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靖德压着怒气,对钱箬生道:“你敢现在给我要休书,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你一个乡下丫头,你不怕抬不起头来做人吗?”
白靖德怒目圆瞪,步步紧逼。
他不能现在就休了钱箬生。
他要拿钱箬生当幌子。等到孝端公主对他痴恋到不嫁他就殉情时,他再一脚把她踢开。
若他见到孝端公主没多久就休妻,还怎么表现他的责任心、耐心?再说这种情况下,白丞相也断不会答应他休妻的。
白靖德头痛更甚,抚着头,满腹怒火喷到钱箬生脸上。
钱箬生一偏头,冷淡道:“那是我的事。”
言外之意是与你何干,你呀的管不着。
一句冷淡的话,再加上一副平静的表情,使白靖德体内怒气全然爆出。
他目眦欲裂,扬手打翻近旁的砚台,黑墨像瓢泼大雨疯狂的洒落。
“你为什么想要休书?难道就是因为孝端公主?约法三章你忘了吗?我白府岂是你想嫁就嫁想离就离的?”
白靖德句句高问,步步紧逼直到把钱箬生逼近内室死角。
钱箬生看着已红了眼睛的白靖德,原本想一把推开这个家伙,可是一想到,他变得脾气暴躁,急功近利,再没有半点前世的潇洒倜傥样,万一他发怒到跳脚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钱箬生抬眼看向门窗。
这里离门窗至少三丈远,门窗又紧闭,喊人都不一定能及时到。
嗯,好女不吃眼前亏,先逃了再说。
白靖德愤怒的呼吸声喷薄而出,手一抬就扶住了墙,她被困在墙角。
这样扶墙的画面让门外有事没事隔着窗户偷瞄一眼的小丫头们,很是兴奋。
“看,看,少夫人还真会玩,把大公子引到墙角去了。呀,红楼都教些什么?”
“撩拨男人的把戏,没一个是正经的。”一个小丫头撇撇嘴。
不正经成什么样啊?
丫头们又都想到,洞-房花烛那日,少夫人以鸡血助性。后来又搜查出了那些个奇形怪状的情趣用品,似瞬间领悟,个个羞红了脸。
自此,钱箬生在她们眼里又有了一个新的绝技——欲女,玩弄性品的欲女且床技一流。
“你玩弄孝端公主,难道就不怕被灭满门?”钱箬生毫不畏惧的逼视白靖德。
既然眼下不能逃脱那就激将后再钻空子。
“灭满门······灭满门······”白靖德忽的双眼暴突,紧紧的抱住头,魔怔了般喃喃。
前世,他根本就没见过孝端公主更别提玩弄了,还不照样被灭满门吗?自钱箬生死后,白府的那些血流成河,至今想到仍是红的触目惊心。
白靖德红了眼看着钱箬生,仿若看仇人,道:“休想。”
说完一拳头打向钱箬生,钱箬生连忙一低头,拳头印在墙上,顿时殷红一片。
休想灭满门还是休想要休书?抑或二者兼有?
钱箬生戒备的看了眼白靖德。
他变了,真变了。
前世的白靖德至少是风度翩翩,潇洒倜傥,远不似现在的气急败坏,暴躁癫狂。
对于一个已经疯狂到失去理智的人来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钱箬生静默不语。
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出去,她躲过了一拳,不代表可以躲过下一次。
保证自己安全最重要。
钱箬生飞速的想着,忽的破口大叫一声:“血,快来人!大公子流血了!”
外面的小丫头们原本还羞的满面通红,这会听到叫喊,个个都迅猛的冲进来,顿时乱作一团。
钱箬生趁着此时的混乱,便一溜烟走到门外。
“这······”小丫头们不禁失口叫道。
玩的也太过火了,大公子流血了。
谁不知道大公子是花丛中的老手,竟把大公子玩伤了。
又是黑墨又是红血的难道这也是红楼的技法?
此时,白靖德的拳头顺着墙滑落下来,一串血印子比刚才砚台洒下的黑墨更打眼。
白靖德平静下来,虚脱了般跌倒地上。
下一刻,便头痛钻心,满脸是汗,眼前乌黑一片,眼睛一闭躺在地上。
“快,大公子虚脱了。”一个眼尖的小丫头赶忙喊道。
这玩大发了,都虚脱了······
其他小丫头们互看一番,虽无语,但更觉这个冲喜少夫人名副其实的堪称欲女典范。
“呀!”该怎么办?
“快请太医。”年长的丫头慌忙喊道。
一阵忙乱的脚步,来来回回的绕着钱箬生的眼。钱箬生定睛看了下白靖德,刚才那一拳打的太用力,急火攻心,暂时昏迷罢了。
而其他人则不这么认为。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大夫人的耳朵里。
按照报信丫头羞羞答答的所见所闻所描述,自然是大公子和少夫人几日未见,现在一见面,小别胜新婚,是要可着劲的折腾一番,谁料过火了,伤了大公子。Χiυmъ.cοΜ
“好一个欲妇!”
大夫人瞬间想把钱箬生生吞活剥。
她咬牙切齿的带着吴嬷嬷急速飞奔到景行苑的喜房。
此时,大姨娘已经先来了。
她头上戴着一朵鲜艳欲滴的凤尾花,眯了眯美丽的眼眸,道:“夫人,您可算来了,这墙上的鲜血······。”忽用帕子捂住嘴止住话,又改了话道:“靖德他又昏迷了。”
说完拿着帕子擦眼泪,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大夫人。
大姨娘赶到的时候,墙上的血已被擦拭的不太明显,她立即高声止住。
大夫人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大姨娘的特意暗示。瞥了眼墙就从大姨娘身边猛撞过去,大姨娘瘦削,倒是被撞得差点摔倒。
白府的家养大夫赵大夫正坐在床边为白靖德诊脉。
“靖德,他怎样了?”
“回禀夫人,大公子只是急火攻心暂时昏迷而已,并无大碍。休息半日方可好。”
听了这话,大夫人倒是消了多半的怒气,转而是一脸狐疑,不是说是行房过猛所致吗?
大夫人想想众人面前问这个行房之事终是不妥,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真无大碍吗?”
赵大夫一脸肯定的点点头,“大夫人放心。”
大夫人这才微微放松了面容。
治得好,治不好,赵大夫从来都不打诳语。这也是白府陆陆续续也供养过其他大夫,但现在只留下了一个赵大夫的原因。
大夫人看了眼吴嬷嬷,吴嬷嬷立马会意,清了清嗓子道:“闲杂人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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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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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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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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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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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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