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翰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被捆绑着?
怎么办?是去救宋翰,还是装作看不见?
或者,一枪把宋翰给击毙?
……
瞬间的功夫,何碧瑶心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她的脑子灵,转得快,一刹那间,便做出了决定。
要救宋翰。
陈翠姑和北特警们,谁也不是傻瓜,个个都是老油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宋翰的,因为那个长满枯草的山窝窝,并不是很好的隐蔽地形。
“宋翰!”
何碧瑶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提着枪,朝宋翰跑过去。
宋翰看见何碧瑶发现了自己,并且跑过来,简直激动得发蒙了,嘴被塞着,不能说话,眼睛里,泪水哗哗地流,朝着何碧瑶一个劲点头。
何碧瑶把手枪掖在腰里,跑过去,把宋翰从茅草丛里拽出来,用手去解他身上的绳索。
“宋翰,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回事,谁把你给抓住了?”
此时的宋翰,发如乱草,脸如紫茄子,额头上还有一个青於的鼓包,平时那张英俊白晰的脸,完全变了样子。
“宋翰,到底怎么回事啊……哦,我忘了,忘了你嘴给塞着……”何碧瑶说着,把宋翰嘴里的破布,给扯了出来。
宋翰脱去了绑绳的束缚,去掉了嘴里的破布,满面激动,眼泪横流,一把扯住何碧瑶的肩膀,哇哇地大哭起来。
他死里逃生,救他的人,恰恰是何碧瑶,心里那份激动,难以言表,就在这个荒山头上,忍不住拉着何碧瑶一阵痛哭。
何碧瑶有些尴尬。
她把宋翰的身子扶正,“喂,喂喂,先别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瑶……老天有眼啊……一定是天神感念,命不该绝我姓宋的,派你亲自来救我……我又活了,我死不了了……”
宋翰嚎淘大哭。
陈翠姑走过来,瞅着这个痛哭流涕的公子哥,有些鄙夷地抽了抽鼻子,问道:“宋翰,南宫仕呢?”
宋翰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我……不知道,中岛逃走以后,我让民兵们给抓住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又给抓了回去,后来……给押到这里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陈翠姑递给他一个急救包,“哪里受伤了,让碧瑶给你包扎一下。”
陈翠姑问的这句“南宫仕呢”?其实,也正是何碧瑶想问的。
南宫仕在哪儿?
放眼望去,前面的战场,打得乱乱纷纷。
一处处硝烟战火,蔓延了十余里的山区。
好几个山头,都在爆发着激烈的战斗,处处枪声、爆炸声,搅得整个战场,象是一个烧开了的大锅。
此时,天色将晚。
西方,晚霞已经映红了西天,天空被晚霞染得一片绚丽,各个山坡,都坡上了一层金色的霞衣。
但是,唯独此处山里,黑烟阵阵,灰蒙蒙地象是围上了一层惨淡的杀气……
…………
战斗,打得最激烈的地方,是那个废弃的敌人据点。
霍阴阳守在这里,抵挡着一大半敌人的兵力。
宫崎那一个中队的日本鬼子,二百来人,再加上裴之善一个中队的警备队,一百多人,全压在他的身上。
鬼子的火力,包括四挺歪把子机枪,两门掷弹筒,两小小炮,朝着据点不停地轰南、吼叫,枪弹、炮弹,雨点般地倾泻过来,炽烈的火力,把据点周围,整个打成了一片火海。
远远望过去,废弃的据点,象是笼罩在一片奇异的红色烟霞里。
与西天那如火的夕阳,交相辉映。
“嘎嘎嘎——”“轰轰轰——”
枪弹声,爆炸声,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霍阴阳和战士们,凭险据守。
围墙,全都倒塌了,院里的房屋,被炸得四分五裂,大部分房间,只剩下了空架子,遍地都是乱石废墟。
战士们就在这些废墟间、战壕里,死死守卫着。
敌人的密集炮火,炸出一个挨着一个的大大小小的弹坑,倒成了大家可以利用的新工事。有经验的战士,便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来回变换着阵地,朝着进攻的敌人开枪。
院中央那座三层炮楼,挨了数发炮弹,但是还未彻底倒塌,在浓烟烈火中,发挥着“制高点”的作用,丁蛮牛的歪把子机枪,一直架在顶端,“嘎嘎嘎”地朝下扫射。
这挺歪把子,给进攻的敌人,造成了巨大威胁,当它吼叫起来的时候,狭窄陡峭的山路上,便会有敌人翻滚着栽倒滚落。
进攻的敌人,恨透了这挺歪把子。
他们屡次三番,瞄准这个塌了一半的破炮楼子,打机关枪,打炮弹。
但是,丁蛮牛隐蔽在砖石后面,机枪子弹不管用。炮弹,落在炮楼墙下,对他丝毫也造不成威胁。
身前身后,炮楼周围也不知道落了多少炮弹,直炸得烟尘滚滚,石屑砖屑纷飞,剩下一截半的破炮楼,巍然屹立。
透过黑色的浓烟灰尘,丁蛮牛的歪把子,“嘎嘎——嘎嘎嘎——”的叫声,一直未曾停歇。
“日——”
又一发炮弹,尖利地啸叫着,飞过来。
丁蛮牛理都不理,瞪大着眼睛,透过滚滚浓烟,继续抱着机枪瞄准。
“轰——”
巧了,炮弹正好落在炮楼里面,爆炸了。
一片烟火飞散,弹片与砖屑横飞,巨大的气浪,象是强有力的喷泉一样,差点把丁蛮牛从炮楼的顶端给掀飞出去。
丁蛮牛脚下的梯子,被炸断了。
稀里哗啦——
丁蛮牛随着倒塌散乱的木头、砖瓦跌落下来。
炮楼里面,也堆满了砖石、碎木,乱七八糟,这一发炸在里面的炮弹,冒起的腾腾的烟雾,使里面一片阴暗,目不视物。
丁蛮牛跌在一片碎砖瓦上,摔得屁股生痛,“哎哟”一声。
他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身上。
除了身上的棉衣,被刮破了数处,露出棉花,身子并没有受伤。
“不错,不错,”丁蛮牛很满意。
“老蛮牛,老蛮牛——”
弹药手钻进浓烟里,大声叫喊。
“在这儿,没死呢。”丁蛮牛闷声闷气地说,费力地爬起身来。
烟雾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呛得人不住咳嗽,简直喘不过气来。
弹药手跨过碎砖烂石,把丁蛮牛扶起来。
“哎哟,老蛮牛,机枪枪管打热了。”
“嗯……没办法,撒泡尿吧。”
丁蛮牛解开裤子,朝着打得发烫的机枪,撒起尿来。尿流射在枪管上,发出“嗤……”的响声,冒起一阵难闻的烟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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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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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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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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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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