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拉着窗帘的小房间,显得有些阴暗。
屋里只有宫崎和西村两个人。
墙上的自鸣钟,发出“当”的一声鸣响。
西村挺着腰身,脸色阴沉,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宫崎挺着大肚子,倒背着手,在屋地上踱步。
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宫崎的皮靴踏在屋里的方砖地面上,响起轻轻的嚓嚓声。
两个鬼子头目,都面色阴沉。
过了一阵,西村开了口,“队长,这件事,是不是请和子小姐,共同研究研究?”
宫崎没有作声,仰头望着墙壁。
墙壁上,挂着的那幅作战地图,让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图上画着数处红点,那些红点,都是“非治安区”,都是被八路军给“赤化”的标志。
县城,被这些红点,给包围了,就象是一座大海里的孤岛。
短短的时间里,八路军,就开辟了这么多的游击根据地,他每次清乡、扫荡,付出一批又一批伤亡,换来的,却是八路军越来越壮大,势力越来越强。
这一切,都让宫崎怒火中烧。
难道是自己无能吗?
难道是南宫仕太厉害吗?
为什么?
为了这个问题,常常搅得宫崎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有了一点答案。
刚才,西村向他详细汇报了审讯犯人“张大顺”的经过,有关那个“八路军暗点子”的事,让宫崎和西村,都忧心忡忡。
怪不得,自己的每次行动,都陷入被动。仗,越打越输。
原来自己的内部,存在着隐患。
但是,张大顺的供词,到底可信不可信?准确性有多高?两个敌酋,却也摸不着头脑。
“西村,”宫崎停下脚步,扭过头来。
“你敢肯定,审讯取得了真实口供?”
“我敢保证。”西村毫不犹豫地说:“我审讯犯人的本事,是有充足自信的。张大顺一开始也嘴硬,他是被我彻底打服了,这才交待了真话。”
宫崎不作声了。
他朝门外的卫兵喊了一声:“请和子小姐过来。”
时间不大,陈翠姑,也就是和子,扭着细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宫崎的办公室。
“宫崎君,西村君,今天是有要紧事么?”
她从两个军官的眼睛里,瞧出了门道。这俩蓝海县最高驻军头目,全都阴沉着脸,满身的焦虑之气。就象是饿了三天的狼。
“和子,请坐,有点情况,想请您共同研究。”
宫崎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做出一副“文雅”的模样,彬彬有礼地给她让座。
陈翠姑款款地扭着细腰,坐在八仙桌旁,点着了一支香烟。
白色的烟雾,在屋里飘荡。
西村把审问“张大顺”的事情,讲了一遍,阴沉沉地说:“和子,从犯人的口供来看,郎秀,有重大嫌疑。”
这一段时期以来,陈翠姑和郎秀两个人,走得很近,甚至明铺暗盖,这些,宫崎和西村都清楚。
因此,有关郎秀的事,他们要和陈翠姑商量。
陈翠姑是大本营派来的谍报人员,来头大,他们不能得罪。
西村看着默默抽烟的陈翠姑,说道:“和子,我审讯的这个犯人,并不是个重要人物,他只不过是个小土匪,但是,这个小土匪吐露的情况,我认为是真实可信的……”
陈翠姑的脸色,也象他俩一样,阴沉下来,嘴里吐着烟圈,久久不说话。
关于西村审问犯人的事,她并不想追问。
陈翠姑清楚得很,西村这个魔头,审问犯人时,会有多残酷。这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折磨起犯人来,比恶狼啃噬绵羊,要凶残得多。
不用怀疑审讯结果。
那么,真的是郎秀有问题?
她犹豫了。
白色的烟雾,袅袅在屋里升起。
宫崎说道:“和子小姐,我认为,所有的中国人,都是靠不住的。”
陈翠姑默默地吐着烟雾,依旧没有作声。
西村有些焦躁地说道:“我看,就是一个字,杀。”
在他的字典里,对付中国人,就是这个“杀”字,最为管用,也最省事。因此,这个刽子手,遇到头痛的问题,便很自然地想到用“杀”去解决。
陈翠姑不满意地瞟了西村一眼,“西村君,不要急,郎秀……他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人员,是不是有问题……不能光凭一个犯人的口供,你们……等我再观察观察。”
“好吧。”
宫崎点了点头,抱着肚子坐到桌旁。
三个鬼子头目,又沉默起来,屋里一片阴沉沉的死寂。
…………
陈翠姑出了宫崎的司令部,来到药王寺里。
药王寺是慈慧的老巢。
自从慈慧入主药王寺以后,便轰走了原来的僧人,把这个寺院,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场所。
寺里再也没有晨钟暮鼓,诵经念佛。
暗红色的山门,经常关闭着,也不接待香客,从前人来人往的药王寺,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但是,有时半夜里,寺里却是突然灯火通明,就象鬼火降临。
陈翠姑走到寺门前的时候,与一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这人刚走出山门,用一条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的毡帽头,压在眉毛上,几乎整个面目,都给挡住了。
陈翠姑看了他一眼,凭着自己职业特务练出来的本事,她敏锐地觉得,这个人,自己好象曾经见过。
这是谁?
那个人扭过脸去,匆匆走了。
陈翠姑疑惑地回头望着他的背景。
这人脚步轻快,很快拐了个弯,消失在街巷里。
寺院的山门里,身穿袈裟的慈慧,走出门来。他看见陈翠姑,两手合什,行了个礼,“陈小姐,您来了。”
陈翠姑扭过头来问道:“这是谁?”
“嘿嘿,”慈慧阴沉沉地笑了笑,他一笑的时候,苦瓜脸咧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我的野狼二号啊。”
“哦,”
原来这就是慈慧手下的王牌。
陈翠姑轻轻摇了摇头,随着慈慧走进寺院里。
两人来到一间小会客室,慈慧给陈翠姑泡茶,面有得意地说道:“陈小姐,刚才,野狼二号向我报告,他的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南宫仕的八路军县大队,已经上钩了。”
“哦,是吗?”
“嘿嘿……”慈慧得意地笑了。
他的笑声,象猫头鹰叫一样难听。
陈翠姑笑道:“这么说,这一回,咱们能把南宫仕,一网打尽了?”
“嘿嘿……一网打尽,不敢说,但是抓住几条大鱼,甚至把南宫仕本人,给抓住,那是没有问题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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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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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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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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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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