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场上下来林二狗便想去寻张三花,却被杨硕派来的人拦住。转念一想杨硕的人手更多,林二狗就随小厮去见了杨硕,可一碰面就得了杨硕这么一句。
“他要是问你,尊主和辉后可否同朝,你又该如何回答?”
林二狗怔了怔,而后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个问题,他自是考虑过的。
“主掌军政,后领织耕,谁敢言有高低?”
杨硕一窒,虽说流传下来的规矩是这样,但如今后位上的也就祭天大典什么的意思意思念个祭文,平时哪里还管织耕,还不都归在尊主的官员之下了。但你又不能说林二狗说的不对,毕竟现在每次选后都还有斗锦一说。
见杨硕没疑问了,林二狗整了整衣袂,工工整整行了一个礼。
“乙戌公子这是何意。”杨硕受了这个礼,但也连忙去扶林二狗。
“可否请小侯爷帮个忙,找找三花的下落。”
杨硕一听挑了挑眉,“怎么,张伍长出事了?”
“以防万一罢了。”林二狗叹了一声,“赛场之中,那三皇子忽然拿出一物,十分像是三花的信物。”
“你确定?”
“十有八九。”
皱了皱眉,杨硕点头。
“所以你才如此冒进。行,我派人去寻。”见林二狗面有忧色,杨硕又出言安慰,“你且放宽心,张伍长武艺超群,说不得只是不小心遗失了。”
林二狗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还有一事,请小侯爷派人去保护之后的比赛人员。”
“······你在怀疑什么。”
“只是怕人,狗急跳墙而已。”
之后林二狗告辞,杨硕也不留他。他思考了半刻派了些人了出去。除了保护之后的比赛人员,之前的也吩咐要调查一下。这一调查又扯出一连串的事端,却是和张三花他们无关了。
虽说杨硕答应派人去找,林二狗也不肯在家等,只估量着张三花可能去的地方,一个一个去寻。可寻到天黑也没有收获,反倒是杨硕派了人来,说找到张伍长了。
张三花觉得太无聊,自己偷溜进猎场打野食去了。
被人寻到的张三花手里提着野鸡野兔,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为何这么兴师动众地去找她,只把收获丢给侍从,让他们好好收拾收拾。
收到张三花无恙地消息,杨硕和惠清都是松了口气,等到晚上餐食中多了一道野鸡汤做的汤品时二人更是哭笑不得。杨硕还向侍从打趣道:“你说,我这算不算抢了张伍长的吃食,她会不会过来找我麻烦啊?”
若是平时,张三花说不定真会去找麻烦,但现在她被林二狗堵在房间里,倒是分身乏术了。
行宫里用的蜡是极好的,虽只点了四根,仍照得室内晃如白日。
林二狗直接问:“我送你的银铃冠呢?”
“在将军府放着呢,怎么了?“
“······你怎么不戴。”
张三花一脸的莫名其妙,“及笄礼的礼簪冠服,你见过几个平时用的?”
林二狗一愣,反应过来是自己想茬了,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
“那我以后给你买新的。”
“行啊。”张三花完全不觉得让林二狗给自己买簪子这件事有问题,“买铁木的吧,结实。”
这个理由很张三花,林二狗抿着嘴笑了一下,又想起三皇子手里的东西,稍微出了下神。
既然三花这里没有出事,那北离三皇子到底是从哪里得知银铃这种东西的?
“林二狗?”
在自己面前出神这种事对于林二狗来说实在少见,张三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挑了下眉,对着他的额角弹了一下。
林二狗哎呦一声,果断回神,就见张三花在那里笑得有些得意。
见她这么笑,林二狗也禁不住跟着笑。
“傻的。”张三花嗔了一句,瞥了他一眼,林二狗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对着笑了一会,张三花忽然把笑一收,开始赶人。
“行了,我明天还有一场,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二狗施施然起身,见张三花笑得通红的脸蛋,很想去咬上一口。
但他只是弯了弯眉眼,顺从地退出去了。
第二日,第一场,比骑术。
三皇子连输两场,所以,这最后一天的两场,他必须全部拿下。
在赛场一旁的棚子里,杨硕的脸色很不好看。幸好昨夜派了人去守着,虽然没人去找选手,但马厩里可是来了两拨人。
这两拨还不是一头的。
这趟浑水可越来越浊了。
要是换在其他人身上,这事说不得就揭过了,但杨硕既然自称纨绔,那就不是个怂人。有些事他不好查,自然有好查的人。
将捉住的人移交,杨硕越发觉得这北离三皇子不是良人,绝不能让惠清嫁他。只盼着今日这一场能来个开门红,彻底断了三皇子的希望。
不远处一阵骚动,是参赛者牵着他们的马来了。其中北离三皇子一身劲装,更显得他眉眼清俊,英姿飒爽。
纵使杨硕瞧不起这人,也不得不承认,光从皮相上来说,这三皇子真是难得的风流人物。
路过棚子时,三皇子往这边望了一眼,只见杨硕不见惠清公主,心里便哼了一声。
这是连面子都不做了,笃定他赢不了两场。可笑,妇人短见,这婚事可又怎会由一场比试做主?等他娶到了她,看她如何自处。
这一场,按计划应该是由张三花上,但苏萘伤了手之后骑射又少一人。众人商议了一会,决定让张三花参加骑射,骑术这一场就交由其他人了。
毕竟,和费斛技艺相当的有几人,但射术能比得上张三花找不一个来。
众人各就各位,一声令下,各自奔出,旁观者之间烟尘滚滚,有人一骑绝尘。
不是北离三皇子。
骑术规则,行至插旗处取对应色旗后折返,取错旗者不计成绩,谁先返回谁赢。
因为路程不短,最开始的一段并不能影响全局。每隔一段路有令官传旗语,所以实时赛况虽有延迟但还是能传到凉棚这边来的。
最新消息,北离三皇子位居第三,取得了绿旗。
杨硕没忍住喷了口茶,这肯定是惠清专门安排的,给三皇子一面绿旗,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众人折返,三皇子位居第二。
虽然众人知道还有一小段路程,但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赛道张望。
又有消息传来,三皇子名列第一。
杨硕安慰自己,还有最后冲刺呢,谁知道什么结果。
马蹄声随着烟尘响起,有一人一马出现在视野中,拉出第二名老远。后面的紧追不放,拉进了些距离,却怎么也超不过。m.χIùmЬ.CǒM
杨硕紧张地也伸长了脖子去看。
最后一点距离,几匹马咬的更近,几乎是前后冲过了终点。有号声响起,杨硕和其他人一起转头去看令官的棋子。
少刻,有令官举起一面旗子来回挥舞。
只见那旗子的布料极好,绿的生机勃勃,绿的璀璨耀目,就像是一团绿色的云。
杨硕觉得有些伤眼睛,不知到底是该恭喜三皇子,还是该同情他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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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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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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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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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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