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见父亲眼里竟已是满满的怀疑和质问,一种叫委屈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这一刻秋月对李青山真可谓是失望至极!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是那种会出去胡搞乱搞的人吗?
亏得自己为了怕家人担心,无论在外面有多辛苦,遇到多大的委屈都默默一个人扛着,从不敢让家人知道,可最终换来的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毫不信任吗?
秋月的脸也沉了下去,倔强地抿着唇,突然就不想开口了。脾气暴躁的李青山久久等不到女儿的回答,气得就要扬起巴掌,突然对上女儿那张倔强的小脸,那眼里满满的失望和冷冽令他一怔——曾庆勇一向是个鬼机灵,看这父女俩之间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突然就明白这姑娘是没把自己在县城遇到的危险跟家里人说,连忙说道:“叔叔别担心,没什么事,呵呵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想不到您当真了。”
说着又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玩笑,玩笑而已!”
李青山明显不信,可是被女儿那小眼神一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伤了闺女的心。秋月虽然小时候不太懂事,可也不是什么不懂廉耻的姑娘,更何况这半年多来,她做的一庄庄一件件的事,真是即聪明能干又懂事孝顺。
李青山也后悔起自己的话来,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秋月心里因为担忧曾庆洪,此时也没了往日的好脾气,不耐烦的说:“就快到镇上了,天也亮了,爸你先回去吧。”
说罢也不管李青山什么脸色,大步向前方走去。走到拐角处,停下脚步,悄悄往回张望。
李青山知道女儿是生气了,他虽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可是秋月是他闺女,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他真想收回说她孝顺的话来,这简直就是大不孝大不敬!哼,他刚把她抓回来,脚步刚抬起来然后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想张嘴喝骂她,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来。
他一个人在原地纠结了老半天,最后重重叹息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秋月等了一会儿,早就得到秋月暗示的曾庆勇就过来了,“你爸走啦!”
秋月从藏身处出来一看,果然不见了李青山的身影,脸上再难掩焦急之色:“曾庆洪到底怎么了?他在哪儿?”
曾庆勇故意歪着嘴角,眼睛望天,痞痞地说:“你让我说我就说?那多没面子?”
秋月不敢冲自己爹发火,难道还不敢冲你一个曾庆洪的小跟班撒气不成?当下冷冷一笑,一字一句地蹦出三个字:“真——不——说?”
能做跟班的人都是颇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曾庆勇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这姑娘长得漂亮是漂亮可就是太——唉,谁让自己大家稀罕人家呢,连累着自己也要受她的气!
他心中不断腹诽着,可到底没敢继续唱高调,老老实实回答道:“还不是邝海那个王八蛋,领着三十多人来找我老大报仇,我老大那身手再好也得吃亏呀——”xǐυmь.℃òm
秋月不耐烦的打断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受伤了呗。”曾庆勇的话被人打断,翻着白眼很不满地说。
秋月简直都想暴粗口了,这丫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顿感累觉不爱!无力地问:“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废话——”
秋月一个严厉的眼刀丢过去,曾庆勇立马住了嘴不敢再乱说话,嘿嘿地笑着老老实实地说:“被砍了十几刀,流了老多血了。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好,三十几个人个个都挂了彩,邝海那老小子伤得比老大还重,我估计三五个月的他都没法出来作乱。幸亏我们老大早就防着他们偷袭,身上都带着武器,要不然就我们这六七个人还不得被那三十多人给生吞了?”
曾庆勇正说得带劲呢,秋月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凉凉问:“怎么他被砍十几刀,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曾庆勇的声音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嘎然而止,神采飞扬的脸也瞬间蔫了下去,嚅嗫着说:“我,我这当时不是没在吗?不然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说着仿佛怕秋月不相信,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强调道:“真的,我真的不是怕死,我真的是没赶上——”
秋月翻了个白眼,没心情听这家伙废话,“他在哪儿?”
曾庆勇被她强大的气势一压,习惯性的服从天性就暴露出来,下意识地指着前面一栋房子,说:“在他家!”
然后他看着秋月干脆利落转身离去的背影,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呀?我真的不是胆小鬼,我——”
因着曾庆洪的名声,秋月倒是知道他家住哪儿,没办法,只因为来来往往的人,路过他家的房子周围都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这还能不知道吗?
秋月走得很急,可是到了屋外却又犹豫起来,见到曾庆洪的父母自己该说什么呢?这冷静下来一想,曾庆勇那小子还有心思卖关子,而且曾庆洪没在医院却回了家,应该是伤得不严重吧?
都怪自己一听说他受伤,就太过焦急了,竟忽略了这些细节。秋月苦笑一声,原来自己也有这么不淡定的一天!
秋月在屋外踌躇了一会儿,曾庆勇这才跟了过来,他气息不稳地埋怨:“走,走那么快,快干啥?呼,呼——”他一双扶着自己的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秋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冷冷道:“一个大男人竟然跑不赢我,还好意思在这里怨天尤人?”
曾庆勇涨红了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仿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姑娘竟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似的大声问:“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要是耳朵不好使,麻烦你去看看大夫!”秋月没好气地说,接着不去看曾庆勇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从口供里掏出十张大团结,继续说道:“这些钱你拿着,给你们老大买些营养品,让他好好养伤。我还要上学,就先走了!”
曾庆勇吃惊地看着这一叠斩新的纸币,心说这姑娘果然是发了呀!几个月前自己和大哥在路上遇见她,还穿得一身寒酸,如今竟然一出手就是一百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秋月见他瞪大眼睛盯着那些钱,仿佛傻了似的,拉过他的手把钱放在他手上,然后合上他的手指,“拿着,拿好了别掉喽!”
曾庆勇的脸腾的红了起来,秋月也没功夫去管他,时间不早了,自己再不走就该赶不上车了!
曾庆勇呆呆的看着秋月远去的背影,好半响一动也没动过。直到吱嘎一些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这才将他惊醒。
“傻乎乎的站这干嘛呢?我刚才好像听到李秋月的声音了,人呢?”
来人是曾庆洪,这家伙全身裹满了纱布,用一床被单把身体一包就一瘸一拐地出来了。可是他出来一看却不见那丫头的身影,遂狠狠瞪了曾庆勇一眼:“是不是你把人给吓跑了?”
那模样仿佛要吃人似的,曾庆勇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是,下一秒老大就会扑上来生吞了自己。
吓得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我哪敢惹她呀。她本来听说你受伤了,急得跟什么似的,飞奔过来要来看你。大哥你是没看到她那样,可着急了,就跟——”他挠了挠头,没上过什么学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只得说道:“就跟我妈听说我爸从山上掉下来那回似的,急得满头的汗啊,跑得跟飞似的,我都撵不上呢……”
曾庆洪嘴角缓缓上扬,眉眼舒展了开来,“是吗?她——”突然想到那丫头最终也没来看自己,反而是到了门口却走了,这张脸顿时又沉了下去:“那她怎么又跑了?”
曾庆勇挠了挠头,“这个我也纳闷呢,本来好好的,可是走到门口又改主意了,给了我一百块钱就跑了。”
说着连忙把手上的钱递了过去,心想老大见到这么多钱,这下应该开心了吧?不会再责怪自己了吧?
谁知曾庆洪不见这些钱还好,一见了钱整个人仿佛都罩上了一层寒霜,怒气冲冲地一把打掉曾庆勇手上的钱,发出一声巨大的“啪”声,可怜的曾庆勇手掌瞬间通红一片,整个都麻了。
“老大——”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曾庆洪,心中直呼倒霉,这又是怎么了?
曾庆洪冷哼一声:“哼,白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曾庆洪就算饿死冻死,也绝不会用女人的钱!”说罢甩袖而去。
一会儿曾庆勇就听到一声响亮的闩门声,不禁哭笑不得,这是不让自己进了么?自己天不亮就起床想着来伺候大哥,真是好心没好报!曾庆勇同志感觉自己很委屈!
他默默地蹲地上把散落一地的票子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哼,不用女人的钱?以前收保护费时也没看到见别人是女的就少收一分呢?还不就是看上李秋月这丫头了,不想在人家面前落面子嘛!当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呢?哼!
骂着骂着,突然想到刚才那丫头抓着自己的手时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怨不得大哥陷得这么深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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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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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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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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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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