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其原料配方与大明原本工部火药局火药厂使用的原料和配方基本一致,只不过是在工艺、配比、纯度上更加用心罢了。
此时大明的工匠以及工匠们的技术,并不比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这样的殖民列强差多少,其实差的比较大的是工艺制作上的精益求精,是每个环节的严格管理和责任心。
比如说火药的生产,使用纯度更高的硝和硫磺,当然要比使用掺杂着泥土的硝以及包含了无数杂质的硫磺,能够产生更大的爆炸能量,黑火药的威力也成倍增长。
虽然比不上后世各种各样种类繁多的炸药,但是高性能的黑火药所产生的爆炸力同样不可小觑。
此时此刻,石门关内的贼军就正经受着这样一种黑火药制作的手榴弹的无情杀伤。
直接被炸裂的铁片击中要害而死亡的贼军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则是被集中非要害部位而受伤惨叫。
因此,李卑等人在石门关北峰的峰顶向下连着点燃投掷了四轮共计两百颗手榴弹后,石门关的关城之上的贼军已经是倒下了一片,翻滚着,躲避着,嚎叫着。
高高在上的李卑只听见混乱的叫喊声,看着下面的贼军在城头上像蝼蚁一样四处窜动,对于他这样打惯了仗,见惯了死人的将领,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想要的只有胜利,只有功勋,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封妻荫子,所以对下面城头贼军的惨状,毫无怜悯之心。
投掷了几轮手榴弹后,李卑一声令下:“掷弹兵上前!瞄准了,投放猛火油弹!”
李卑从军多年,猛火油这种东西他当然见过,所以对于燃烧弹这种新名称,他还是不习惯,总是将燃烧弹称呼为猛火油弹。
不过这并不影响矿营掷弹兵们的选择,他们都知道猛火油弹是什么。
很快,数十个黑色的陶罐从石门关北峰的山顶上被投掷下去,有的砸在贼军的头顶,把被砸中的贼军当场砸死,然后在衰落在关城的石板之上,即刻破碎,一滩滩黑丝粘稠的液体流出来,散着刺鼻呛人的气味。
当然了,更多的猛火油陶罐直接坠落在关城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原本会爆炸的黑色长柄铁球不见了,突然之间从天而降这么多落地就摔碎的陶罐,站在关城另一侧指挥的刘国成有点四顾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了,因为紧接着从天而降的火把一落地,关城上但凡沾染了那些黑色粘稠之物的地段立马燃烧起了,一边燃烧,一边蔓延,一边散着刺鼻的黑色浓烟。
没有木头,没有柴草,那些黑色液体就这样一边在石板上缓缓流淌,一边将烈火推向城头。
那些身上溅到猛火油的贼军迅变成了火人,而那些原本被手榴弹的弹片和包容物炸伤的贼军,以及距离太近躲避不开的人们,也很快陷入火海之中,更有不少人为了躲避烈火焚身奋不顾身的调下关城,但是结局都是一样的,不过是烧死与摔死的差别。
趁着石门关上一片混乱,奉命指挥着辎重匠作营里的贼军降卒推着攻城楼车缓缓前进的卢象观,立刻带着麾下人马往前挺进,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着那些畏畏缩缩、不够卖力的贼军降卒,驱赶着他们用力推进。
攻城楼车非常高大,而且都是新伐的原木装配制作,加上每个楼车上面的望楼之中,还站立着十个甚至是十二个火枪手,所以每个楼车都是非常的沉重。
虽然装有四个巨大的木头轮子,但是没往前都一步都是十分的艰难,嘎吱嘎吱的响声,伴随着城头的嚎叫,以及手榴弹的爆炸,笼罩着石门关上下的每个地方。
城头上的混乱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而二十四架攻城楼车也终于艰难地推进到了城头贼军的弓箭射程之内。
但是城头上的贼军只有靠近南段的一部分还能挥作用,箭支射下来,拖拽着楼车走在前面的贼军降卒瞬间倒下了一片,使得许多降卒很快止步,不少架楼车终于停下不动了。
卢象观在后面挥刀喝骂着,但是城头不断有乱纷纷的弓箭射下来,任由卢象观喝骂,走在前面的人就是不敢上前,躲在楼车的后面,躲避箭雨。
卢象观看得急火攻心,带着左右护卫冲上前去,却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阵石头雨击中盔帽,将他砸倒在地。
跟在身后持盾掩护的亲兵一个没跟住,就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当下几个人赶紧上前,用盾遮住,顶着箭雨和落石,将他抬了回去。
这一阵阵落石和箭雨来自石门关南峰上的贼军营地。
随着官军的攻城楼车进入石门关贼军的射程之中,石门关南峰上的贼军营地也终于开始挥了作用,箭雨和落石不停地向着石门关前的攻城楼车,以及楼车前后的民夫,也就是这几天里才被编入辎重匠作营的贼军俘虏。
靠近石门关南侧这一段的十来架攻城楼车,终于嘎吱嘎吱地停下了之前向前缓慢行进的轮子,因为负责楼车的数百名贼军俘虏突然了一声喊,就往回跑了。
留下了十几架楼车挺立在关前的开阔地上,承受着来自石门关南峰山顶的箭雨和落石。
好在这些个攻城楼车之上,都加装了木板,用来掩护其中隐藏着的火枪手,所以只要不是被巨石砸中,那么他们在短时间内就性命无忧。
石门关攻防战,很快就变得与关内和关外的人们没有多大关系了,一切的关键,竟然都取决于石门关南北两座杀头上的人马,如何更好地挥自己的作用了。
李邦华站在官军大营的前面,手持单筒千里镜,看着烟雾缭绕之中的石门关南侧山峰。
虽然南侧的山头比北面的低矮一些,若有一门火炮架设在北侧山头的话,那么什么都好说了,可以用射程很远的崇祯一式后装滑膛子母炮,将它压制住,可惜的是,这么由佛朗机改进的火炮,重量仍然太大,每门重达八百斤,在目前的情况下,运到北峰顶上的难度不低于干脆派人去进攻南侧山峰。
李邦华在打着石门关南峰主意的同时,刘国能也在关城的另一面,望着石门关的北峰呆,绝不能让官军再在上面往下投掷火器了,或者至少不能让他们这么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往下投掷火器。
李邦华这边还在苦思冥想地琢磨着对策,而刘国能就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去攻石门关北峰山头阵地去了。
这次奉命而去的是原本就该负责这个方向的刘文贵。
随着刘文贵率领大批人马从西侧缓坡向石门关北峰山头展开进攻,李卑及其麾下的掷弹兵,以及留下来保护掷弹兵的火枪手们,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西坡贼军的巨大压力,纷纷调转了方向,开始将手榴弹和燃烧弹投降成群结队,汹涌如潮水一般攻来的贼军。
而石门关北峰上李卑等人一停下对石门关关城贼军的攻击,关城上的刘国成立马就恢复了活力,很快喝令关城守军将之前炸死炸伤、烧死烧伤甚至是因为拥挤踩踏而被踩死踩伤的贼军,从关城之上推下,然后腾出地方用来灭火。
因为没有后续的猛火油,关城之上除了人以外,也没有其他易于燃烧的物体,所以没过多久,城头的火势就变小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燃尽了猛火油而熄灭了。
被刘国能再一次赶上关城的贼军一阵欢呼,然后拿起弓箭朝着离得最近的攻城楼车开始纷纷射起箭来。
楼车之中的官军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开枪还击。
石门关前的战事,就这样,再一次陷入了胶着之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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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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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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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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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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