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哪怕医术再高明,事关皇嗣,是否再请一位大夫要更妥帖些?”夏霁不卑不亢地答道。
“好,那便再请一位就是了。”纳兰氏瞪大双眸,扯了扯唇角:“去请陈术陈御医来。”
“慢着。”夏霁上前一步,拦住步子有些匆忙的侍女:“皇后娘娘,敢问张太医是否也是您请来的?”她微眯双眼,狡黠地笑着。
“是…是本宫请来的又如何?”纳兰氏牙关紧缩。
“那,这第二个御医,是不是,就不能让皇后娘娘来请了呢?”夏霁反问着。
在场余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将军,好大的胆子!
“放肆!你这是什么混话?”纳兰氏动了怒,脸涨得绯红,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你是在怀疑本宫故意要害宋贵人腹中的皇嗣?想要置本宫于不仁不义之地吗?”
“皇后娘娘多虑了,微臣恰好认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想着让他来看看也不为坏事。”夏霁轻笑着耸耸肩,她不信阿琯的孩子会出事,这里面定然有鬼。
“按她说的做。”沉默良久的慕予缓缓开了口,看向夏霁。
“皇上?皇上您这样便也是疑心臣妾了?”纳兰氏难以置信地看向慕予,把在心口处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臣妾对宋贵人腹中的孩子一直关照有加,后宫的姐妹都是看着的,您怎能?……”
“皇后,事关重大,更应妥帖些才是。”慕予三言两语便结了纳兰氏的后话。
“你方才说的医术高明的大夫,你去请吧。”慕予朝夏霁摆摆手。
夏霁得了令,忙跑出营帐,往回跑,还未走几步,就遇到了赶来的沈尘。
“沈尘,快,我现在需要你。”夏霁一把拉住沈尘的手腕。
“嗯?”沈尘疑惑道。
“你进去,给阿琯把脉,务必,要准确地得到阿琯腹中孩子的状况!”夏霁紧紧地握住沈尘的手:“一定!不可以有任何差错!”她现在比谁都紧张,不仅是因为阿琯才与她相交,而且阿琯也与司空季他们交好,冲着这份交情,她不能不忐忑。
“我知道了,走吧。”明白了夏霁的意思,沈尘随她大步流星地迈入营帐内。
“微臣参见皇上。”沈尘先是拘礼,得了慕予的允许后,上前替阿琯把脉,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况且阿琯又是后妃,把脉时按矩搭了一块绢帕。
四周一下变得很安静,空气仿佛凝结下来,无人出声。
夏霁的额间不住地冒出细汗,在愈发安静的情况下,她甚至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沈尘微微蹙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张敛(即张御医)一眼,又继续诊脉,反复几次过后,沈尘似乎拿定了结果,才缓缓起身:“回禀皇上,宋贵人胎象安稳,只是受惊过大,好好调理便无大碍了。”
夏霁忙着松了一口气。
慕予蹙眉:“张御医方才说,宋贵人腹中的,已经是死胎了?”
张敛慌忙跪下,使劲儿把脑袋往地上磕:“微臣…微臣所诊就是这个结果……”他抬袖擦了擦顺着脸滑下来的汗水,说话都不大利索了。
“是吗?那张御医的医术,倒有待考证啊。”夏霁勾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纳兰氏面如死灰,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万一是这位大夫错了呢?”
一旁的宁嫔一个劲儿地朝纳兰氏使眼色,提醒她别说话了,言多必失,祸从口出,纳兰氏却压根儿没注意到她这边,一股脑儿地就接了话。
“哦?如此说来,皇后娘娘是更愿意相信张御医的结果,坚持要给宋妹妹,喂下那碗堕胎药是吗?”一旁看了许久的庄妃终于发了话。
“本…本宫并没有那个意思。”纳兰氏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哼,皇后娘娘没有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庄妃没好气地盯着纳兰氏。
“皇上!”纳兰氏一下跪倒在慕予身前:“臣妾对宋贵人一直尽心尽力,现在庄妃却如此污蔑臣妾,臣妾实在心寒呐!”
“污蔑?臣妾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娘娘反应如此大?”庄妃嗔笑道。
“你……!”纳兰氏气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皇后娘娘,先起来吧,地上凉。”宁嫔将纳兰氏扶起。
“皇上,微臣倒觉得,现在可以把陈御医请来了,也好做个评判不是?”夏霁又添了一把火。
“你…皇上…臣妾相信张御医只是一时误诊…”纳兰氏开始有些慌了,陈术受了她的收买,到时候自然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这样她的嫌疑岂不是更大了?
“嗯,去请。”慕予全然未理会纳兰氏,只是替仍在昏迷的阿琯擦去额间的汗。
“皇上!”宁嫔急忙上前:“宋妹妹本就需要静养,若是再闹腾下去,只怕对宋妹妹腹中的皇嗣有损呐!”一双小檀眉微微向下,楚楚可怜的模样。
“去请。”慕予却连正眼都不给她,他心里早便有了一点底,他就是缺证据,缺一个关键的证据,好压制纳兰氏,纳兰氏这边受了苦,自然找到母家,在前朝掀出一番波澜,也好助他看清哪些蠢蠢欲动的人。
“是,微臣这就去。”夏霁一拱手,她自然不会给皇后身边的侍女机会,要请自然也是她亲自去。
夏霁去了片刻,很快就将陈术请了过来。
陈术一进营帐,就觉察气氛不大对,但他理所应当的,还是按着原来的计划行事,过了应当的礼节,紧接着便是把脉,不一会儿,他便已是一脸的诚惶诚恐。
他慌忙跪在地上:“皇上…皇上…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没法子了……”
慕予冷笑一声:“怎么?”
陈术虽浑身是汗,但一想着,有皇后撑腰,自然更是肆无忌惮了:“贵人…贵人受了惊…腹中孩子已成死胎……”
“喔!那必须得要滑胎药才能保住贵人性命是不是啊?”夏霁接话。
陈术的表情忽然僵住:“呃…将…将军如何知道?”wWW.ΧìǔΜЬ.CǒΜ
“自然是因为,有人赶在你之前就说过同样的话啦!”夏霁摊手,一脸无辜。
“皇后娘娘,怎么您请来的两位御医,医术都不怎么高明啊?”庄妃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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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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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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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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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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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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