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目光有些暗淡,轻声说道:“我的家乡在川省的大山里,那里很穷,一年到头就靠几亩梯田过活。我爸在我六岁那年生病死了,我甚至到他死都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我现在,也记不清他的长相了。我妈一个人养我很辛苦,所以改嫁给了村里另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一开始还不错,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后来……他开始酗酒,又染上了赌博。我们村有很多出门打工的,回来后就凑在一起赌,那个男人赌的很大,最后,把我们家输得倾家荡产。这还不算,他输了钱,就问我妈要,我妈不给就打我妈……”
“我的青春期,就是在我妈的哭声和那个男人的怒骂声中渡过的。后来,在我大概十二三岁的时候……我、我发育了,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继父,有一次喝醉了酒,竟然想对我下手……”
杨妍说着掖了掖眼角,再次一口闷干了啤酒,又给自己满上。
叶白眼眸微沉,他没想到杨妍光鲜靓丽的背后是那样的灰暗过去,如此凄惨不堪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那一晚,我拼命反抗,最后拿起一个秤砣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那个男人头破血流,摇摇晃晃走出去了,最后……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在我们村里,没初中,没高中,更没大学,我不想在那里荒废我这辈子……我不想依然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所以,我努力读书,考上了县城的中学,后来,考入了杭城大学。”
“对我来说,能够在杭城安身立命,有朝一日买一套房子,能把我妈接来杭城安度晚年,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杨妍拿起酒杯又要喝,却被叶白轻轻按住了手腕,“按照你‘灵犀国际’销售部长的薪水,在杭城买房不是难事,怎么还没把伯母接来?”
杨妍眼眸里的伤感更深了,女人红着眼眶,说道:“两年前,我妈查出胰腺癌,我带着她四处治疗,医药费花了将近两百万……最后,她还是走了。临走前,她都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叶白,你知道我妈的遗愿是什么吗?她希望我能找个好男人,不要像她一样命苦。”
“但是……有时候我又不得不相信宿命,叶白,在大学的时候,我谈过一个男朋友,他学业好、脾气好,长得也英俊帅气,我以为我真的找到真命天子了……结果……”
杨妍眨了眨大眼睛,泪珠掉落,“结果……他申请了出国留学,说好四年后回国来找我,为了供他留学,我也借了很多钱给他……最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了。”
“他骗了你?”叶白问道。
杨妍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四年后的某一天,他突然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再也没有联系上他。”
“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男人……只是,他已经名花有主了,或许,属于我的缘分还在天上飞吧……”
杨妍说着看了叶白一眼,叶白摸出一支烟点燃,没有去接触杨妍灼灼的目光。
如果杨妍母亲的遗愿是让女儿找一个对的人,完婚生子、过上稳定安逸的幸福生活,那么,自己显然跟她不合适,自己给不了杨妍想要的生活……
看叶白没有搭腔,杨妍唇角苦涩,她一杯接一杯喝着酒,虽然作为销售二部部长,杨妍的酒量不错,但是此时大病初愈,又带着郁郁寡欢的心情饮酒,不一会儿,就有些醉意朦胧了……
深夜的河边大排档,风在吹,树影在晃,水流的声音,虫鸣的声音,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令人向往。
许久,叶白回过神来,再度看向桌对面的杨妍,不由地愣了下。
杨妍已经喝掉了五瓶啤酒,外加半斤白酒,醉红早已经爬上了她那娇美的脸蛋,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粉诱人。
女人的双眸如湖水般波光潋滟,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菜,却是不动筷子,只是一只手握住酒杯,像是在发呆。
这顿宵夜吃的时间不长,基本上杨妍喝酒喝过瘾了,饭局也就结束了。
叶白只是象征性喝了半杯,结了账,把杨妍扶起来,两人走到街边准备打车,一路上杨妍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是不是太醉了。
街边,路灯下,显得静谧而空旷。
突然,杨妍转过身,水汪汪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叶白,在黑夜里,漂亮的面孔显得多了几分朦胧。
“怎么了?”叶白总觉得杨妍不对劲,可女人的心思自己也猜不透,只好陪着她不做声。
“我可以抱你吗……”
没等叶白回答,杨妍上前张开双臂,给了叶白一个满满的搂抱。
叶白没有拒绝闪躲的意思,当杨妍冰凉滑腻的双臂勾住自己脖子的时候,一股与酒味混合的甜美体香也扑面而来,而叶白的胸口以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杨妍那两团圆润的饱满,弹性而柔软。
稍微犹豫了下,叶白叹了口气,怜惜地展开双手,拥住了杨妍的玉背,轻轻抚摩了两下。
夜色下的两人如同一对相恋的情侣,在深夜的街头甜蜜地拥抱在一起,享受难得的二人时光。
“小妍妍,夜风太凉,我们回医院吧?”叶白问道。
杨妍的臻首靠在叶白的胸口,稍微摩挲了下,含糊地道:“不要……什么也别说,乖乖的,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恍惚间,这个拥抱好似很漫长,但当两人在分开的时候,又感到只是过了很短暂的一瞬罢了。
杨妍捋了捋发丝,脸上有些红晕,有几分羞涩地看了叶白一眼,“谢谢你,叶白……今晚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睡……”
凝视着杨妍带着妩媚和撩人的眼神,回味着女人话语里的含义,叶白感受到体内有一团燥热的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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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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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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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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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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