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激动,手里的匕首就有些不听使唤,划伤了他的脖子。
可他,浑然未觉,仍是呆呆地看着那马车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趁着这个时候,赫云舒猛然出手,躲过了云松毅手中的匕首。
这个时候,云松毅突然转脸看着赫云舒,道:“舒丫头,快,咱们快去追!那是你母亲,是你母亲啊!”
云念远拦住云松毅,道:“爷爷,那只是个过路人,不是姑姑。”
“不,是!念远,那是你姑姑,是你姑姑。”云松毅声音恳切,无比确定。
说话间,那马车已经走了老远。
“好,咱们去看看。”
说着,赫云舒跳上马车,扶着云松毅,道:“外公,咱们这就去追,咱们去里面坐。”
“好,好。”云松毅连声应着,由着赫云舒扶着他往马车里进。
坐好之后,他看向坐在外面赶车的云念远,催促道:“念远,快,快追你姑姑!”
云念远应了一声,尔后调转马头,朝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追了过去。
赶上那马车之后,云念远跳下来,拦住了那辆马车。m.χIùmЬ.CǒM
他冲着那赶车的汉子微施一礼,道:“这位兄台,我家爷爷无意中看到马车中的夫人,以为与我失踪的姑姑很像,怎么也不肯作罢,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爷爷看一眼。”
那汉子长得十分精壮,不屑道:“你们是什么人?还妄想看我家夫人,真是痴心妄想!”
这时,云松毅从马车中挑帘而出,他目光殷切的看着那马车,道:“锦瑟,你就是我的锦瑟啊。你快出来,那院子里的葡萄,为父都给你留着呢。”
云松毅的话,让人泪目。
马车之中伸出一只纤纤素手,皓腕雪白,戴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白玉镯子,那只手缓缓挑开车帘,里面的人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车里面,坐着一个端庄的美貌妇人,面容白皙,体态匀称,她瞧着云松毅,道:“老先生,你可看清楚了?”
看到这张脸,云松毅喃喃道:“怎么会不是我的锦瑟呢?我刚刚看,明明就是我的锦瑟啊。”
那妇人微微一笑,道:“老先生,人老了难免会眼花,加上思念,难免会产生错觉。”
云念远冲着那妇人微施一礼,道:“夫人,冒昧了。”
那妇人点头示意,道:“不必,我的父亲若在世,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请。”
尔后,那妇人缓缓放下车帘,她冲着赫云舒笑,赫云舒也淡然一笑,算是回应。
车帘落下,那个叫阿刚的汉子赶着车继续向前走去。
赫云舒若有所思。
云松毅呆坐在马车内,喃喃道:“怎么会不是锦瑟呢?怎么会不是锦瑟呢?我刚刚看,那明明是锦瑟啊。”
赫云舒从那马车上收回视线,扶住了云松毅,劝慰道:“外公,您放心,母亲一定会回来的。您跟我回京城去,大魏的使团就要来了,到时候咱们管他们要人,好不好?”
她的话,云松毅似是并没有听进去。突然,他眼睛一亮,道:“不,那就是锦瑟!就是锦瑟!我不会看错!不会看错!”
他挣扎着往外去,云念远忙拦住了他,道:“爷爷,你冷静一些,那不是姑姑。”
然而,云松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是挣扎着要往外面去。
他神情急切,一张脸因激动而憋得通红。
无奈之下,赫云舒自左手腕中取出一剂镇静剂,注射进了云松毅的身体。
很快,他双眼微闭,倒了下去。
赫云舒早有准备,接住了他。
将云松毅在马车内安置好,赫云舒看向云俊虎,道:“表哥,你来守着外公,我出去一下。”
说着,她跳下了马车,上了马。
云念远不解道:“小妹,你做什么去?”
“在这里等我。”说完这句话,赫云舒一夹马腹,马儿一声嘶鸣,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赫云舒一路疾驰,去追那马车。
细想下来,外公虽然年迈,却还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至于看错了自己的女儿。
那马车之内的妇人,有古怪。
赫云舒向前追去,追到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三岔口,三条不同的小路,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她查看了每一条小路上的小草叶子,发现最左边的那条小路上草叶子还未完全伸直,她断定,那马车是从这里走的。
赫云舒策马向前,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走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赫云舒看到了那辆马车。
前方有一条小溪,那马车正停在那里,那妇人已经下了马车,在小溪边洗手。
到了跟前,赫云舒下了马车。
那妇人回头,看到了赫云舒,她站起身,微微一笑,道:“这位小姐,你有事吗?”
赫云舒看着她,神色微冷,道:“你到底是谁?”
那妇人扑哧一声就笑了,道:“这位小姐问的话好奇怪,我便是我啊,还能是谁。”
赫云舒看着她,缓缓道:“从你的手和你手腕上佩戴的首饰来看,你当是养尊处优之人,可你的脸虽然白皙,却略显粗糙,有风吹日晒的痕迹。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会风吹日晒呢?你这张脸,只怕是假的吧?”
从外公看出这马车之中的人是云锦瑟,到他们拦下马车,中间隔了一段时间,若是她利用这段时间来易容,并非不可以办到。
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云锦瑟,她的母亲吗?
听到赫云舒的话,那妇人笑了:“你倒是聪慧。那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疑点?”
“阁下既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为何不从官道上走,偏从这小路走,实在是有些奇怪吧。”
“哦,好像是有点儿奇怪啊。”那妇人脸上含着笑,缓缓说道。
“那你到底是谁?”赫云舒沉声道。
回答赫云舒的,不是妇人的话,而是从一旁的树丛里突然出现的十余个黑衣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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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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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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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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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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