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场大火烧起来,就再也没人见过这种东西了。
广市鸡福乡地势偏僻,经济不太发达,现在那里分管不到位,那片林场又因为各种怪闻出现,平日也没人敢去惦记。
所以很早之前就没有人去守了。
看近期的照片都还停留在三年前,植被树木已经重新长起来,看着一棵棵个头还不小。
——到了晚上,车队开始下高速,往一些城镇小道走,周安记得不应该这时候下高速才对。
可是车里没人说话,车载音乐放得正嗨,周建路已经在他旁边睡着了,外面倒退着的黑影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好在dj版的好运来驱散了他心里那一点发毛感。
两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鸡福乡...
车队进入鸡板村,远远地就看到村口有很多人站着,陆一停下车下去与其中一个皮肤蜡黄,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交谈。
周安探出头去看,听到她跟那人打招呼。
“老乡你好,您就是苏村长吧,我是早上跟您通过电话的小陆。”
陆一大方的伸出手跟他握手,中年男人激动地点着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握上去。
“您您好,知道勘探队的同志要来,大家伙都想来看看,见见世面。”
陆一看了一眼正在瞪大眼看着他们车辆的村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连国家地质勘探队的假证明都能弄来,这小妞可真不简单。”
周建路也跟他一样探着头去听,看到陆一大言不惭的跟村长瞎编,缩回脑袋啧啧感叹。琇書網
周安奇怪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周建路啧了一声,不赞同他的话:“什么一伙的,小同志说话真难听。”
这就奇怪了,周安还想再问,陆一已经回来了。
周建路摇头晃脑的跟着车载音乐自嗨,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说了。
周安摇摇头,没想到他爷爷除了喜欢穿老头衫,还挺能跟得上时代的。
跟着老乡指路,他们暂时歇在了一户老乡家里,刚刚一打开篱笆门,院子里的鸡就要跑出去,被苏国富一脚拦了回去。
他扬声冲里面喊:“杨大爷,您出来一下,我跟您商量点事!”
三层红砖楼房上面爬满了绿植,二楼小阳台探出来一个吸着水烟筒的老头。
头上戴着以前的绿军帽,一套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绿军装,黝黑的脸颊凹陷进去,脸上布满皱纹,两只深陷的眼睛浑浊发灰。
他吐着烟扫了一眼跟在苏国富后面进来的人,又回去了,不一会一楼的门打开,老头走出来,搬出来一把自制的竹椅,让他们自己进屋里去拿椅子坐。
“杨大爷,他们是城里来的,国家勘探队的同志,您家就您一人在,能不能让他们几个在您家歇歇脚?”
苏国富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喊着话,说的是当地土话,他们听不懂,也是苏国富给他们用普通话翻译了才知道。
而且老人家耳朵背,不大点声都听不清。
杨大爷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又问了一句:“勘哪里啊?”
他说的同样也是家乡土话,周安听不懂,得亏苏国富又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翻译了一遍。
“老哥,我们这次是去上盘林场的。”
周建路搬了把椅子坐过去,手拢着嘴学着苏国富的样子大声喊。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那把竹椅在他的屁股底下显得岌岌可危,稍微动一下都嘎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彻底坍塌了一样。
杨大爷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土话,除了本地人,大家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苏国富尴尬的笑了笑,对周建路翻译道:“杨大爷说你不用这么大声说话,因为你说的他听不懂。”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外夸张的大笑起来,被周建路吐了一句:“笑什么啊,你一个说鸟语的,有什么资格笑你周大爷。”
“周爷,我,虽然说,英语,但是我们,也能,听懂,普通话的。”
络腮胡说的普通话比苏国富的还要不标准,还磕磕巴巴的,听着就费劲。
陆一打断他们的小学鸡斗嘴行为,苏国富也把要去上盘林场的事情跟杨大爷说了。
不想杨大爷却皱起眉,浑浊的眼半眯起,吸了一口水烟,又摇了摇头。
苏国富这次没及时翻译,语气明显不赞同的用土话跟他交流了几句。
这就跟周安刚去国外时,一群老外叽里呱啦的,语速飞快,没有一句听懂的。
周建路更是听得抓耳挠腮,忙问:“哎,别光顾着自己说啊,也给我们这几个小同志翻译翻译。”
苏国富这才转过脸说道:“杨大爷说那里你们去不得。”
“为什么会去不得?”
陆一奇怪道。
苏国富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坐在一边摆摆手:
“嗐,还不是以前那里莫名其妙的生了一场大火,把东面那些树木都给烧光了,神奇的是这火烧完东面就不烧了,自己啪的一下就给灭了,老一辈就传是什么妖鬼作祟,至今都没人敢进去。”
“那火都是五十年代末烧的了,都这么长时间了,就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他二叔公的日记里记载着的大火事件按照报道已经是1959年的事情了。
而这场大火,正是他二叔公放的,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对外说的。
苏国富说起这个就觉得奇怪:“有是有,可是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几个站着听的男人面面相觑,杨大爷眯着眼,水烟筒在椅腿上磕了磕,说的话经由苏国富翻译出来。
“没有腿怎么回得来”
“老哥,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故事啊?您给说说。”
周建路拉近了椅子凑过去,很好奇。
经由苏国富翻译,他们知道了老一辈关于上盘林场更早的一些传闻。
上盘林场的范围几乎完全覆盖了历山整座山林,但是更早之前的历山不叫历山,而是尸山。
相传尸山东面只生长尸体,没人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就像是凭空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一具叠一具,堆了有三米高,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山,呕吐物一般的恶臭传出去老远,有人组织附近村里的青壮年去看原因,结果没走两步倒一人,十几个男人就死在尸山回不来了。
一个个嘴唇发紫脸上流脓,死得可惨了,从那之后就没人敢靠近了,后来久了之后尸体腐烂沾水,一个个从肚子里长出芽来,慢慢地就变成了大树,这才有了上盘林场。
周建路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突然指了指周安,说道:“老哥,您这说的真的假的啊,我们这位小同志他爷爷还在上盘林场当过守林员呢,不也平安回去啦。”
杨大爷一听这话,立马睁开了半眯的眼,眼眶周围的皮肤已经松弛,浑浊发灰的眼珠紧紧盯着周安的脸看,半晌突然问了他一句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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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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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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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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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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