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岁的人,大步走了进来,跪下叩首“小的赵骏兴参见皇上。”
秦禹挑了挑眉道“抬起头来。”
赵骏兴抬起头看,垂着眼“是。”
二十来岁的青年,古铜色的肌肤,剑眉虎目,国字脸,挺直的鼻梁,嘴唇不薄不厚刚刚好,看起来是相当精神,当得了一个俊字。
秦禹越看这人越不是滋味,片刻后,低声道“这名字不好,从今以后就叫赵兴吧。”
王顺道“还不快谢皇上赐名啊”
赵兴俯首叩头“谢皇上恩典。”
秦禹道“看你还有些规矩,可是有公职”
赵兴道“小的是二水军七营的百户。”
秦禹更不高兴了“既是朕的百户,怎可入赘到别家去难道百户的俸禄,连个媳妇都娶不起吗”
赵兴忙道“并非如此皇上容禀,小的恋慕颜小姐多年,怎奈兄弟众多,家境不好,年纪越长,心中急切,可却一直不敢前去提亲。这番征战,小的立了几次军功,连升了几级有了百户之职,恰好颜小姐也云英未嫁,才敢前去颜家提亲。”
秦禹道“那颜家让你入赘,你便愿意”
赵兴道“小的自小恋慕颜小姐,便是刀山火海也是愿意,家里兄弟都能传宗接代,入赘这事倒也不算什么”
秦禹要不是涵养好,早就推翻桌子了,不耐的摆手“好了好了,不用剖白了,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颜勇忙爬了几步“皇上,小民的女儿”
王顺扯着颜勇朝外拽“女儿什么女儿,等着圣旨吧”
两人被王顺几乎是赶着朝外走,刚转了个弯。
一屏风之隔,颜薇背着手,不知已站了多久,饶有兴致的看赵兴,眉目微侧“阿骏哥哥”
赵兴看见颜薇,双眼骤然一亮“阿薇”
颜薇笑道“为何不早些不告诉我还让死老头子吓唬我”
赵兴微微一愣,低声道“你不是说嫁猪嫁狗都不嫁我吗”
颜薇挑眉道“哇那还不是你先说家里穷配不上我吗让我以后嫁到富贵人家去吗怎么现在升百户就配得上啦”
赵兴小声道“那是自然,再熬上几年千户也升得,虽然武人到底比不了读书人体面,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再送去读书也不晚”
颜薇道“这么说,入赘你也愿意啊”
赵兴笑道“婚书都写好了,哪里能反悔”
颜薇眯眼一笑“那你介不介意我非完璧之身了”
赵兴眼中闪过惊愕,片刻后,摇摇头“没关系的,阿薇,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哪能只看一时”
颜薇当下笑了,快步走了两步,撞开了老泪纵横的颜勇,走到赵兴身侧,歪头道“那还说什么,回去成亲喽”
秦禹在后面气得晕眩,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形“她怎么在这儿”
王顺无辜道“皇上不许人碰她啊这个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啊”
秦禹也顾不上和王顺生气了,对着三个人的背影怒道“站住”
颜薇回眸看了秦禹一会,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啦好啦,老头子生气就更显老了我们自小相识,要成亲早成亲了,和他开玩笑的啦。”
秦禹狐疑的看了颜薇片刻,沉吟了片刻“这事也怪不得谁,朕自会赐一门亲事,补偿他。”
颜薇微微垂眸,眼中的笑容有片刻的消失,听话的走了回去,拽住了秦禹的胳膊,笑了笑“是,你是皇上,你说的算了。”可笑意未达眼底。
颜勇满目震惊的看向颜薇“女儿你这”
赵兴看了颜薇一会,当秦禹的目光滑过,他才慢慢敛下了眼眸。
秦禹拍了拍颜薇的胳膊,低声道“你先同我回去,剩下的事,午后再说。”
颜薇看了颜勇一眼,皱眉道“现在人都找到了,你还在这里作甚,快回家吧”
颜勇泪汪汪的看着颜薇,抿着唇,不敢哭出声来“女儿啊,爹不好哇”
秦禹当下冷了脸“送颜老爷回去。”
颜薇见颜勇和赵兴都被送了下去,当下松开了挽住秦禹的手,转身朝外走,冷着脸道“不是说你午时还有事吗这会不走了吗”
秦禹看了眼颜薇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午时的宴,你陪朕、我一起吗”
颜薇懒懒的开口道“我困了,要睡觉。”
秦禹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道“车架就在外面,回去的路上,也不妨睡觉的。”
天微黑,离石江城五十里的客栈里。
屋内的灯已经点上了,这屋子虽是朝阳的上房,可隐隐还是有股霉味,该是前段时间发水淹了才是。段棠打开了徐年递过来的包袱,除了几套没有穿过的衣裙,还有个精致的匣子。
莫名的,段棠不想打开这个匣子,也不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才离开一天的时间,段棠竟是莫名的在想秦肃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可是段棠竟是不觉得惊讶,也许是没有离开时便开始思念了。不然,今日也不会出了村子便又反转回去。段棠这一辈子,可从来都不是走回头路的人。
段棠手里把玩着匣子,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慢慢的闭上了眼,可片刻又睁开了眼。她把匣子放在桌上了,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段风端着面进门,看见段棠趴在桌上,眼睛盯着匣子看“阿甜,来吃面。”
段棠点了点头“嗯,你吃过了吗”
“和冯新在外面吃过了。”段风将素面放在了段棠的面前,拿起了匣子,“这是什么”
段棠仿佛不在意的开口道“静王给的东西,我还没看。”
段风顿时不好奇了,将匣子又放回了桌上,坐在段棠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面“快吃吧,吃完我们聊聊天。”
段棠侧目看了会段风“哎你不好奇吗怎么不打开看看”
段风道“从小到大你的东西,我何时动过你既是好奇,为何不自己打开看看”
段棠便不再说话了,吃了两口面,便觉得又酸又辣的,径自推开了“外面的东西好难吃啊”
“心情不好,自然吃什么都不好吃了。”段风垂了垂眼眸,顿了顿,又道,“阿甜,你怎么不好奇为何这次冯新会跟着来”
段棠百无聊赖的靠坐在椅子上,不甚感兴趣的开口道“你这不是来告诉我了吗”
段风道“他向爹求婚了”
“哇。”段棠很捧场的惊讶了一声,“他口味那么重”
段风翻了个白眼“他说从小就挺喜欢你的,两次像爹求婚,说是这次回去就找媒人上门提亲了”
段棠嗤笑了一声“他喜欢我他看的眼神也不像啊,这是又算计什么啊放心好了,爹不会答应他的”
段风看了段棠一会,欲言又止“也不见得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段棠闭了闭眼,无精打采道“好啦好啦,我今天很累了,不想聊这些,亲事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只要我不答应,爹他也没有办法。让爹小心点冯新吧,谁知道他又算计什么呢。这样的人哪能在一起一辈子,说不得那天为了前途把一家老小都卖了。”
段风担忧的看向段棠“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这次的事只怕不简单,阿甜,你是不是喜欢上静王了”
段棠睁开了双眼,看了段风一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段风当下蹙眉“不管是不是,你都该知道这个人更不合适,他不会是良人,我家那般的门第王府岂是那么好进的,难道你还真想后半生与一群女人抢夫君吗何况,静王确实不太合适咱们。”
段棠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好了,合适不合适,我心里也有数,喜不喜欢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这高门大户啊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进了。”
段风轻声道“有些事你也不知道,不光是高门大户的事,静王他爹这一次总之,顾纪安都比静王要强好多”
段棠打断段风道“好啦好啦我和静王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你也真是见风使舵,这会看顾纪安都好了他就是做了首辅,我也不可能回头啦”
段风道“你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我妹妹,我肯定是为了你好。”
段棠站起身来,将段风拉起来朝外推,“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我好这事我心里有数,可是我今天真的不想再听见静王这个两个字了你快去睡吧我也好累了”
段风担忧的看了段棠一会,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门口,却按住了门框,又挣扎道“妹妹,静王真的不行,这客栈不好说话,回家我再好好的和你说”
段棠道“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不管静王啦我这辈子就守着你和爹过日子,只要你俩好好的,我谁都不嫁都成。”
段风忙道“阿甜,你怎么能这般的想,我和爹还是希望你能过自己的日子”
“哥。”段棠看了段风一会,“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先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吗”
段风忙点点头“你睡你睡,我也回去睡了。”
段棠送走了段风,拴好了门,站在门口好半晌,深吸了一口,走回了桌前,她又拿起了匣子看了看,再次的坐在桌前。
“本王甚是悦你,你意如何”
“我也想你了,一晚上都在想。晚上回来便后悔了,便什么都不想做,一直等你回来,这番是我错了。虽是你和我生气了,可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不该一气之下不护着你,让你受了不相干人的委曲。”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有事你要和我好好说,或是给我机会说清楚,你不可以故意气我,或是故意惹我,你与我生气时,我真的很难过。今后,你要对我提任何要求都可以,我们都好好的说,你说什么,我都是会听的,可你万不可不理我。要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凶一些也没有关系,便是打骂两下我也是受得的,可是,不能像今天这般不理我了”
“段棠,本王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你高兴了就回来抱抱,不高兴了一脚踢开。”
段棠慢慢的打开了匣子,匣子本就不大,能放的东西也不多。
一支红宝石的莲花发簪。这本是头面里的一对,昨日一支自己戴着,一支给了秦禹。一节细细的竹子。初来望后村时,段棠折了一支给自己戴,还秦肃折了一支束发。这两支发簪外,里面还有一叠银票,竟有三万两之巨。
段棠抱着头回忆了好久,似乎曾和秦肃说过,家里的银钱,都被她拿出来买了粮食了
段棠看了会,重重的将匣子合上了,只觉得更加的心烦意乱。她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反手将那碗素面从桌子上打落
咚那碗应声落下,汁水与面撒了一地
天色已晚,安延府某大宅内,早已灯火通明。
秦肃脸色没有半分血色,闭目躺在床上。
秦禹缓步走了进来,对一侧正欲行礼的徐年与陈镇江摆了摆手,径自坐在秦肃床榻边上,摸了摸他的额头,捋了捋他脸侧的乱发。
秦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看见秦禹,似乎有些惊讶“皇叔,怎么来了”
秦禹压住欲挣扎起身的秦肃,低声道“你好好的养伤,余下的事,你养好伤再细细给朕说这次刺客的事,朕必然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秦肃垂了垂眼,低声道“我又给皇叔添麻烦了。”
秦禹低声道“一家人说什么添麻烦,若不是朕非要带你出来,你也受不了那么多苦,受那么重的伤,说起来都是朕自作主张”
秦肃道“皇叔不用自责,本就是我非要跟着皇叔出来的,这都是意外,谁也想不到的。这事不能怪在你身上,何况我在石江城时,过得很开心,还认识了姑娘”
“她长的特别漂亮,性格也好,特别爱笑,也喜欢说话。她给我讲了好多故事和道理,有时候我能听懂,有时候我听不懂。她还救了我的命待我也好。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整日都是开开心心的,和她在一起,我忍不住的便想笑”
“她给我讲了一个话本,说是一个姑娘和一个王爷的事,但她历来虎头蛇尾,没有告诉我结局。皇叔,你最喜欢看话本了,可曾知道三救姻缘的结局是什么后来那个王爷和那个姑娘在一起了吗”
秦禹沉默了片刻“等皇叔回就京,让人将这本书找来看看,到时再和你说。”
秦肃道“那皇叔要是找到了,也让人给我送一本。她说她特别喜欢那个故事,我也想多看看,等再见面时,她讲前面,我便装作不知道,她肯定更得意了”
秦禹轻声哄道“好好好,朕都知道了,你先睡吧。明日咱们还要上船,等你好些,再慢慢讲给朕听。朕方才问过几个御医了,你现在要多休息,身上的伤还是要尽快回京去,让京城几个好的骨伤大夫一起看看,怎么也有办法。”
“嗯,我听皇叔的。”秦肃点了点头,他似是极疲惫,便又慢慢的闭上了眼。
秦禹在床侧坐了片刻,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才起身走了出去。
月夜如水,院子虽有几个灯笼,可因院落过大的缘故,亭子内还是显得有些暗。
远处,正堂上,有几个御医守着,医童跑来跑去的煎药。
沈池与几个御医围在一起不知再说些什么,时不时有只字片语传过来。
两个小黄门守在亭子外面,侍卫们都被调到二十步之外守着了。
亭子内,秦禹坐在桌前,徐年躬身站在一侧,事无巨细的说着这段时日秦肃的事。
秦禹听前面的时候,面上淡淡的,不置可否。可当听到秦肃早上还在吐血时,眉宇紧蹙,凤眸中溢满里担忧,亦然做不了假。
徐年说完,将染血的手帕双手捧在秦禹面前,轻声道“早上段姑娘回转,静王殿下生怕那姑娘看见,匆忙塞到属下手里的。”
秦禹看了眼那手帕,紧紧的抿了抿唇,不悦道“为了女子竟是伤了心脉当真是个笑话我大梁朝的皇室子弟要什么样子的女子没有那般女子哪里会是良配他年纪小不懂事,难道你们不知道劝着点吗方才几个御医都说了,这心脉上的伤可大可小,一时半会好不了,只怕就是一辈子的事了”琇書蛧
徐年低声道“皇上明鉴,静王殿下自小性子执拗,说一不二,又最有主张。这般的事,至亲尚且不好插手。我等主仆有别,绝不敢逾越,更不能有左右主子的心思陈镇江不喜段姑娘,自作主张做了些事,被静王殿下得知后,如今已是颇受殿下冷待,许多事已是不肯让他插手了。”
秦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道“你说的对,主仆有别,这等的事你们也不能左右,可他历来不喜人近身,那女子怎么就得了空子,你可有将人来历查清楚莫不是有心人使得手腕静王殿下到底年纪小,有心人使得这等的伎俩,他必然分辨不出来。”
徐年轻声道“皇上放心,她的来历倒是真的清白,与静王殿下两个人几次相遇颇是阴差阳错。属下看来,许是她与王爷真有几分缘分,否则也不会连着遇见了几次,又一起历险。”
秦禹沉默了片刻“朕明日去探探静王的心思,不然便替他做了主,侧妃的身份是够不上的,纳个侍妾倒也不算什么。”
徐年道“静王殿下已说要等段姑娘一个月,如今属下几个,谁也不敢在静王殿下面前提段姑娘,便是怕静王殿下再多思多虑,这事属下看来皇上也不好插手。虽是亲若父子,可这般的事就是亲父子哪有父亲插手儿子房中的事的”
秦禹眼中闪过不悦“理是这个道理,可他素来不喜皇后,也不亲近长公主那女子可有派人看好”
徐年低声道“我们就那么几个人,静王殿下心里有数,这事实在不好,何况静王殿下特地下令不许我等过问”
秦禹搵怒“这样不成那样不成皇室子弟哪有什么女子求不得她一个乡下的野丫头便是做个侍妾身份还嫌不够这般的骄纵不成朕会派人看好她,到了时间便会催促她入京”
徐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皇上未曾见过静王殿下与段姑娘相处过,自是不知段姑娘虽是出身乡野,可性格极骄纵。若段姑娘为此感到委曲,必然是要和静王殿下清算的。到时难免被静王殿下得知皇上插手了这事。这男女之情看起来都是小事,可静王殿下年少情浓,这事便可大可小,到时若为此等的事,叔侄二人升了芥蒂,难免得不偿失。”
王顺躬身道“奴婢觉得徐大人说得对,少年情浓这又是静王殿下第一次喜欢上个女子,心里有所思量肯定都在那人身上,不然怎会伤了心脉。若皇上贸然插手,成了事倒也好,可万一真碰上个性格刚烈的有了万一,只怕亲父子也会有芥蒂啊。”
秦禹凤眸微微一敛,不知想到了哪里,有片刻的出神“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竟是让朕束手束脚,可见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那就再等等吧。”
徐年等了片刻,不见秦禹再来问,便轻声道“若皇上无事,属下便先回去了。自陈镇江因段姑娘失了静王殿下信任后,许多事他都是只让属下过问”
秦禹道“这是好事,你快回去吧,尽心伺候着。”
徐年拱手告辞“属下告退。”
秦禹看着徐年的背影久久不曾站起来,好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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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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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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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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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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