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是觅月十几年来最常说的话,也是几乎能说的话。她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遗弃在街上被瞿书铭的人带回来,也丝毫没有兴趣知道其中的原因。
那时候的她只知道,不多说话,只要完成上面的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就能吃到热的饭菜。直到在她十岁的时候经过百人的厮杀活到最后见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迎接她的不是以往那些待遇,而是更加严厉的训练和永不休止地拼杀。
“从此以后,你就叫觅月。”“是。”
“你接下的唯一的任务,接近一个叫瞿书杳的人,完完全全地获得对方的信任,监视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是。”
“记住,是谁给你活下去的机会,是谁给了你名字,是谁是你永远必须要效忠的对象!”“誓死效忠主人。”
十年无欲无情的生活,练就了十二岁时的觅月。她被男人安排顺利送进了瞿家,站在大厅里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虽然只是十二岁,但是从那里爬上来的她清晰地意识到在这视线中有那个男人的视线,虽然很淡。想起男人最后和她说的话,她必须抛弃那十年的记忆,用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身份好好完成那个任务。
微微抬头,一眼就捕捉到那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男孩,那个用无措的眼神看着她的男孩,眼神微微闪过一瞬间的异样,而后便朝着那男孩扬起温柔的笑容,成功让他瞪大了眼睛。
觅月清晰地看见了男孩眼中大放光彩的兴奋。“妈妈,那个是我的?”虽然男孩已经是十岁年纪,但是问出来的话不难让人听出他不是个正常的孩子。
女人看向身后的孩子,脸上是对于男孩主动的提问而展现的开心和欣喜。“是的杳杳,那个女孩是妈妈找来陪你玩游戏的,杳杳你喜欢吗?”
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狠狠地点着头,而后重新对站在不远处的女孩扬起大大的笑容,比她刚刚的笑容还要灿烂。
“你叫什么名字呀!”妈妈都说她是他的了,那就是他的。终于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来陪他玩了,他真的非常非常地开心,晚饭的时候还要好好地谢谢妈妈。
“阿月。”习惯性没有报出全名。
“阿月,我叫瞿书杳,但是我不会写我的名字,妈妈告诉我我的姓氏很难写。你也叫我杳杳吧,家人都这么叫我的!”wWW.ΧìǔΜЬ.CǒΜ
这么天真的小孩竟然会是她这次的目标,虽然心中有不小的疑问,但是不露山水地顺着男孩的意思。两人耐心地展开了“阿月”、“杳杳”之间的反复叫唤,直惹得瞿书杳哈哈大笑。
觅月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瞿家人眼中她是瞿书杳的保镖,因为年龄相仿,才会这么容易选择她。从今以后,她也只能是这个身份,因为她的过去,一片空白。
虽然这个家里有很多人疼爱这个可怜的孩子,但是杳杳经常不敢将心中所想告诉别人,小孩子的心理总感觉秘密被大人发现了,但是瞿书杳却愿意将所有都义无反顾地告诉了她,他把她当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不过,这些事情最后自然而然都到了另一个男人耳中。最近的一次传递消息,男人最后那一声嗤笑惹得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你做得非常好,记住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
回话中的些许犹豫被她自己发现,自然也没有让那边的男人错过。
“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无情的电话挂断声提醒着她,她不过是被那个男人培养出来的棋子,最后会变成一把利剑狠狠帮他杀了一切阻挡在男人面前的敌人,包括杳杳。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瞿书杳的父母都外出了,屋子里只剩下一个还在书房忙碌的瞿家长子瞿书铭和瞿书杳。
“阿月,我想吃那颗树上的果子……”男孩依旧每天和她玩得不亦乐乎,今天突然指着庭院中的某棵树,期待又有些害怕。
瞿书杳被父母家人保护得很好,连一点点危险的事情都不允许做,其中自然包括爬树。觅月想起了几天前男人交代她的事情,笑着鼓励男孩爬上去,有她在下面保护着他。
树下长着不矮的草丛,遮挡了其中的某些石块。
“阿月,你真的会保护我的哦!”
回过神来的觅月才意识到刚刚的她潜意识地点了头,回了声“嗯”。男孩脸上又是那样可以融化一切的笑容,而后转头继续往上攀爬。
许是就那么凑巧,瞿书杳最终虽然摘到了果子,还是失足从树上摔了下来。觅月身体的反应远远快于思维,稳稳地接住了大叫的男孩,自己的背后可伤得不轻。
安慰着时候不断哭泣、对着她道歉的瞿书杳,心里浮起一丝危机感,她感觉她有了不该有的想法。而这一幕完完全全被二楼书房里的瞿书铭看在眼中。
“主人,是奴办事不利。但是那天是奴单独陪着瞿书杳,要是那天真的发生任何的意外,奴就没法继续呆在瞿家为您做事了。请恕奴自作主张……”
只有觅月自己知道,那天她的回答有多少的不安和忐忑。
因为她这次的受伤,瞿家的人对她这个外来人渐渐放下了戒心,而一向顽皮的瞿书杳也越发得乖巧起来。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慢慢的推开,本来就浅眠的觅月自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有个人偷偷摸摸趁着夜色潜了进来。
手上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就在听见那人的声音后硬生生地止住。
“阿月,对不起,杳杳不是故意的。妈妈说阿月你很痛,要躺着好几天才行……”
“阿月,你是不是也觉得杳杳太顽皮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杳杳啊?”
“阿月,你不要讨厌杳杳好不好!杳杳保证以后绝对不这么顽皮了!”
“阿月,你还痛吗?杳杳给你呼呼,妈妈说过的,只要呼呼之后,痛痛就会不见的!”
一个人闭着眼假装沉睡,一个人蹲在床边自言自语,诡异的同时也有着平常没有的温馨。
在那儿的不久之后,觅月身上的伤完全好了之后,瞿书杳一本正经地问道:“阿月,你会永远呆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觅月看着男孩那倔强的脸,好像只要她说“不对”,下一秒就能立马哭出来一样。觅月第一次真实地感到了男孩的不安,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不安。
“阿月会永远保护杳杳的。”那一刻,对着心诚实地说出了心中所望,没有任何的目的,纯粹想要守护这个男孩脸上的笑容。
“原来那个时候阿月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啊……”手上继续剥着橘子,听着阿月回忆以前的事情,倒像是重复了遍上辈子经历的事情。
“什么喜欢啊……”觅月那时候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只是不希望那样的你受到伤害……”
“那么,现在的阿月喜不喜欢这样的我呢?”问出这句话,瞿书杳倒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严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能心大地认为身边周围的人都是善良的。现在的他注定会堕入黑暗,毁了瞿书铭。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杳杳。”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拿到手,不予余力,直到和你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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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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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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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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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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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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