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祖被女儿的拎不清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本想说教,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去再说。”
说完闭眼假寐,心累,身心俱累。
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明显的感觉力不从心了,可他连个继承家业的儿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女儿,前些年他还有些想法,各种办法都试过了,然而都失败了。
这几年他也绝望了,女儿女儿吧,女儿也是自己的血脉。他知道女儿没有遗传到自己一点聪明手段,但没关系,只要她乖乖的,他给她招个婿,生下的孩子跟他姓,依然是他的血脉。算不招婿,让女儿多生几个孩子,他挑一个跟他姓也行呀。这是双赢的事情,相信不少人家都是愿意和吴家联姻的。
他的身体还行,至少还能把孙子教出来。
可是——
他是知道女儿喜欢玩的,年轻女孩子嘛,哪个不喜欢玩?可他不知道女儿玩得这么凶,为了个男人去打砸人家公司。当然这事他发家的时候也没少做,可女儿是个女孩子呀!这名声传出去,谁家愿意联姻?
吴宝珍瞅了瞅她爸冷峻的脸,撇了撇嘴,没敢吱声。其实心里是不怎么怕的,她爸她一个独生女儿,还能把她打死不成?她妈早和她说过了,爸爸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了,家里的家产都是她的,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
她是女儿怎么了?谁让她爸她一个孩子呢?
回到家里,吴宝珍的亲妈吕美芳迎了过来,“不是说给宝珍挑个金龟婿的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看吴耀祖的脸色不大好看,不由向女儿看去,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吴宝珍手一摊,直接准备楼,被吴耀祖喝住了,“你哪去?回来,坐那。”
吕美芳知道是女儿惹老公生气了,连忙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耀祖啊,宝珍年纪小不懂事,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别生气,慢慢教她。”
吴耀祖顿时来了气,“她还小吗?她都二十一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自己的第一个矿了。”
“你知道她都做了什么事?还护着她。我问你,她天天在外头干什么你知道吗?”
吕美芳有些心虚,“不是和朋友玩吗?宝珍大了,年轻人喜欢玩,她和朋友一起吃个饭,唱个歌也没什么呀!”
吴耀祖哼了一声,“什么样的朋友?男的女的?”
吕美芳更心虚了,“女——女的吧。”
吴耀祖看她脸色明白了,怒火不断升,“女的?她为了个男人,跑别人公司打砸。砸砸了吧,还被人抓到证据,捅到韩家的寿宴。整个层社会,现在谁不知道我吴耀祖的女儿是个,是个——”他都不好意思说那个词儿。
他包女人玩女人喜欢狂野浪荡的,可他的女儿却不行,他希望他的女儿是单纯可爱的小公主。
吴宝珍见她爸这么生气,没敢反驳,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她那么奸诈。”她明明把监控了毁了的,谁知道她在暗处也装了。
吕美芳大惊失色,“捅到韩家寿宴?耀祖,怎么回事?”
吴耀祖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被人追到韩家的寿宴要赔偿,我这张老脸都丢光了。你说说你,不能让我省心,还净惹麻烦事。”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跟咱家过不去,耀祖啊,不能这么放过她。这人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宝珍,宝珍的名声可全毁了。”吕美芳的声音陡然拔高。
吴宝珍像找到了靠山,“是嘛,明明是她那么嚣张的搞事情,爸爸还让我给她道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妈,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没面子。”她可算找到诉说委屈的人了。
吕美芳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你爸也是为你好。”又不赞同的对吴耀祖说:“你也是的,宝珍是大姑娘了,你让她当着那么多的面给人道歉,知道的说你明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怂呢。以后是不是谁都能踩吴家一脚?”
“是!”吴宝珍抱着妈妈的胳膊,有恃无恐的样子。
吴耀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底蓬勃的怒火,“先不说宝珍本来做错了,你知道她惹的人是谁吗?”
吕美芳不以为然,“谁?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成?不会的,宝珍不是没有轻重的,那几家的人她是不会招惹的。”自从女儿懂事她耳提面命,整个流圈子哪些是不能惹的,女儿清楚着呢,从来没闹出过事情。
吴耀祖哼了一声,“姜别知道吧?她惹得人是姜氏集团的小姜总的未婚妻。我要是不让她道歉,明天有关部门得进矿井检查,后天咱家的煤矿得关掉一大半。”
吕美芳一听也不护着女儿了,“宝珍,你怎么惹了小姜总的女人?你爸说的对,咱家哪惹得起姜家?”
吴宝珍噘嘴,不服气,“我怎么知道她是姜别的女人?她穿的那么寒酸,还开了那么个小破公司,谁知道她居然攀了姜别?她也没说呀,我看她是故意的。”
眼看着吴耀祖的脸越来越黑,吕美芳赶紧打断女儿,“你这孩子,做错事还有理了?耀祖,道了歉没事了吧?姜家那位小姜总不会再找咱宝珍的麻烦了吧?”她很担心。
“你说呢?”吴耀祖没好气的说。
吕美芳顿时慌了,“耀祖,那可怎么办?你可不能不管宝珍,她脾气随我,是太直了,一定是被那些朋友带坏了。耀祖,你快想想办法!”她摇晃着吴耀祖。
吴耀祖被她摇的更心烦了,“让你多管管她你早干什么去了?老子天天忙得要死,她还不能让老子省心。”
吕美芳软语相求,还示意女儿赶紧说些软和的话。吴宝珍只好压着心底的不满,“爸,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惹事了,您原谅我一回吧。”
“耀祖,你看,孩子都知道错了。”
吴耀祖能怎么办?他这一个孩子,能不管吗?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离你那帮朋友远一点,好好学去。我不求你能学得怎么样,毕业证总得拿到手吧。”吴耀祖对女儿的要求一降再降,“姜家老爷子是个老狐狸,姜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砸了他女人的公司,等于是下了他的面子,谁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记恨?”
他不疼女儿吗?不是的。之所以逼着女儿低头道歉,是因为吴家惹不起姜家。低头道歉算什么,为了利益,他以前低头装孙子的时候多着呢。大丈夫能屈能伸才能成一番事业。
“一会我让人把损失十倍赔偿了,明儿再亲自姜家赔礼道歉,尽量补救吧。”吴耀祖揉着眉心格外疲惫,“这事过了之后,把宝珍送出国吧,反正国外也有那么多学校,一样读。”
他还是怕姜家背地里报复呀,他这么一个女儿,赌不起。
吴宝珍刚要说我不出国,被她妈妈眼疾手快按住了,她也想到了那一层,“耀祖,这么多小事,不至于吧?”嘴说着不至于,想起以往自己是怎么对待得罪她的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有备无患吧。”吴耀祖摆了摆手,靠在沙发闭了眼睛。
他不过是换位思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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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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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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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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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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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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