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宇细细瞧着少女姿容,心中想着此刻赵晴柔究是何梦,以至于秀眉垂首,眼如月牙,又转念想到,若她睡梦之中想的是自己那该是多好。可细思良久,又缓缓摇头,自己与她相识一月不足,她又如何想的到自己,想到此处,微觉苦涩。可转念一想,此刻虽无明月辉映,亦无梅子树下踮脚嗅梅之资,纵使此刻并不长久,可她现在却独独只属自己一人,这也是极好。
夜空昏昏,无甚光亮。耳旁偶有零星蛙鸣响起,李知宇且听且哼,过不多时,也终于沉沉睡下。
次日清晨,阳光和煦,较之昨日天空云集,四周已清明多许。李知宇从学堂时就习惯早起,每天都是早早起来默读先生昨日所授诗书,习惯既已养成,却是难改。虽然荒山野岭并无鸡狗鸣吠,但天光初起时,李知宇也已醒来。略微揉了揉脸颊,瞧着左右,赵晴柔依旧在昏睡,脸上微挂温婉笑意。清晨初阳不甚炙热,只是投下片片红橙,少女脸上的温恬笑意印在这满天红橙中满是温柔。李知宇痴痴相望,过的许久才发觉腹中饥饿,见少女并未醒来也不好打扰。李知宇正欲行去,见那匹“美人”蹬蹄微嘶,想是这骏马疾行许久,也是饿了,昨夜黑夜昏沉,却也不好喂马。
李知宇缓缓前去,伸手摸了一下骏马尖尖翘起的耳朵,手中一片柔软,摸的甚是舒服。李知宇少年心性,觉得甚是好玩,手指触摸而下,骏马轻嘶。瞧的这骏马马头微扬,耳朵竖起,心中不解其意。
以前先生虽然传授过《马说》一文,但也只是提及怀才不遇之感,却并无马匹脾气秉性。还待再摸几下,可这美人突然间前蹄扬起,几乎直立,李知宇见得这马忽然抬蹄嘶鸣,纵是不解心中也明白此刻应极为不妙。李知宇还不待退远,骏马已然转身踢下,李知宇只觉身后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直直往前跌去,可那前方,赵晴柔正沉睡安然。
这马本是良驹,四肢劲力较之寻常马匹胜过太多,所踢下力道更是惊人。李知宇身形极速飘后,奈何身体劲力较之这马匹逊色太多,制止不得,只能随这力道往后退去。退不稍远,斜目望去,发觉此刻距离赵晴柔却只有两丈开外。饶是他气沉丹田,这力道仍是不减。眨眼功夫,离赵晴柔不过半丈,少年心下慌乱,怕这力道巨大恐伤了赵晴柔,当下提气冲脉,腰部发力,脑中回想梅子林中酒气所过筋脉,顺着原先酒气弥散经脉方位顺流而去,那缕缕真气终于聚拢一团,李知宇紧弦略松,浊气微吐,那提炼真气此刻如泥牛入海,再无丝毫。李知宇心中甚是惊惧,身体渐缓之势此刻再也不得,依旧后退而去,此刻离赵晴柔不过几寸有余。
李知宇大叫不妙,虽则这马匹踢下力道已减少许多,可常言道力不减半势不衰,气不需纳腑不藏。李知宇这一衰一减,一竭一盈之间身体已然无甚力气,制止不住,慌乱的手忙脚乱。
李知宇忽然间灵机一动,手臂伸出,强提气力,将劲力蕴藏在五指之中,对着地上沉沉按下。李知宇身体稍止。心中喜道,这法还是管用,正当李知宇欲起身而起之时,腹中真气再次激荡而出,喉中酒气弥漫,那真气汇聚成流,直冲四肢。李知宇心中惊骇,只得将这劲力尽数聚于四肢之中,可这劲力巨大,含而不露,身体反而被这劲力冲撞而起,腾高丈余。
李知宇顾不得心中惊慌,只是想着怕赵晴柔。远处人仰马嘶,少女此刻已然醒来,微睁妙目,见头顶略暗,似有遮阳之物,赵晴柔不解而望,此刻李知宇身体已然落下,二人具是惊声而呼,赵晴柔却如何躲避。
李知宇身体垂落,只觉下之物甚为柔软,本欲伸手触摸,细思一下,自己身下此刻不正是压着赵晴柔.......李知宇脸色通红,似有血滴。睁眼看去,少女脸色羞红一片,眼中略有晶莹。李知宇手忙脚乱快速爬起,可常言道:慌不择路,饥不择食。愈是慌乱,愈是出错,本想快速爬起,可心中慌乱羞涩具有,一时间方寸自乱,双手四处乱摸,更是反复。
晨风悠悠,远讯可闻。李知宇过得良久才羞红着脸从赵晴柔身上爬起。赵晴柔不发一言,脸颊羞红。李知宇见赵晴柔话语不叙,沉寂若水,心中紧弦绷之愈紧,唯恐自己方才所为已经让赵晴柔心神俱伤,更是惊慌。一时间,二人具是无言。
少年心绪奔涌,却不知如何言语;少女神情娇羞,亦是不知应该如何,只是心中迷惘。昔者,每读诗书礼乐,总是不喜。认为这条条框框着实繁多,前有“子曰”后有“夫子”读来读去不过老调重弹,索然无味,可独独对一首诗喜欢的紧。只是父亲认为女子习得诗书虽好,却应分门别类,以做筛选,方能心无旁骛,得其精要宗旨。赵晴柔听之一笑,只道父亲迂腐异常,诗书又哪有高低可言,人群又怎有贵贱之别。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赵晴柔轻声吟道,神情略带伤感。李知宇心中忐忑不安,想自己如此对待赵晴柔实属不该,以往种种回想过来,更是羞惭。自己只是言赵晴柔欺负自己,可赵晴柔之欺负终究只是皮肉之苦。而自己所作所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却都在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中种下了缘由。
“我李知宇纵是万般解释,到头来错的却是我李知宇。”李知宇喃喃自语。正欲思索该如何与赵晴柔解释,来化解这一路有意或是无意过错时,听得赵晴柔诵得这一首----汉广,少年心中泛起点点涟漪。
汉广本是抒情佳作,讲诉青年男子思念女子而不得的愁苦。如今在赵晴柔口中诵出却别有风味。李知宇顾不得品析少女声如琴和,语似莺啼,只是思索如何能把这首诗融入到自己先前行径。李知宇百思而不得其解,赵晴柔百读而不闻其意。
待得赵晴柔诵完诗句,李知宇依旧沉声不言。看着独自坐在一旁的少女,进退两难。此刻赵晴柔侧身而坐,晨风偶尔吹起赵晴柔青丝,青丝拂起之下,李知宇却见不得赵晴柔面目。
远处,美人轻轻嘶鸣,赵晴柔闻得马嘶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独自神伤的少年,脸上红晕更甚。
“李知宇,你屡屡欺辱于我,一而再再而三。事到如今,纵你通得百家言谈,晓古今之变,却也辩解不得。今后你需百事依我,事事顺我,不然本姑娘却也……却也再不理你。”赵晴柔小脸微红,气呼呼的说道。李知宇闻言轻轻颔首。看着远处初生的一轮红日,心中想到这一刻若能永恒,那夫子书纵是不读也是极好!
二人既已解开心结,言语闲谈具是不在拘谨。李知宇牵着马缰行走在前,赵晴柔坐在马上轻轻哼唱,具体话语听得不甚太多,只依稀听得:报的桃李,且谢梨花。妾留三月,君负天涯。连理既得,不需其他。
歌声悠悠,山林寂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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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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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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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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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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