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尚还有些疼痛的额头,却完全不知道这疼痛是为什么而来。而她刚坐起身,就发现司马靖正坐在她的旁边,他闭着眼睛倚在床栏上,眉头微皱的样子像是在睡梦中也被烦扰着。
单云溪这边刚有动静,司马靖就睁开了眼睛。
“王爷为何会坐在这里?”单云溪睁着可怜的大眼睛,一出口便是柔弱的声音,之前大大咧咧的嗓门竟是一点也无。
司马靖的眉头微皱,这情况实在像极了之前单云溪性格大变的样子。
难道她又犯病了?
他冷声问道:“你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单云溪满脸的狐疑,一点也没有故意做作的痕迹,竟像是一点也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了。
“你不记得了?”
“这……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请恕臣妾冒昧,臣妾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还请王爷再告知……”单云溪边低头道歉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司马靖的脸色,看着惶恐极了。
可她确实是不记得了,这次并没有上次出现的那种剧烈头疼,她知道很可能是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女子出现了……她很可能用她的身体做过什么,但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单云溪全都不记得了。
她很愧疚,这样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好好应付而不露马脚了。
她并不讨厌身体里的另一个女子,她是个软弱的人,相反地,她很感谢那个女子能出来帮助她处理这些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的事情。
单云溪不知道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多少,但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许并不会被很多人知道……
她小心翼翼又仔细谨慎地去看王爷的脸色,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是很可惜,她跟其他所有人一样,完全看不明白司马靖冷脸下的情绪。
司马靖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不是单云溪。
司马靖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她又出现了上次一样的问题,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可是……这世间真的有人可以完全抛却自己的本性,在转瞬之间就成为另一个人么?
他不相信。
“你可知……”司马靖紧紧地盯着单云溪的眼睛,“本王不喜欢吃蛋黄酥。”
“原……原来是这样,那王爷喜欢吃什么?臣妾这就去做。”说着单云溪就要下床,司马靖却突然站了起来。
“王妃还是好好休息吧!”说完司马靖就拂袖出了屋子。
她想,他应该是不高兴了。
可单云溪不管怎么回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惹他生气的事情。
没多久,芸香就进来了,她的手里还拿着一袋糖炒栗子。
“王妃您醒了!”芸香笑着迎了上来,服侍着单云溪穿衣打扮。
“那是何物?”
梳好发髻,单云溪才注意到那一袋子东西。那东西就搁在桌上,看着有些寒酸,却又十分显眼。
“这是王爷特地吩咐人一大早给您买来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您现在吃么?”芸香将袋子打开,一阵甜香扑鼻而来。
单云溪朝芸香笑了笑,去看那袋糖炒栗子。那是王爷特地买来给她的,明明是对她的宠爱,她本该高兴才是……xiumb.com
可她向来不喜欢吃这种甜食。
单云溪却总觉得王爷并不喜欢她,甚至是有些讨厌她。
刚刚也是如此,王爷问了她一个问题,她不知回答得是不合他的心意还是怎么了,王爷转身便走。
单云溪心想,也许在王爷的心里,她并非良人吧。
她出身低微,又没有大家风范,一点小事就容易慌神害怕,实在太过于没用,所以连父亲也不喜欢她。
哪怕他明明知道夫人经常打骂她,还让她住在柴房,父亲也从没有为她说过半句话。
只除了那个人……
单云溪心中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只有那个人不在乎她是个连丫鬟也不如的人,在她差点被打死的时候救下了她。
虽然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单云溪也从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他就像是一个浅浅的烙印,印在了单云溪的心头。
也许,在王爷的心里也有这么一个如同烙印一般的人吧。
单云溪没吃那袋糖炒栗子,她想那应该是王爷想着他心中的女子才买来的,她还是不该去碰才是。
“王爷说了,明日再启程。您今日就好好休息,下次可千万不能再这么逞强了,明知道那是刺客还要冲上前去争斗,昨晚您可吓死芸香了……”
单云溪听着芸香的话,却只觉得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去跟刺客打斗了?
何况她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是想要逞强也无从下手才是。
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奇怪得很,譬如她总是对最近的记忆感到模糊,甚至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可她又不敢多问什么,生怕自己会因此而被视为不详。
不祥之人的待遇,她早就知道得十分清楚。
“芸香,你说启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要跟着王爷一起上京呀,王妃不记得了么?”芸香奇怪得很,王妃近来怎么总是忘事?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上京啊……”单云溪笑了笑,没再多问下去。
芸香也没有太在意,毕竟王妃可不是一般人,她想什么做什么都是自己这些下人想不到的。说不定这是王妃又新想出来的新奇玩法,她总之是猜测不出来的。
就这么休息到了傍晚,大夫又来给单云溪把了一次脉。
“王妃已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这双脚的伤和左臂的伤都会逐渐好转起来的。”大夫给她开了两张方子,司马靖立马派人去城里抓药了。
他定下了次日启程,就不会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
大夫走后,司马靖也离开了。
单云溪从小就善于观察人的情绪,即便别人察觉不出来,她也能感到司马靖对她的不喜欢。
她看向桌上那袋冷掉的糖炒栗子,开始剥起栗子壳来,可却又不吃,剥好了就放在盘子里。
芸香看着奇怪,便问她:“王妃不吃么?”
单云溪摇了摇头,“我剥了给王爷吃。”
芸香奇怪地看了单云溪一眼,什么时候王妃变得这般的温柔又这么善解人意了?不过芸香没有多问,她不过是个丫鬟,本就是没有资格质疑主子的。
只不过退下去的时候,芸香还是疑惑地看了单云溪一眼。
单云溪也不求人理解她,做这些事也不过是想在王爷的手底下讨生活,她早已习惯了。
次日清晨,单云溪带着剥好的栗子上了马车。
照芸香的说法,之前司马靖都是在马车上跟单云溪一起的,今日却突然改骑了马,实在是有些奇怪。
单云溪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一个人待在马车里倒是更自在些,只不过这袋剥好的栗子却不好办。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将这袋栗子交给王爷,马车行到途中却突然停了下来。
“王妃,前方有落石砸落,挡住了路,王爷让您在马车上休息一会,等移开了落石再启程。”卫子虞在外头跟她通禀。
单云溪看了眼那袋糖炒栗子,让芸香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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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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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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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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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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