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时辰左右的不断进攻,刘文贵的麾下贼军,在石门关北峰的西侧山坡上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但是也在同时消耗掉了官军在前两天内囤积在山顶的大部分火药弹丸和手榴弹、燃烧弹。
如果不是因为贼军伤亡过重而停止进攻,那么跟着李卑在山顶上的四百多人,很快就要不得不与贼军面对面地进行肉搏战了。
对于近战肉搏,李卑当然不惧,毕竟他之前打过的所有仗,到最后都要依靠近战肉搏来决出胜负,而不是像眼前这样,在敌人冲到自己面前之前,就被火枪和手榴弹撂倒在地了,然后再被掷弹兵投出去的猛火油弹活活烧死。
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打哪种仗更好,但是他很清楚,现在的矿营士卒一旦没有了火药,没有了手榴弹,特别是一旦陷入了贼军的人海里,那么现在他麾下的四百多个矿营里的火枪手和掷弹兵,能够顶多久,能够幸存下来几个,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当对面的贼军终于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之后,他真的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派人下山请援并尽可能多地往山顶运送弹药、食物和水。
天上浓烟笼罩,气味呛鼻,虽然只是午后辰时左右,但是看起来却像往常的暮色时分。
当日下午,包括接下来的整个夜里,石门关内外的两军,都在积攒着力量,预备着第二天的攻防战。
刘国能也趁着这个机会,组织人马不断地往石门关南峰上面运送滚木礌石做坚守之用。
而李邦华这边也很快就将按照十一抽杀法的比例,从新编的辎重匠作营中随机抽取了二百个贼军俘虏,预备在次日的攻城战打响之时杀鸡骇猴,震慑这些已经投降归附却不肯拼命死战的贼军俘虏。
同时,根据当日的战况,卢象升和卢元定两人也开始督促辎重匠作营连夜伐木制作的攻城车。
不过这种六个巨大轮子的攻城车,与传统的截然不同,由攻城车掩护着的,不是传统的那种用来撞击城门的巨大攻城槌,而是由佛朗机炮改进的崇祯一式后装滑膛子母炮。
当日的攻城战,让上至李邦华下到卢元定都认识到,石门关南峰上的贼军必须压制住,否则攻城车根本靠近不了关城附近,也就挥不了作用。
而要压制住它,目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说利用官军的火炮。
这款由佛朗机改进的火炮虽然弹丸不大,但是身管长,意味着射程很远,石门关南峰的高度不过四百多米,只要将火炮继续前移,大仰角朝山头炮击,是完全能够将弹丸送上山头的,击毙多少人不敢说,但肯定能给贼军造成不小的恐慌和骚乱。
即便是火炮轰击不能建功,隐藏在带有尖顶攻城车下的官军火炮和炮手,也能够调整射角,在更近的距离上攻击关城,而不用担心贼军的箭雨和礌石。
不管李邦华的眼中,还是在卢元定的眼中,矿营炮队之中这些高薪聘请葡萄牙人训练出来的炮手,可是整个矿营中最为珍贵的一个兵种,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在敌人的滚木礌石之下的。
第二天早上,仍然是辰时,官军大营的阵前,数千将士肃然而立。
已经醒转的卢象观,带着天雄营中一队手持长柄戚刀的督战队,双手持刀立在阵前,头天晚上随机抽取出来的二百个贼军俘虏,被捆着双手推到了他们的前面,
李邦华也站在阵前,身材高大而瘦削,而且难得地穿着一身正装大红官服,脸色显得既疲惫憔悴而又充满威严。
“上官有令而不行者,杀无赦!”
“临阵不前及回奔着,杀无赦!”
李邦华一字一顿地说完了这两句话,再也不一言,看着卢象观,由内向外挥了下手,作出了一个动手行刑的动作。
卢象观随即大喊一声:“行刑!”
二百个被绑的贼军俘虏顿时骚动起来,有的大声喊冤,有的则嚎叫怒骂,更有的还想站起身来,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一个对一个地站在他们身后准备行刑的天雄营士卒,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收到命令之后,双手持刀,用力挥下。
随着一声声绝望的惨叫,二百颗人头,顿时落地,黑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将官军阵前染成一片血地。
被勒令站在阵前现场旁观行刑的其他俘虏人人股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此时犯了忌讳,触犯了官军的军纪。
杀鸡骇猴的戏码结束,攻城战重新打响。
此时已是辰时三刻,但是天上烟雾依旧,天地间混沌一片,给人一种昼夜交错,不知道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的错觉。
很快,卢象观及其麾下的督战队,再一次手握长刀,呵斥着一批被编入匠作营的贼军俘虏们,拖拽推拉着连夜打造的五辆巨大攻城车,往石门关南峰附近行进着。
巨大的攻城车看起来异常的沉重,上百人拖拽推动着一辆前行,仍然十分吃力,由山上砍伐的原木打造而成的攻城车,就像是一座座装有六个轮子的木头房子,而攻城车厚重的山脊式顶部,不惧贼局从上而下的箭雨和落石。
除非贼军有官军那样的猛火油或者煤油弹,将它从外面烧毁,否则他们就拿这种攻城车毫无办法。
攻城车已进入关城和南侧峰顶之上贼军的弓箭射程之内,立刻就迎来了一阵阵的箭雨,贼军的箭支叮叮当当地射进攻城车的顶上,根本上伤不到隐藏在车下的火炮以及炮队的官兵。
不过,在攻城车的周围,推动和拖拽着攻城车艰难前行的贼军俘虏却再一次倒了大霉,纷纷中箭倒地,或者被山上抛下的石块击中,倒地哀嚎。
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于抛下攻城车内的官军士卒而往回跑了,因为他们知道,跑回去注定死路一条。
石门关南峰上的贼军一动,北峰上面的李卑所部自然也不会跟关城上的贼军客气,很快,手榴弹、猛火油弹和煤油弹就再次像雨点一样落下,石门关的城头之上再一次响起了一片爆炸声,并且很快就再一次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趁着关城上一片大乱,主动请缨跟着攻城车一起抵近阵前担任炮击指挥的卢元定,见攻城车已经抵达了提前估算好的位置,当即喝令隐藏在攻城车下,将攻城车遮挡掩护的火炮前退,露出身管,然后调整好轰击石门关南峰的仰角,冲着箭雨和落石纷纷而下的石门关南峰贼军,率先点火开炮!
“咣”“咣”“咣”“咣”“咣”!
卢元定所在攻城车下火炮的打响,就是其他火炮点火开炮的命令!
石门关前停歇了已久的炮声再次轰鸣起来。
而石门关南峰上的贼局随即一阵混乱,箭雨落石也随之减少,而且时不时地就有贼军嚎叫着,从数百米高的山峰坠落阵前,摔成了一团血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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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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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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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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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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