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印玺相助,鬼物能够轻易化为精神之能,为他所吸收。
再加上他本身的第二化神,是一个更强的鬼物,是鬼中之王,鬼应该怕他才对。
所以这种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宅鬼物,简直就是陆亭舟最想要的“福地”。
目前,他脑海里除了吕祖的那一枚高级印记之外,还有一枚他被发配边疆是从沙场上一柄断枪上吸收的蓝色印记,尚没有点亮。
于是,在看了这些房屋资料之后,他依然把目光盯上了这个凶宅。
他只有一个问题:“此地有鬼,为何大理寺没有出马?”
刘师兄摇头道:“据说这一段时间里大理寺一直人手短缺,在镇压着安城的一些势力,是紧要时刻,这凶宅与之相比,只要不去住人就没人伤亡,自然变成了小事情。”
“原来如此。”
陆亭舟毕竟还没有正式去大理寺那边办差,不知道那边现在在办什么大案子。
而刘师兄看陆亭舟竟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觉得年轻人无知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
虽然大理寺的确教导过,遇到鬼物不要怕,人怕鬼,但鬼更怕人,尤其是练武之人的阳刚血气,等闲什么鬼都无法近身。
“陆师弟呀,你是不知道这家人死前都经历了什么。”
刘师兄心有余悸的解释道:
“你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哦?刘师兄说来听听。”
陆亭舟也换上一脸正色,虽然说他有把握不被恶鬼侵害,但若能知晓更多根底,也不是坏事。
刘师兄闻言,先是沉默酝酿了一番:
“惨。”
“这家人的境遇,简直是极尽了凄惨恶毒之能事。”
而后,关于这家人的生前之事,被刘师兄缓缓道来。
原来这家人姓周,家里有父母在,大小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但还在一起住,只是分院子过罢了。
大儿子周好文成家七八年,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小儿子周好武则是去年刚成亲,今年三个月时临盆,却不想生了许多人眼中的一个赔钱货,也就是女孩。
纵观大雍以上成千上百年古史,皆是男尊女卑,家家户户都喜爱男童,而恶女。
不过虽说世情如此,倒也没有说所有女人都活不下去了,按照这世道,顶多是生下来的女童以后没有男孩一般宝贝,丈夫有些失望罢了。
但不幸的是,这女孩生下的当天就心脏跳的极慢,有“天疾”。
接生的产婆判定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抗不过第二天,就要早夭。
这世道本就重男轻女,这种前提下,又生了一个有‘天疾’的女孩,根本养不活。
一家人就商量着,打算瞒着孩子亲娘,再打点好产婆,趁着半夜偷偷把这孩子扔了,回头告诉孩子亲娘,就说生下来就死了。
全家人只当当没有过这个孩子。
结果商量的时候,孩子的爷爷却站出来说:
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野外死了,最容易出不干净的事,诅咒我们家,这样咱家以后都很难再要男娃娃,不能这么干。
一家人不知道怎么办,孩子爷爷说把孩子交给他处理就好。
再后来,孩子爷爷带着那孩子选择天黑出了安城,去到了一处荒山上,找了一颗大桃树,再用桃木枝把孩子四肢钉在了树上,事后再给孩子身上泼了一碗狗血,这还不放心,为了防止死孩子以后变鬼,给孩子脖子上还套上了一串黑狗牙。
桃树、桃木、狗血泼身,狗牙镇邪。
这些东西基本上就是世人镇邪最厉害的东西,老人确保这样处理,保准不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他们家。
听到这里。
陆亭舟已经毛骨悚然。
虽然他从内心地的对这个世道很失望,认为它需要被推翻,被革命,但绝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再次考验着他的道德价值观。
这得是礼教荼毒封建到了什么地步的人,才能做这样的事情?
说鬼可怕,但哪有人心更毒?
但刘虎说这些的时候,却并没有觉得太恐怖,似乎重男轻女,丢弃必死婴儿的事情,在世上本就很常见,他受到震撼的是那老人的做法,竟然能想到那种法子防止“诅咒怨气”。
“把孩子钉死在桃树上,泼黑狗血,挂黑狗牙,这老家伙的法子不可谓不‘安全’,这套流程下来,任再大怨气的人,也不可能成精……”
刘虎的话没说完,唏嘘道:
“周老汉想让那孩子死了也不能变成鬼报复他们,然而,但天道轮回,一饮一啄,周老汉离开后根本没想到的是,那孩子竟然在他离开之后,没有死,而是在那棵树上以活人的状态尖声哭了一晚上……终于被上山的村民发现,才咽下了那口气。”
陆亭舟听的心头难忍。
这俨然是那孩子想让活人告官帮他伸冤的意思。
刘虎接着道:
“那孩子被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后,事儿很快就发了,当时是铺子里的小侯跟城里的衙役一起去拿的人,但这件案子的性质实在很难定义……”
“一方面那周老头和孩子是亲属关系,不好办,再一个是周家人找到产婆来作证,证明那孩子确实生下来也活不了几天。”
“最后更是连孩子的父亲更是不准备告官,不准备追究凶手。”
“甚至于周家人还找到了本坊的一些乡亲,以及他大哥大嫂一起来踊跃说情,以千百年来的父子纲常说事,‘君臣父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周家人以此理举例,认为他爷爷的做法并没问题……”
“于是,周老头就这么被放了。”
陆亭舟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君臣父子,所谓的变态三纲,是最恐怖的理念。
他家人死于所谓的“君臣之纲”。
而那个无辜的婴儿,则死于“父子子纲”。
君父为主,臣子就什么也不是,这是什么狗屁世道和规矩。
不过回到故事本身。
这一家人既然全都惨死,那肯定是后面还有故事。
难道是婴儿被从桃树下弄走后,还是变成鬼了,最后回家报仇?
刘虎深吸一口气,道:
“不,这一家人最后是被毒死的,下毒的人是孩子他娘。”
听到这个答案,陆亭舟觉得无言以对。
但细一想,却觉得这才是最正常的结局。
鬼不可怕,最厉害的一直是人心。
刘师兄叹道:
“那周家小娘子本来生产当晚就累的无力晕死过去,醒来后,只听全家人说自己孩子生下来就死了,被爷爷处理了,她虽然绝望和悲伤,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情,却没想到,当家人告诉她这个结果后的中午,官差就去他家把周老头昨晚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并当场带走了周老头。”
“当听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是被自己公爹深夜背出去钉在了桃树上哭了一晚上才气绝身亡,小娘子当天就晕死过去,后来她本指望官府能为她孩子报仇,没想到全家人甚至连亲戚街坊,都求着要赦免公爹,结果是,老公爹竟真的毫发无损的被释放回来了。”
“可想而知她受到了怎样的崩溃和打击。”
“她丈夫一开始几天还在安慰她,说再要一个就好了,几天后,丈夫发现她情绪稍微好转,就让她去做饭,而也就是这一顿饭之后,周家一家六口,包括周老汉,周老太,她丈夫,以及她大哥大嫂,还有她大哥家的无辜孩子,统统被她毒死了。”
“杀了家里所有人,包括那无辜孩子后,她也跳井了,死了也变成了鬼要诅咒这一家人。”
陆亭舟听明白了。
合着一家子全员恶人,满屋子都是厉鬼,这正好了,他收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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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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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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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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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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