹妹。”
冷秋摸摸他的头,温柔道:“我也喜欢妹妹呢。将来你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妹妹哦,好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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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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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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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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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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