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呼叫之下,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背着一个诊箱快步地走进书房来。
看见来人,唐装老者松了口气,急声地道:“秦大夫,你快看看,看看兴儿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此时,许师傅也刚好走进书房。
“老许,怎么回事?你竟然让兴儿被人打成这般模样?”
虽然平日对着许师傅相当敬重,但因为宝贝孙儿的受伤,杨雄城这会依然遏制不住言语中的森冷和质问之意。
许师傅看了一眼那边的杨世兴,脸色阴郁,缓声叹了口气:“杨老...这次兴儿招惹的人非同小可,连梁亮已经被对方打断了手脚!我...也实在是,唉...”
杨雄城眉头一扬,怒然起身,冷声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打上我杨家,还伤我孙儿?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
“爷爷...咳咳咳,他打我,把我打成这样,您…一定..一定要给我出气,给我出这口气,咳咳...”一旁的杨世兴顾不得自己胸口还在剧痛,愤声羞怒道。
瞧着杨世兴这要坏事的模样,许师傅脸色一肃,沉声劝道:“杨老,这次的人真惹不得,此人身后背景非凡,实在不宜再过多招惹!”
杨雄城目光一寒,不怒反笑:“我杨雄城纵横华夏数十年,听你这话,难道还让我向他低头不成?”
在杨家接受了这么多年的供奉,许师傅自然是清楚杨雄城的性格。
此时阴沉着脸,微微拧眉,沉默了一下,便再次缓声劝诫,道:“杨老,此人来历特殊,就算是最上头那几位碰见了,也不能轻忽怠慢与他!这若是他不占理,咱们还不用怕他,但这次之事起于世兴!”
“世兴让梁亮出手打伤了此人亲弟弟,以我师徒三人的身份,无故出手伤及普通人,本就是理亏...您也知晓,世兴在外边向来有些骄横;这若是事情闹大,传到那几位的耳中,那可也是大麻烦!”
“这不单是我们师徒要受那巡查司的惩处,就是您,说不得也要被上头训诫!”
许师傅在小心地劝导着,杨世兴在一旁听着,这心头更是恼火,龇牙咧嘴地强忍住痛,叫道:“爷爷,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杨少...别说话,您这肋骨应该是断了,我得送您去照片!”那秦大夫赶紧制止道。
杨世兴一听这话,立马捂着胸口痛叫了起来:“爷爷...你听见没,咳咳,我骨头都被打断了,咳咳...好痛!”
杨雄城脸色阴沉至极,拧眉沉默了一阵之后,缓缓起身,道:“秦大夫,你送世兴去医院!”
“是,杨老!”
看着秦大夫领着人将孙儿送去医院,杨雄城挺直了腰身,微拧着眉头,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朝着外边客厅行去。
看着杨雄城的表情,后边的许师傅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两步,凑过去低声地道:“杨老,此人惹不得!”
说罢,这便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朝前走去。
这书房距离客厅也不过就是二三十米的路程,杨雄城步履稳健,脑海中却是波澜翻滚。
作为最近接华夏中枢的人之一,他自然清楚许师傅所言惹不得的意思。
现行中枢的几位,身边都有类似许师傅这等人,但应该更强的人存在;这都是那许师傅口中“镇守总府”所派遣的人随身保护。
像他这个级别,虽然距离中枢只有那么一两步,却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否则他也无需花这么大的价钱,供奉这位许师傅这么多年。
这位许师傅很厉害,至少这么些年,且不说坐镇杨家,保了杨家十数年的平安;更别说出手做各种局,让他杨家这些年顺风顺水一路高升,还出手摆平了许多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麻烦。
所以杨雄城很清楚,连许师傅这般凝重说不能惹的人是怎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或许挥手之间便让人悄无声息各种意外;或者做个风水术法局让你莫名其妙折戟沉沙;似乎一切都有可能。
但不甘的念头在杨雄城的脑海中随波起伏。
他杨雄城数十年来叱咤风云,最近这十年更是位高权重,何时被人这般打上门来,甚至连最疼爱的独孙也被打伤,竟然还要低声下气向人致歉,这等之事让他越想越怒。
要他杨雄城这般低头怎么可能?这若是传出去,被人打进门来,还要低头致歉,以后还有何脸面?
自家身为国家高级领导,量这些人也不敢真对自家如何!
而旁边的许师傅,感觉着前边杨雄城那略微粗重了两分的呼吸,眼中逐渐越发忧虑;只是他知杨雄城性格,向来刚愎自用,若是不听从自己的言语,那也无法。
当下心头也只能是暗暗叹气,若真闹僵了,也只希望自家三师徒莫要被处罚太惨;这以后只怕也没法继续在杨家过这样的悠闲日子了。
两人走入客厅,杨雄城抬眼便看到了,坐在那地那个淡淡然的清俊年轻人。
“杨老...这位就是彷...彷先生!”许师傅小意地介绍到。
杨雄城强抑住心头怒火,微眯着眼睛,负手站在那地,他倒是真想看看,到底什么人敢欺到自家头上来。
定睛看起,只见得这年轻人轻轻抬眉,紧接着便是那眼镜镜片之后的那双清澈幽暗有若曜石的双眸,朝着自己淡然看来。
随着眼神相触,看到那双眸,杨雄城负在伸手的双手无由来地便是微微一紧;那原本心头升腾怒火,骤然如轻风般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惊骇。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十数年前,所看到的那人...
那一年,他曾有幸作为随员随当时的一号出行视察某省。
该省有一处风景秀美的名山,一号便顺道到这处观赏风景。
原本该山大半区域当时已经被封闭,警卫全程布防,但在山顶之上,一行人却是突然碰见了一个白衫中年人。
当时负责安保的警卫部队大惊,正要将其索拿,但却被一号身旁的贴身护卫制止;而那护卫还恭敬向其行礼,甚至较之面对一号,还要恭敬数分。
一号当时看到此人很明显也十分意外,但旋即便一脸微笑,客气上前向其问好,并称其为那先生;两人似乎只是闲聊了数句,那中年人便悠然而去...
待得这中年人身影消失之后,一号才继续行程。
杨雄城当时还记得,那位中年人潇洒非凡,但事后却是怎么都无法记起对方的面容。
唯一能够记得的是,那双不经意间掠过的眼眸;那一双他阅人无数,但却从未再见过任何类似的双眼。
清澈幽暗,就有如眼前这年轻人,近乎一般无二...
“杨老!”
耳边响起许师傅有些疑惑的提醒声,杨雄城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捂嘴干咳掩饰了一下,朝着对面的年轻人缓缓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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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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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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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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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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