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让近棋做大哥?
这不好吧!
怕是她同意,她娘也不能同意。
千澜扭头去看那条门缝,“做小爷的弟弟莫非埋汰你了?”
听着语气不善,吓得近棋连忙道:“属下不敢。”
两人你一言无一语的,竟将易霜逗笑,脸上还满是泪渍,此时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倒是别有一番梨花带雨,娇柔俏丽。
“笑了呀!笑了就好,稍后让我弟打盆温水来给你擦把脸,今夜好好睡一觉,我们都在衙门呢,你很安全。”说着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近棋虎躯一震,在近墨幸灾乐祸的注视下,诚惶诚恐的下去打水了。
等他打了水来,屋里就已经只剩了易霜一人。
他端着水在门口,“爷和姑娘呢?”
易霜才哭过,声音还有些带着哭腔,“沈大人走了,说要去审人,赵姑娘也跟着过去了。近棋大哥,给我吧!您去办您自己的事。”
伸手要来接他手上的盆。
近棋却绕过她径直走了进去,“这盆重,还是我来吧!夜里你若有事就唤我,我就在外面守着的。”
他将水盆放到水架上,扭头却看到了易霜红红的双眼,他一下有些慌张,方才他没怎么样吧?
“易霜,你怎么了?”
易霜摇头:“没事,没事。”一连串的没事之后却再说不出话来,他若不问还好,一问她就停不下来了,甚至渐渐地从低声缀泣变成嚎啕大哭。
这场面近棋哪里见过,当下慌得不成样子,折身将水架上的帕子掏了过来,在水中胡乱一绞,拧干后就往易霜脸上招呼。
一整块帕子盖在易霜脸上,哭声戛然而止。
“易霜,你别哭,别哭……”
温柔的话语在屋里回响,却不料下一刻,易霜居然扑到他怀里声泪俱下。
这场面近棋自然就更加没有见过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易霜哽咽着,“南下时,我和哥哥住在破庙里,我不敢睡,哥哥也曾说他在外面守着……可是现在我没有哥哥了,再也没有哥哥了!”
原来是拿他当成了哥哥,近棋悄悄松了口气,手却缓缓抚上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
相较于此处的温情不同,监狱之中却让人胆战心惊得多了。
罗友被人大绑特绑,正跪在沈寂面前。他一声锦衣已经褪去,此时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阴冷的环境下冻得他嘴唇发紫,哆哆嗦嗦的打颤。身上有被鞭子抽出来的红痕,细密的血珠附在上面,七横八纵的分布在他的胸口背上。
瞧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千澜坐在一旁细细打量着他,心想着会有多痛。
冷不丁听见沈寂下令,“抬一桶辣椒水上来。”
她看向沈寂,后者神情平淡,就好像这命令不是他下的一样。
罗友身上伤痕累累,这要是沾上点辣椒水,那不得痛的死去活来啊!
都这样了他还不招,究竟在等着什么呢?
罗友一听这话也瞬间慌了神,“等等……沈大人,您别这样,咱们先把解药给我可好?你把解药给我,我必定知无不言的!”
解药?
千澜偏头去问一旁杵着跟座雕像似的近墨,“什么解药?你们下毒了?”
近墨低下身子在她身边小声解释道:“不是下毒,这厮和方妈妈总也不招,爷便用了点手段,派人在他们喝的茶里放了点东西,逼一逼他们。”
“这么说是骗人?”
近墨抿嘴,“不得已而为之。”
千澜啧啧感叹:“你们家爷,手段真高!”
近墨又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千澜点头不语,又看向罗友。
死,罗友是怕的,胆子瞧着也不大,但在挨打和死之间选,罗友毫不犹豫会选择前者。他对于自己中毒一事深信不疑,也更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会直接影响自己这条小命。
他怕自己把话都说了沈寂却不给他解药,岂不是不值当?
但他怕也是真的怕,沈寂敢明目张胆的给他们下毒,可见要了他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很焦灼,千澜能够肉眼可查的焦灼。
沈寂更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急。
“你若吃了解药,本官怎么知道你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罗友强作镇定,“可若我都说了,你不给我解药怎么办?”
沈寂哼笑,“本官拿你的命做什么?能做什么?”换言之,你这条小命于他沈寂而言,有什么用?
罗友言语一滞,仍然嘴硬道:“你光天化日之下尚敢对我和方妈妈用毒,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我的命对你来说无益,但却能让你下毒害人之事不传出去。这事情若被别人知道了你应该也不好交代吧?”
“本官要交代什么?”沈寂眉毛一挑,轻笑出声。
“你……”罗友言语一滞。
沈寂笑了笑:“你不说,就没有解药,你说了,本官自会给你解药,说不说,或着死还是不死,全凭你自己。你有这个闲情在这同我扯嘴皮,倒不如诚实点,把话都说了,省的受些皮肉之苦。”
“趁我现在还有几分耐心,尽早招了。”
罗友啧了一声,无奈道:“你要我招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能招什么?”
沈寂望着他并不语,但神色十分成竹在胸。
罗友狐疑的看他两眼,“你别不说话啊,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要招什么?”
话落,近墨便身影一掠飞快蹿到他面前,挥拳砸了下去。
一声惨叫响彻监狱。
“别装疯卖傻。”
说罢还要再打,却听罗友一声高喊:“等等,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近墨收回手,退开到原来的位置。
沈寂眉头微挑,“你说!”
罗友堂堂七尺男儿,硬是被近墨那一拳打出眼泪来,一双污手把泪水擦干,满脸受尽欺辱的模样,狠狠瞪了近墨一眼。
这才听他大吼道:“你们不就是向知道知雨死的当晚,孙亦文有没有和我在一起喝酒么?我说我说!”
“他那夜伊始是在和我们吃酒的,但后来我们都醉了酒,他在不在我实在不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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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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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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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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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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