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白藏早早就醒了。
这几日几乎是像个废人一样被席风养着,每天除了泡药浴就是被圈在怀里睡觉,实在睡不着了就变成焚骨摸摸毛,连话本子都不让看,说伤神伤眼睛。
如今总算得了自由。
他轻手轻脚地从席风的毛茸茸肚皮里钻出来,在储物袋里找了套衣服穿好。
大抵是想和焚骨的颜色相配,久违地穿了一身白,脖颈处一圈兔毛领围着,将他衬得冰肌玉骨,仙姿出尘。
然后靠着席风坐下,边摸毛,边掏了话本子出来看。
是在明音夜市上新淘的一本,叫《私藏小鲛人》。
小鲛人人身鱼尾,生得柔美可爱,还有一把天籁之嗓,日日去渡口唱歌,与一渔民之子互生情愫。
故事写得倒是不错,只是每每看到插图里的小鲛人,白藏就总是想起海下地宫里,那些用鲛人油点的长明灯。
那股异香,现在一想都好像还在鼻侧。
故事顿时失了兴味,白藏放下话本,转过头去看席风。
席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金色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藏笑笑,探出身子去,在席风头顶上摸了两把:“早啊,席风。”
结果席风直接伸爪子出来,搭着他的腰往怀里一带,鼻尖凑过去蹭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早。”wWW.ΧìǔΜЬ.CǒΜ
“你看你,把我衣服都弄乱了。”白藏挪开他的爪子,起身整理衣服。
“好看。”席风从地上站起来,抖抖毛,恢复了人形。
又张开手臂,从后面把他环住:“你穿白色好看,以后都穿白色吧。”
在焚骨的记忆里,白藏几乎都是着一身白的。
但这一世席风认识的白藏,却总是穿着黑色或靛青。
明明白色才最衬他。
“白色多爱脏啊。”白藏回头宠溺一笑,倒也没有拒绝,“那就偶尔穿穿。”
“脏了施个洗涤术不就好了。”席风顺势捧住他脸侧,低头凑了上去。
白藏不是那种刻薄凌厉的长相,唇上是有肉的,唇珠饱满,吻上去柔软微凉,似盛夏的奶油酥山,胜却无数甘露琼浆。
一旦尝了,就再不想放开。
于是席风将他抱得愈来愈紧,吻得愈来愈深,用舌撬开齿列,缠着他的嬉戏,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气味与印记。
白藏被他弄得唇瓣嫣红,连眼睛都蒙上一层水雾:“……席风。”
“嗯。”席风最后又在唇边啄了一下,才放开了他。
白藏的脸也变得红扑扑的,欲盖弥彰地捋了一把鬓发遮住。
「这家伙吻技从哪学的……难不成以前找小姑娘练的?」
“嗯?”席风一把把人揽回来,“师尊在想什么呢?”
白藏大惊:「糟了!」
“哈哈哈,什么糟了?师尊你不说清楚,我可不放手。”
白藏:“……”
眼看着人在怀里越来越局促,席风忽然不想再逗他了,伸手捏捏他红得滚烫的耳朵,认真道:“我没有过别人,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一生一世都只爱你。
“喔。”白藏推开他,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整理衣服。
席风也不再说话,心情很好地坐在旁边看着。
等白藏总算调整好自己,脸上的红晕也褪了,才转回来:“我想去趟昆仑宫。”
展芳泽托他给师文带的伞坠还没送到。
既然答应了,总得做到才行。
席风也没问去做什么,一口答应:“好,现在就去?”
白藏点头:“嗯。”
昨晚又是一夜风雪,天亮前才停了,冰原上无边无际的雪毯又厚了几分,在清晨的阳光底下,反射着粼粼的光。
席风一出门,就被寒冷的山风拍了一脸,忙把身后的白藏挡住:“等一下。”
然后化了焚骨原形出来,矮身蹲在他身前:“上来,我载你。”
“啊……不用的,我穿得很厚。”白藏拍拍自己的毛领。
“你腿伤不是才好?”席风干脆用爪子去扒拉他,“快上来,我跑的快一些。”
白藏没法,只得抓着他后背的毛爬了上去。
“抓稳了。”
席风起身,白藏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他走得很稳,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曲曲折折的脚印。
很久很久以前,焚骨也是这样载着白藏,行走在这片昆仑冰原上。
命运果真是个轮回。
即使不下雪,昆仑山上也是非常冷的,何况风根本没停过。席风不让白藏说话,免得风从口中吹进去,会着凉。
白藏就只能默默地趴在蓬松的毛毛里,感觉自己像个小废物。
走了很远的路,才隐约看见昆仑宫的轮廓,青金色的琉璃瓦光彩夺目。
宫门附近有几个巡逻的弟子,都是十几岁的少女,穿着粉衣,打一把纸伞,十分的玉雪可爱。
昆仑宫中自掌门至弟子,都是女性,展芳泽是这几百年里唯一的例外。
席风走上前来,在门口停住,引得那几个小姑娘都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兽?有点像雪狮子。”
“它好威风啊,身上还有火焰一样的花纹。”
“尾巴也好大!毛茸茸的!”
有胆大地还凑上来想摸,但被席风侧身躲开了。
“你来讨吃的吗?”有个胖胖的小姑娘还拿出储物袋来掏,“我好像还剩了一个鸡腿。”
“他不吃鸡腿。”白藏忽然道。
胖胖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忙不迭跑到师姐们身后去了。
大家闻声抬头,这才发现原来毛茸茸大兽上面还有个人。
白藏拍拍席风,他便矮身蹲下,放他下来了。
白藏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递上:“打扰了。我叫白藏,与宫主是旧识,你们师文师姐也认识我,劳烦通报一声。”
姑娘们喜欢席风,对这漂亮仙君也颇有好感,叽叽喳喳地领了拜帖去了,只留下两个守门弟子。
其中就有那个胖胖的小姑娘,正眼冒绿光地盯着席风。
“我,我能摸摸他吗?”她问白藏。
白藏哑然失笑:“你得问他,我说了不算。”
席风当然是不乐意的,但想想刚才她还打算把自己的鸡腿分给他吃,又有点不忍拒绝。
最后还是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里低下了头。
小姑娘伸出手在席风头顶摸了好几下,兴奋地跳了起来:“摸到了摸到了!毛毛好软!”
另一个小姑娘满脸羡慕。
但席风可不想让她们都摸一个遍,估摸着通报的那几个也快回来了,赶紧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
白藏似笑非笑地过来,在广袖底下牵住了他的手。
席风心思一动,偏头咬着他的耳朵道:“下次你就说,这是我家的,不准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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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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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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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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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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