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这么开口,便应该是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单振兴才道:“你说的这个不无道理,我会注意的!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如实禀告皇上,让你得到最公正的对待。”
白秋落救了他的性命,他无以为报,而眼下他所能做的,就是最大可能的帮白秋落争取。
白秋落闻言微微颔首,低声道:“你也别太为难,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以你自己的安危为主。”
单振兴见她自己都这般落魄了,还想着他的安全,心里生暖。
郑重的开口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多加小心!”
两人说了会儿话,单振兴就提出要离开了。
白秋落也没拦着,只是反复让他多小心。
“你别怕,将军一定会救你。”宋知秋临行前转头看了她一眼,说。
白秋落闻言轻怔,旋即微微点头:“好,我知道的,谢谢。”
宋知秋这人不喜言语,平日里话不多,几乎是那种不开腔的那种,所以他能开口说出算得上是安慰的话,让白秋落觉得很惊讶。
事实上宋知秋的命是白秋落救的,他对她自然也是真的关切,只是他这人嘴不甜,开口也只能是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安慰了。
随后,单振兴带着宋知秋离开了牢房。
单振兴将白秋落的话放在了心上,也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帮到白秋落,所以出了大牢之后,眉头就一直是紧紧皱着的。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开始前行,单振兴还在想着法子。
倒是宋知秋记着白秋落的提醒,格外的警醒。
他不时的悄悄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竟看到马车后有小尾巴,当即眯了眯眼。
“将军,有人跟着。”宋知秋对一旁沉思中的单振兴开口道。
单振兴警醒过来,登时面色一紧。
他想到刚刚白秋落的提醒,本来还只是信了三四分,这会儿他却觉得,白秋落的话可信程度有八九分。
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对这种场景倒也不慌不乱。
他低声道:“吩咐车夫,想办法甩掉对方,咱们抄小路走。”
宋知秋应了一声是。
车夫也是军队里出来的人,对于赶车绝对是把好手,在街上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之后,成功借着人群将对方给甩开了。
随后,单振兴的马车来到了一条巷子里。
说是巷子,但过马车绝对是没问题的,就是平日里走的人不多罢了。
“将军,已经将人给甩开了,可……”外头车夫的话还没说完,就僵住了。
“可什么?”单振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车夫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一群黑衣人,看着他们冰冷的眼和满带杀气的眼神,咽了口口水:“可是咱们被拦住了,有杀手。”
单振兴闻言吓了一跳,忙掀开车帘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拦着一群人,一个个黑衣蒙面,眼神冰冷又透着杀气。
单振兴越发觉得今日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也是他太自信了,竟没听白秋落的警告,若是他当时放在心上了,直接召集人手过来护送他入宫,恐怕事情还有别的转机。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世上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后悔药。
“知秋,看来咱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单振兴深吸口气,轻声道。
虽然面对绝境,但是单振兴并没有落荒而逃。
当然,也是无路可逃。
既然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殊死一搏了。
宋知秋的面色平静:“这条命都是白姑娘捡回来的,死了就当还她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他和单振兴的命都是白秋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
单振兴闻言深吸口气,目光凛冽,竟是当先吐出一个“杀”字后,从马车内一跃而出,朝着对方冲去。
宋知秋也不甘示弱的紧跟而上。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个护卫,车夫也是好手,一群乱战顿时开启。
一时间,这昏暗的小巷子里,翻腾起了凌冽的杀意。
……
白秋落自然不知道此时的单振兴和宋知秋从大牢里出去就被盯上了,此时的她正和白子信还有陈萍面面相觑。
知道了白老爷子的大有来头,知道了他们的身世不凡,但是三人却半点开心都没有。
毕竟白老爷子身上背着的可是叛国的罪名,这要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难怪当时押送他们进来的人都说了,他们要不就会人头落地,要不就会被流放。
现在看来,也不是作假。
白秋落摸了摸她的脖子,感觉人头落地这个下场真的是太惨了,一股凉飕飕的感觉在心里弥漫。
白子信看着陈萍,心疼不已。
“萍儿,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们母女。”白子信很愧疚的开口。
真要说起来,白子信才是白老爷子的后人,他才是会被直接牵连的那个人。
如果陈萍没有嫁给他,如果白秋落不是他的女儿,他们都不会有事。
但是偏偏他娶了陈萍,抱养了白秋落。
前半辈子,陈萍跟着他在小溪村就没过过好日子,被他娘王氏折腾,各种劳累。
好不容易白秋落争气,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了,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连怀不上的孩子都怀上了。
白子信觉得,他也算是被上天眷顾着的人了。
然而他没想到,这开心还没多久呢,就又出事了。
他是罪人之后,他要被牵扯问罪,而陈萍和白秋落也因为他而被牵扯进来。
这样一想,心里就愧疚难当。
他这一生,都没让母女两跟着他过上什么好日子,有限的好日子还是因为白秋落才有的,而他却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白子信越想越是难受,眼睛都红了。
陈萍见状忙抓住他的手,道:“信哥,你别难受,这出生也不是你能够选择的啊,再说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一直开开心心的,哪怕出事,哪怕是死,只要能死在一块儿,也算是咱们的福气了!”
陈萍这人,典型的小女人心态。
或许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大局观,但是她却又常人所没有的忠诚。
她只知道,她嫁了白子信,白子信对她好,她就对白子信好,眼下白子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所能做的就是陪着白子信,和他一起承担,绝对不抛弃,不放弃他。
白秋落这时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夫妇两感触,便也抓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道:“爹,娘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爹你也别说什么连累的话了,咱们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再说了,你就算这么说,除了让我和娘难受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了。因为官府不会管这些的,说到底还是要看看皇上肯不肯法外开恩了。”
白秋落的话很朴实,却也让白子信很动容。
他看着白秋落,心里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陈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没有办法,因为陈萍是他的妻,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他无法否认,但是白秋落不同。
白秋落是他捡回来的孩子啊!
他们养了她,却没有血缘关系,或许到时候将这个埋葬了多年的秘密给说出来,白秋落还可能会得到法外开恩呢?
白子信不知道这个法子能不能成,但是这却是他这个憨厚老实的农家汉子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能行的,可能能保全白秋落的办法了。
白秋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见他不吭声,以为他答应了,便也不多说,只是默默的陪伴着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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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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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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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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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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