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哪儿?”
“我一个家仆怎会知道?”
“是不是去了“六顺”酒楼?”
“没有。”二字果断、且浑厚之极,不过,从楼上传来。
桑无痕和依依一抬眼,见一名身穿青色棉袄、面色凶悍、目光尖锐的中年汉子极为沉稳地从楼梯走了下来。
“韩爷。”老者一见,连忙弯腰打一声招呼。
从口中带喊“爷”字,明显汉子在山庄身份不低。
他没理会,朝桑无痕和依依一拱手,语气还算客气:“请问两位为何找婆婆?”
“在下肖三,今带妹妹前来,是奉受了点伤的风月琴姑娘委托,有要事向婆婆禀告。”
桑无痕一站而起,双手也一拱。
依依则一动不动,双眸盯着对方,心道:此人从外表看,绝非善类,并且听他洪亮之声,便知是一位内家高手。
“哦,风姑娘的朋友。”韩姓汉子严肃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随身一坐又道:“我是山庄管家,姓韩名义,风雪之天,肖兄弟受她所托而来真辛苦了。”
桑无痕刚准备回一句不辛苦,为朋友做事很应该,可一字还没吐出,有点急于想知道“羞花”婆婆萧朝英下落依依抢先一步开了口:“您刚才进来时很果断说婆婆不在“六顺”酒楼,那您一定清楚她在哪儿。”
韩义摇摇头。
“今个早晨,有人送来一张字条,她看完后,满脸喜悦带着两名贴身丫环丹青和杏玲出去了。从她们离开时的方向,并非朝定远镇而行。”
想必字条上写有萧朝英去向地址。依依心一念,嘴唇一动。
桑无痕知她想问字条在哪里?能否看看之类的话语,于是目光柔和定她。
嗯,我们本就是来抓捕人的,字条之事万万不能刨根问底,否则,引起韩义的戒心不说,也极有可能露馅。
依依微动的嘴唇一下闭住。
“原来这样您才判断婆婆没去“六顺”酒楼。”桑无痕随意说道。
“对,不过,我猜想她去的地方应该不远。”
“为什么?”
“因为没骑马,也没带包裹,而是坐轿。”
对话间,有了人拍打院门的声音。
“花伯,开门。快开门。”语气有点急切。
“婆婆回来了。”老者自语一句,转身向门外走去。
桑无痕和依依一对视,瞬间心快要跳出来。
当然,不是害怕的一种恐惧感。
而是一种激动。
终于要见到真面目了。
两人暗暗几乎同时说一句。
可惜,当目光朝门外一看时,顿感失望。
老者领着一名三十几岁、容颜端庄的女子向大堂快速行来。
一分钟不到,已然站在韩义面前。Χiυmъ.cοΜ
“丹青,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她们呢?”韩义语气严肃。
是萧朝英的贴身丫环。依依心一念。
丹青双眸一扫桑无痕和依依,欲言又止。
显然,当着陌生人的面不会回答问语。
“这两位是风姑娘的朋友,因她受伤,特委托二人来山庄向婆婆禀告要事。”
丹青闻得,身子一扭向外:“韩爷,我们出去再说。”
“好。”
韩义大步朝外一踏。
依依向桑无痕瞟一眼,意思:我们就这样坐着么?不去偷听谈话?
他点点头。
值得幸运的是,丹青到得屋檐便开了口,音声虽不大,但让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韩爷,公主在“宁清”庙之中为银子送往上京幽州之事与人有了分岐,她怕出事,故暗暗叫我回来通知您去助阵。”
“上京幽州”四字进入桑无痕耳朵,他不禁一惊:上京幽州,不就是辽国首都么?
一念之间,韩义话语响起:“打起来没有?”
“说的话语火药味十足。”
“对方是谁?”
““西影三鬼”燕老八和欧阳春、胡七。”
这人名,顿时让桑无痕和依依心一喜,大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
“嗯,耶律杰王爷手下。”韩义自语,又沉声道:“看来今早公主接到的字条属三鬼其中一人写的。”
“对。”
“内容是什么?”
“三鬼让公主去破庙相聚一下,商量怎样将公主指令花步艳等人在梓州作案洗劫来的银子,及与他们在大宋京城洗劫来的银子一起顺利运到上京之事。”
话语毫不系讳,摆明韩义和她们是贴心之人。
桑无痕暗叹一声:依依在客栈房间里猜的不错,京城杀人洗银案和梓州杀人洗银案真有千丝万缕联系。
接着又暗悟:原来他们杀人洗劫金银珠宝,最终目的是运送到上京幽州去。
为什么?
莫非?前几年辽国对宋连连征战,导致国库空虚,急需银子充库。
这种可能性有。因为,辽国本土大部分荒凉之地,若想快速使朝廷富裕起来,根本是天方夜谭之事。
所以,萧太后或者她手下才派人到大宋境内四处杀人劫银。
若真这样,案子就会变的复杂。
“复杂”二字一入桑无痕大脑,他不禁转念思道:算了,现在不能想这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只要抓住萧朝英和三鬼,一切谜底自会揭开。
当然,韩义对丹青所说的一切话,覆盖的含义:他是绝对清楚一切。不过,自己没有对方犯罪的证据,自不会胡乱而抓来解开一切心里疑问。
思此又静心听谈话。
“既然商量,为何会出现分歧?”
“韩爷,话不多言,您去一趟不就明白了?”
想必担心萧朝英安危,丹青有些着急。
“极对。”
二字音一落,身现大门口,朝桑无痕和依依双手一拱:“麻烦肖兄弟和这位姑娘静等一会,我去把婆婆带回来。”
桑无痕和依依点点头
待两人身影消失院内。
桑无痕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走几步。
“肖少侠,冷么,要不我把火盆端到您坐的地方?”
立在一旁的老者(花伯)见状,语气卑微道。
“不冷。”他口吐二字,面对依依,缓缓开口:“你不是说见过婆婆之后要到镇上买一点女儿家的用品么?可现在婆婆不在家,要不这样,趁着空隙时间,我们到镇上把物品买好再来见她老人家。”
依依是什么人,很清楚话里意思:我们跟去“宁清”庙。
她本坐着的身子连忙一立,娇笑道:“好啊,好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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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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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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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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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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