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齐一醒,和苏凝两人很快就被江单以天黑了,早点回家的借口赶出了大理寺。
上官齐气急败坏,瞧着精神气倒是足得很,破破咧咧的跟着苏凝身后,骂了大理寺整整两条街。
过往的百姓都在悄悄瞄他,被他恶狠狠的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骂大理寺的?”
想想也是,特别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哪个没破口大骂过大理寺,也见怪不怪了。Χiυmъ.cοΜ
倒是苏凝沉默得很,一身阴郁气,与上官齐明明走得很近,却是身处两个世界的感觉。
上官齐对她嗤之以鼻,做什么深沉?
到了叶府门口,她便停了脚步,在愣神。
上官齐暴躁极了:“你傻了吗?还不进去,老子都送你回府了。”
叶府门口站了两个看门侍卫,对着苏凝是视若无睹。
苏凝仰首望着那牌匾,神色冷漠。
她抿紧了唇,脸色都有些不自然的苍白,看得上官齐撇了撇嘴:“你还在看什么?认不出你家了?”
苏凝恍若失了神喃声:“这是我家……”
“废话!这不是你家府邸还能是我家府邸?”上官齐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苏凝,他怀疑刚才被打的不只是他,苏凝是被打着脑袋了?
苏凝没有回答……
许久才低声喃:“江单说这府邸以前住的是顾家人,嗯……说是一个将军呢。”
上官齐的神色一顿,眼神有些怪异。
往来的百姓在绕着他们走,街市上的嘈杂声还能隐隐传来,穿夹着苏凝的声音:“我倒是很好奇……很想见见那些人……”
上官齐皱紧了眉:“你说他们做什么?都是些死人了。”
苏凝侧首望他,眼睛眨了眨,眼里似一片水汽。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上官齐不满。
苏凝弯眼笑了笑,笑得明耀动人,笑完了她方道:“上官,明日给我带你们家前面王大叔的的烧饼。”
说完,也不顾上官齐骤然突变苍白的脸色,抬脚进了叶府。
上官齐站在原地,全身微僵,身旁的景色似乎在一瞬间都失了色,只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回响,望着苏凝的背影,有那么一刻与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叠合在一起。
那个声音暴躁的,嬉笑的,气急败坏的,在他耳边绕着:“上官齐,你个猪脑袋!”
“上官齐,你快来。”
“上官齐,你想找死吗?”
和那不怀好意时的故作姿态“上官~”
—
入了叶府,行了几步,苏凝便顿住了脚步,她楞楞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这个被翻新过的叶府,那些熟悉感如此清晰。
那一草一木,一瓦一砖她都识得,她的手覆上那栏杆,呆呆的望着那闲处的石桌椅,被压在心里深处的记忆翻涌而上。
她看到了那石桌旁坐了个中年男子,蓄着细细胡子,一身锦服气宇轩昂。
他正喝着茶。
“爹爹!”
人未到,声先到,有那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提着裙角的小姑娘小跑着而来。
中年男子瞧着小姑娘,眉眼不掩温柔:“怎么了?”
“爹爹,爹爹,二哥哥欺负我!”小姑娘气喘吁吁,两眼泪汪汪:“爹爹,二哥哥明着要教我武功,实则为报私仇,处处挑我刺!爹爹,我不要让他教,我要让大哥教我,二哥哥太卑鄙了,我不要跟他学。”
男子听着,颇是无奈的抚慰着她的头:“怎么,又和你二哥打架打输了?爹爹知道,你二哥,对你是严厉了点,不过你大哥怕是没功夫教你武功,爹爹这两日又要出门……就只能委屈你了……”
言下之意很是明确。
小姑娘闻言,咬着唇,眼眶泛泪:“爹爹……你可是嫌弃我平日吃得太多,想不要我了?你居然这么放心的将我丢给二哥,可不就是在逼我离家出走,流浪江湖?”
中年男子嘴角一抽,还欲说什么,便又一道清亮傲气的男子声音传来。
“顾稚初,你若有点骨气,便现在离家出走啊。”
小姑娘回身一看来人,脖子缩了缩,硬是将那眼泪憋了回去。
拽着中年男子的衣袖:“爹爹,爹爹,你看二哥!她就是想逼我离家,用心如此歹毒!”
来人是那俊气昂扬的公子哥,身姿挺拔飘逸,身后跟着一女子,女子神姿惊人,眉眼带笑。
她闻言,便接话无奈道:“小妹,你尽胡说,之恒岂敢?”
如柔乡袅袅的声音。
“啊姐,你可是给二哥糊弄了?怎还帮二哥说话,一起欺负我?”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甚是委屈。
中年男子拍了拍她的手:“别急,别急,你啊姐说得对,你二哥岂敢?你放心,若他让你受伤了,爹爹便打断他的腿!”
“我的心受伤了,疼得不得了。”小姑娘撇了撇嘴:“爹爹,你可打呀!”
中年男人:……
他抬眸瞪了一眼那公子哥,警告的眼神,这是对女儿不敢撒气,对着儿子撒。
公子哥无奈躬身。
“小妹不愿习武,心性不定,儿子知道父亲舍不得她受苦,只是父亲也知道,这是为她好,还望父亲狠心一回。”
小姑娘吃惊:“你莫要将话说得那么话!你这是在骗爹爹。”
公子哥扫了她一眼,什么嫌弃的眼神。
两人互瞪,火花四溅。
那被她唤啊姐的貌美女子行了过去,终是看不下去了。
她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嗔:“不许闹。”
小姑娘努了努嘴,把头往女子的肩上蹭了蹭,便哀痛着:“完了,我的啊姐也已经被敌营俘虏了,这下我就成一个孤身了。”
说着后领被人提起,那冷冷的声音在耳旁:“那我就让你尝尝冥顽不灵的下场。”
下一刻,她便被拽着后领,拽走,小姑娘手脚扑腾的拍着,便悲愤:喊着:“放开我,顾之恒!我要离家出走!”
“爹爹,你不要女儿了可是?女儿是你得贴心小棉袄啊!”
中年男子抬手微掩了眼,不愿看。
“啊姐!啊姐……”
女子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那一幕记忆终是以那悲痛欲绝一声:“我要离家出走!”为结尾。
—
一切渐渐在模糊,又好似发生在昨天。
苏凝垂了眸,将头靠那柱子上,心里的烦闷要让她窒息。
她难受极了。
“表妹?”
叶荣轩不知何时出现的,便站她身后在唤她:“你怎么了吗?身子不舒服吗?”
苏凝将那心绪压了下去,连回身看他,发现叶荣轩削瘦了许些,脸上不掩疲惫。
苏凝扯了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叶荣轩担心的眼神望着她:“你要照顾好,不要生病。”
他那么一说,苏凝的心里有了些底。
她点着头问道:“雪枝姐姐怎么样了?好些吗?云帆表哥呢……”
叶荣轩微蹙了眉,摇头:“雪枝的情况并不乐观,父亲和母亲都担心坏了,且还有云帆……而今没有半点起色。”
“表哥……你不要太过担心,我相信雪枝姐姐很快好起来的。”苏凝安慰他:“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病倒了……”
“好。”叶荣轩揉着太阳穴,边又欲言又止着:“近日……你总出门?”
苏凝抿了抿唇:“嗯,在府里有些烦闷,出去透透气……”
叶荣轩望着她,眼神深邃,那要说出口的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一句:“那你需得注意安全……外面毕竟不大安全。”
苏凝轻笑着:“表哥……你放心好了,苏凝知道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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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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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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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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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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