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白桃气呼呼地瞪着躺在稻草床上,面色蜡黄消瘦的张冬梅。
张冬梅皱了皱眉头,“白桃,你奶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她是铁了心要教训我,我就算是跪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留下我们母女俩个。”
“都怪白绵那个傻子!”白桃脸上怨气横生,“要不是她得罪了二姐,我奶也不会生气,她不生气,也就不会把我们从家里赶出去。”
“妈,我都快要冻僵了,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张冬梅被女儿的话气得不轻,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
良久,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桃,你忘记大姐和你二姐的遭遇了吗?你二姐才十六岁,就被你奶换了三十斤糙米,嫁给了隔壁村的老鳏夫,再看你大姐……”
不等张冬梅把话说完,白桃立刻跳脚,“我宁愿嫁给一个傻子,也不愿意住在这种破地方!”
“既然这样,那你走吧!我不留着你了。”
对于这小女儿,张冬梅自认为付出了很多心力,也舍不得让她吃苦,可到头来……
她又咳嗽了两声,头昏眼花的。
白桃咬咬牙,起身就要走。
可当她看到面色苍白的张冬梅,最终还是没忍心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去找李爷爷。”
撂下话,白桃红着眼眶跑出了破茅草屋。
她一边走着,一边踢地上的石子,却不想一抬头,就瞧见了朝她走过来的白绵,还有走在她身边的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周舒拎着的袋子上。
白桃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朝着身后的破茅草屋跑去,“妈,妈,大姐回来了,还有大姐夫,他们手上还拎着很多东西……”
白绵想要叫住这个小妹,可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她也没有急着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冷眼打量着离她几米之遥的茅草屋。
记忆中,这间茅草屋是一个流浪老人住的,后来那老人过世了,这间屋子也就留了下来。
几根小孩手腕粗的树干作为主要支撑,然后往上面扑一层厚厚的稻草,时间一长,刮风下雨的时候,屋子里就没有办法住人,更别说下雪降温了。
白老太还真是狠心!
仗着张冬梅老实敦厚,这几年一直把她当牛羊使唤,卖了她的二女儿,又卖了她的大女儿,现在瞧她年纪大了,索性将她赶出白家。
这笔债,她迟早会找他们要回来。
“绵绵,绵绵你回来了?”
正当白绵准备提步朝茅草屋走去,一个身材单薄、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从里头蹒跚地走出来,她话一出口,眼眶的泪水就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白绵脸色微变,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张冬梅,“妈,您这是怎么了?”
“绵绵,你……”
张冬梅只一眼,就瞧出大女儿的不对劲儿,她的绵绵六岁那年发高烧,被烧成了傻子。
白绵抿唇,笑得浅浅的,鼻腔里却是一阵酸涩发堵,“妈,我已经完全好了,不傻了。”
“不,不傻了?”张冬梅一脸惊愕。
下一秒,她紧紧地抱住白绵,嚎啕大哭。
白绵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可最终,她还是接受了这个命苦的母亲,因为从今以后她就是白绵。
“妈,您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白绵柔声安慰她,又似想到什么,“对了,妈,阿舒也跟我一起回来的,我婆婆还让我们带了挺多吃的回来。”
一听说有吃的,白桃比谁都着急,“在哪儿?姐,吃的在哪儿?我饿。”
张冬梅听到小女儿的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很快就释然了,一颗心全都放在了白绵身上,“快!绵绵,你快带姑爷进屋坐坐!”
话音落下,张冬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这里也没地方坐。绵绵,对不起,是妈没用,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二妹。”
“妈,没关系的,我们先进去!”
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白绵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原本就打算找机会让张冬梅跟白老太一家分家,现在倒是省事儿了,不过,既然是分家,那属于她们家的东西,她一分都不会少地拿回来。
进了茅草屋之后,白绵才发现,张冬梅和白桃母子的现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凄惨很多。
连锅碗瓢盆都没有,一床盖的棉被还是破破烂烂的,跟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没两样。
白绵让阿舒将带过来的东西放下,又伸手招呼白桃,“这里有大白兔奶糖,你自己拿着吃。”
白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大白兔奶糖,从小到大,她只看到白雨汐和她弟弟白宇宪吃过,她是一口都没有尝过,白宇宪跟他炫耀说,大白兔奶糖特别好吃,特别甜,特别的香……
“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此时的白桃早已经没有了之前在张冬梅面前的蛮横,小心翼翼地征求白绵的意见。
白绵轻轻“嗯”了一声,“可以!不过,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牙疼。”
白桃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不多吃,我,我就吃三颗!”
她说完,飞快地伸手抓了三颗奶糖。
白绵看了一眼重新躺回床上唐冬梅,犹豫了一下,神色认真地说道:“妈,我现在问您,您想要跟他们分家吗?如果您想,我马上就去找村长。”
“分,分家?”张冬梅愣了愣,这么多年,她也提过要分家的,可婆婆就是不答应,“绵绵,你奶她不会答应的,她现在是在惩罚我,等过些时候家里要种油菜了,她会让你二婶来通知我们回去的。”
听到这样的话,白绵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把您当牛马使唤,您也愿意?”白绵故意把话说重,“妈,我现在已经好了,我有能力养活您和小桃,你跟他们分家,再不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了。”
话音落下,一个嗔怪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哎哟!绵绵,你这回门怎么跑来这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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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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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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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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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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