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凤鸣和祈凰舞站了一夜,祈凤鸣还好,祈凰舞有些受不住,脸色苍白,身姿有些摇曳。
祈凤鸣低头看了一眼,发觉自家阿姐脸色不对,一把握住了祈凰舞的手腕把起脉来。
少时,他皱着眉摸了摸祈凰舞的额头。
”阿姐,你有些发热,先回去歇着吧。“
祈凰舞摇了摇头,嘴唇有些发白,可仍然固执:”我要陪着你。“
刚说着话,眼前有些发晕,祈凰舞晃了晃,祈凤鸣连忙把她扶住。
站了一夜,祈凤鸣的脑袋已经清醒很多,此时见祈凰舞身体不适心里很是有些自责。
”行,那我们一起回去。“
”嗯。“祈凰舞仰起头,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借着祈凤鸣的力想转个身,谁知站的太久身子僵掉了,差点摔了一跤。
”阿姐小心。“祈凤鸣连忙扶住,心里更是难受,抿了抿嘴,一把将祈凰舞拦腰抱起。
”阿鸣!“祈凰舞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了祈凤鸣的脖子,随后反应过来,很是不好意思,”阿鸣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祈凤鸣完全不听祈凰舞的话,抱着她就往回走,祈凰舞见拗不过他,只好乖乖仍他抱着,双颊有些微红。琇書網
回了茅庐,没过多久祈凰舞就烧了起来。
那次帮张三花祛除蛊毒,虽说没有伤及根本,对祈凰舞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些损害,变得娇弱了许多。祈凤鸣帮她调理的很好,这一段时间都没生过病,可今天这一遭一来就有些凶险。
等祈凰舞烧退了,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张三花一直试图重新冲进内圈,然而每次都能遇见那个不会的阵法。
”阿鸣。“祈凰舞靠在床头上,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子,抢扯出一个微笑来,”陌上回来了么?“
祈凤鸣脸色并不太好,下巴露出青色的胡茬,却依然打起精神安慰祈凰舞。
“哪有这么快的,她出去都用了那么久,你怎么比我还严苛。”
被祈凤鸣这么一说,祈凰舞有些讷讷,半天才说出下一句话:“也不知道陌上这次有没有带上辟谷丸。”
答案自是没有,不说别的,张三花在茅庐可是从没愁过吃喝。这次也打算天黑就回去,哪里会带辟谷丸。
五瘴内,没有动物,没有可食用的植物,虽说张三花身体特殊些,没吃没喝的,最多也就能坚持个五天。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再次走出白瘴,张三花舔了舔有些开裂的嘴唇,想着要是祈凰舞给她的玉片带着就好了。
这几天虽说不停地走着,体力消耗倒在承受范围内,可是脑力消耗特别大,没吃没喝又不能好好休息,张三花简直头疼欲裂。
靠着一棵树缓了缓,张三花重新看向白茫茫的瘴气,神色复杂。
试了那么多次,她多少琢磨出一些规律,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是能走进去的。
但她缺的就是时间。
张三花可以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休息了一会,张三花咬了咬牙,再次起身,可精神一个恍惚,没留神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张三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祈凰舞捂了捂自己胸口,觉得心慌的不行。
“怎么了阿姐?”祈凤鸣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询问,没想到却对上她眼泪汪汪的双眼。
“阿鸣。”这一声,哀婉凄凉,豆大的泪珠簌簌而下,“她要死了。”
祈凤鸣动作一僵,然后故作轻松的说:“阿姐你别乱想,她只是累了歇会。”
“阿鸣!”祈凰舞的眼泪流得越发的快,“她体内是有我的血的,她什么情况我能感觉到。作为我的双生子,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感觉!”
祈凤鸣停下手中磨药的动作,抿着唇,并不说话。
“阿鸣,让她走!”
“阿姐!”
“阿鸣!我说让她走!”
祈凤鸣定定地看着祈凰舞,祈凰舞仰着头,对着祈凤鸣的目光丝毫不退缩。
“阿姐,一旦用那个方法,出了秘林她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让她走。”
“阿姐!再等等,或许她真的只是需要歇歇。”
祈凰舞这回没有答话,垂下眼,目光描摹着被子上的花纹。
”陌上说,她爹去的早,她阿娘是把她当儿子养的,以后还要给她招赘,好传承张家香火。“
”陌上说,她大姐嫁的太好,她老担心大姐报喜不报忧,会被夫家欺负。“
”陌上说,她二姐人好,就是爱财,不知道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她得好好帮忙把把关。“
”阿鸣。“祈凰舞抬头,脸上带着笑,”你给她起名陌上,无非是取‘陌上花开,可缓缓归’,能够带我们出去。但是你别忘了,她能开口的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有名字,她姓张,叫张三花。”
祈凤鸣的拳头骤然握紧,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祈凰舞没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祈凤鸣在祈凰舞的目光中接近落荒而逃,直接奔向自己的屋子,一把抓下了一只挂在墙上的笛子。那笛子看上去是竹子新做的,青翠欲滴。
祈凤鸣把笛子放在嘴边,凝神吐气,却未响起丝毫笛音。
同一时间,倒在地上的张三花缓缓睁开眼,眸子中却没什么神采。
她从地上爬起,也没掸掸衣服上的灰,径直走进了粉瘴中。
她的速度并不慢,而且走得很稳。更奇怪的是,这几个瘴气似乎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等张三花走出黑瘴后,祈凤鸣收了笛子,张三花眨了眨眼,抬头向上看了看,只觉得月亮好圆。
之后再有意识,头顶的已不是月亮,而是竹制的屋顶。
张三花一愣,赶紧翻身起来,眼前所见都是熟悉的,不由得有些懵。
这时,有人走进了屋里来。
“哟,丫头,醒了啊。”
张三花转过头去,见到来人有些疑惑的问到:“客老?”
“欸。我说丫头你可真命大,我可没想到你还能出来。”客老由心的笑,不管怎么说,这丫头没死对羽生来说就是个麻烦。羽生有麻烦他就开心。
张三花摇了摇头,总觉得脑子糊糊的,有些转不开。
“客老,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这个,差不多一年半吧。”
“什么?!”张三花惊叫,她感觉最多进去了三天,怎么就一年半了?
“小丫头瞎叫什么,把我吓一跳。”客老揉了揉耳朵,很是不满。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就一年半了。”张三花有些焦急,忍不住回想,可是越想脑子越糊,想到后来快要睡了过去。
“丫头?”客老见她这样有些奇怪,唤了一声。张三花回神,立马抬头,又吓了客老一跳。
“怎么会呢······一年半······我怎么没死?”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没死。”客老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姑娘进去一趟怎么变得疯疯癫癫的,“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吃完你就走。你是昨天把你捡回来的,虽然你没醒,可也不能坏了规矩。”
张三花没在意他说了些什么,抱着脑袋蜷在一起,十分努力想要回想起在这一年半发生了什么。
然后,终究一无所获。
茅庐里,祈凰舞呼吸着新鲜的好空气,感受着阳关的温暖,回头对祈凤鸣笑了笑。
“阿鸣,我跳舞给你看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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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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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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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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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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