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书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去抓廿九。
廿九就在她身后,也不动,就有恃无恐地看着鱼书。因为它觉得今天鱼书运气很差,无论怎样最终都是她倒霉,祸害不到自己。
鱼书瞧见它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伸出去的手微微一滞,又不得不想起自己肿得像冬瓜的样子,刚冒出来的念头便也被自己压了下去。只张牙舞爪地对着廿九,对它恨得心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一人一花在那里大眼瞪花盘,花盘无所畏惧,完全不把鱼书放眼里!
只有初窗,在一旁掩嘴呵呵地笑,自从遇见了这一人一花,生活似乎有趣了许多,时时都有欢乐。如今师父也回来了,生活充实愉悦!要是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窗儿。”这声呼唤将初窗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师父!”
鸢拉着初窗走进屋内,坐在烧着热水的炉子旁,桌上的茶还未凉,青烟袅袅。
“师父不在的日子,窗儿受苦了!”
“不苦!反倒是师父,受累了!”初窗知道,师父他们被带走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师父如今也是好好的呀!”
“那要就一直都好下去!”
“好!我们都要一直好下去!”
静默良久,相顾无言。
“能给师父讲讲,窗儿这些时日的故事吗?”
“好呀!”
初窗从后山小溪讲起,鸢眼带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讲到深山前行,鸢宠溺地笑着;
讲到季东季秋兄妹,鸢宠溺地笑着;
讲到鱼书,鸢也宠溺地笑着;
讲到五十多遍的飞天术,鸢还是宠溺地笑着;
讲到廿九的第一瓣花瓣,讲到不灭之地,讲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鸢都始终保持着宠溺地笑容。
其实鸢一直在静静聆听,时而点点头,时而露出一两个惊讶好奇的表情,时而反问一两句,时而握住初窗的手微微用力,以示存在。
初窗话毕,鸢轻声问了一句:“窗儿想去看看这大千世界吗?”
初窗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要!窗儿要陪在师父身边!”
转念又一想,之前师父不得不离开自己,皆因自己没本事,险境来临时才需要师父的庇护,就完全成了师父的负担。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保护师父!
“师父,我想成为习道者,我也要保护您!”
“你不需要保护我,你只需要好好保护你自己!”
“那我成了习道者之后也能好好保护我自己!我不能再做师父的累赘了……”
“你从来都不是师父的累赘。反倒是师父连累了你。”
“师父!”初窗不许师父将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和鱼书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肯定也告诉了你关于我的不少事情吧!”
“鱼书吗?她的确是告诉了我一些。”初窗一想到此心里便十分难受,师父遭受了太多苦难,受了太多委屈,本是一头青丝却再也回不来了!
鸢凝神不知看着哪里,顿了一会儿,才娓娓道来。
“曲镜乃上古神镜,它会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来孕育新的镜灵,也就是我。镜灵诞生之时也就是曲镜降世之日。那日,它会发出特殊的灵力波动,传与世间,告知天下人,神镜已出,风云又起。
而十六年前,曲镜镜灵,也就是我诞生了。按照人类的计法,其实你师父才十六岁,也只比你大三岁,却已是满头华发,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那师父永远十六岁!”
“你呀!灵体的计法和人类的并不相同,灵体的成长是按心智计算的。灵体诞生之日心智虽为零,但心智成长极快,一朝顿悟,便可迅速成长到成熟期。而曲镜镜灵要到成熟期才可以接受曲镜的传承,成为真正的曲镜掌控与守护者!
灵智分三个阶段,幼年期,青年期和成熟期。
十六年前,我刚诞生的时候,便是幼年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接触到的也只是一些普通人,靠着一些简单的术法倒也应对自如。慢慢地也就懂了一些这世间的规则,有温馨美好的,也有残酷无情的。
后来,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你母亲。”
初窗霎时愣住了,这是这一次听师父提起她的母亲,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师父捡来的孤儿。
“我……母亲?”
“你母亲名衣刀,是个肆意潇洒的人。”鸢似乎陷入了十分久远的回忆,眉眼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恬静的笑意,“自己没什么本事,却四处行侠仗义,经常人没帮到,倒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
母亲是这样的人吗?
“那后来呢?”
“后来,世人发现了我是曲镜镜灵,便一路追捕我。她太傻了,明明什么都不会,却一心想要帮我。我那时还什么都不会,你母亲凭借自己的灵活应变,带着我一路东躲西藏,逃了两年。
却还是没逃过。他们布下陷阱,把我们逼到了不灭之地,我被困在了缚灵大阵,而你母亲逃了出去。
她怎么那么傻呀!明明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渐渐的,我神智开始模糊,我以为,我快要寂灭于世了。她却突然回来了,偷了他们的法器,强行破坏缚灵大阵,把我救了出来。
出来的那一刻,我突然有所感悟,灵智进入青年期,这才成功地逃过了他们的追捕。
本以为可以安定度日了,可是她却没撑过那个春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她生下你后,便永远地去了。”
师父从不为自己过生辰,本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孤儿,师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原来自己的生日竟也是母亲的忌日!这样一来初窗也不想过生辰了。
只是她可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却是不能不知道母亲的忌日。
“母亲她……是……何时去的?”
“三月初七。”
初窗记下了,可是三月初七才过了没多久,自己却是什么都没做。初窗突然觉得懊悔又无助,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初鸢选择什么都不告诉初窗,就是不想她为这些事烦忧。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便能无忧无虑地过完她的一生。
“窗儿,你是你母亲生命的延续,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鸢一低头又看见初窗脖子上的红绳,红绳下坠着一块扇形木雕。
“这扇形木雕,便是她唯一的遗物。”
初窗下意识地抚上木雕,原来这是母亲的遗物。师父从小便给自己这木雕,那母亲是不是也一直陪着自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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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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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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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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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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