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向夏向陆明茗取经,陆明茗只会把她从头到脚的数落一通,然后再出些狗屁不通的办法。去问梅圆,梅圆也不怎么靠谱,安慰她日子过久了就是这样,平淡得像滩死水就是最完美的状态。
罗向夏在这种困境中苦苦挣扎,竟然就是找不到上岸的办法。
“给我倒杯水。”
正在看书的方骞取下眼镜去给罗向夏倒了杯水,还贴心的试好了温度。
“给。”
罗向夏接过杯子捧在手里,看着方骞又走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感觉他像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
“你怎么不对我笑笑?”
方骞愣了一下,没想到罗向夏会有这样的要求。
“对我笑一个。”
“我不想笑。”
“你在对我使用冷暴力吗?”
方骞叹了口气,他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也为罗向夏的执拗感到头痛。
“快笑啊。”
方骞息事宁人的转头对着她笑了笑,问:“还需要我干什么?”
罗向夏并不感到满足,方骞不是以前的方骞了,以前的方骞对罗向夏很投入,现在的方骞总感觉游离在外。不管罗向夏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好像不在状态。
梅圆说结婚久了就是这样,对方就像是家里一个的摆件,还是会隐形的那种。不知道她一个根本没结过婚的女人对婚姻哪来那么多见解。
罗向夏不想当一件会隐形的摆件,她的表演欲很强烈,也享受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方骞就是她最重要的观众,他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实在使罗向夏无法容忍。
“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罗向夏……”
“快点啊!”
方骞走到她身边坐下。
罗向夏更加焦躁,她抑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但随即而来的又是一阵难过,于是她站起身带着情绪远离了方骞。
方骞难以明白罗向夏在想什么,她总是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好像很喜欢他,又好像很嫌弃他,好像离不开他,又总是在方骞满怀期望的接近时冷漠的抽身离开。
和罗向夏认识了这么多年,方骞已经习惯了。和罗向夏结婚的几年里是他最满足的日子,但每次他感到过于喜悦和幸福后,命运总是要从他身上拿走点什么。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但方骞又觉得自己太倒霉,为什么就不能长久一点呢?
为什么总是得到又失去,感到快乐又会很快失落,为什么总是欢天喜地的就挨上一巴掌?
方骞怕了,所以把自己藏了起来。就算是最重要的罗向夏也难以把他从蜗牛壳里□□,因为这个最受他信任和喜爱的人恰恰也是可以肆无忌惮伤害他的人。
不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折磨,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折磨得更厉害。
罗向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浇花,她每天早上醒了就去花房里看看花草。里面种的东西挺多,不仅观赏植物还有番茄小葱什么的。名贵的品种都娇气靠罗向夏自己打理都死得几乎绝迹了,倒是吃的小菜长势喜人。
方骞的兰花也死了,但罗向夏还是经常给它们浇水,期望等春天来到的时候能再发新芽。
罗向夏在花草中走来走去,脚边跟着小黄狗。它才几个月大,但已经很尽职尽责,而且异常聪明。
它能很好的分辨客人和主人,还能分清哪个主人更加重要。
方骞在它心里的地位当仁不让,但因为罗向夏在方骞心里的地位也当仁不让,所以小黄爱屋及乌,把罗向夏也看得非常重要。
它跟在罗向夏屁股后面寸步不离,严肃得像一个站岗的警察。
哪怕罗向夏唠唠叨叨把它从头到脚的数落个没完,它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罗向夏浇完花,忍不住感叹。
“方骞还不如一条狗。”m.χIùmЬ.CǒM
话虽然这样说,方骞毕竟比狗更能吸引罗向夏的注意力,所以在赵甜找上门时,罗向夏依旧迅速的挡在了方骞面前。
“妈求你了……”
赵甜跪在地上一个头磕下去。
罗向夏翻了个白眼儿。
方骞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这个头。
“你们是亲兄妹,小语还这么年轻,我要是匹配得上我绝不找你,方骞你就去试试吧!”
方骞还从没想到自己会遇见这么狗血的事情,赵语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没想到越治越糟糕,竟然成了尿毒症。
现在已经到了要换肾的地步,但赵甜匹配不上。
“你起来,”罗向夏拎着赵甜的衣领,强忍着想扇她的冲动,“你怎么进来的……妈,给安保打个电话!”
“方骞、方骞,妈求你了,你就去试试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小语跟你的关系不错的啊。”
方骞拉住了挣扎不休的赵甜,把她和罗向夏隔开。
“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话吧。”
罗向夏立刻火冒三丈:“方骞你有病是不是?”
“向夏,”陆明茗赶紧阻止了罗向夏说出更难听的话,把她推进了屋里关上门,又出来转向方骞,“出去说也好,在家里吵吵嚷嚷的不像回事。但是有些事妈要先跟你嘱咐,人心善是没错的,但不能没有底线没有原则,这事妈相信你能解决好。向夏有小孩了,这个家还要靠你照看着,她脾气坏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就张牙舞爪什么都想揽下。妈在家帮你看着她,但你得快点回来,不然你媳妇发起疯什么样子你知道的,我可拉不住。”
方骞点点头:“我知道。”
“方骞呢?”
“跟赵甜下去了。”
“妈……”
“行了你闭嘴,方骞几十岁的人了他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用得着你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吗?”
罗向夏气得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方骞耳根子软,万一他脑子一抽答应了怎么办?”
陆明茗哼了一声:“耳根子软那是对你,我看方骞主意正着呢。”
这话奇异的抚平了一点罗向夏的暴躁,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万一呢?”
“你去买个彩票行不行,万一中了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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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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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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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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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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