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了!”平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拍了拍手道,“我是来找林芝的。嗯,我找她,我找她……嗯,要做什么,我不记得了。”
“想不起来了么,许是累了吧。”宁之瑶柔声道,“你该回家好好休息几日。”
平平怔怔的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似是还有事情没做完,可她记不起来了。
……
平平离开后,林芝打着哈欠从卧房走了出来。
她望着案台上的两只杯子,问道:“师父,来客人了么?”
“嗯,已经离开了。”宁之瑶说着,将杯中剩余的茶水倒进了花坛中。
新平清晨的街道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喧嚣的商铺仿佛都在一夜间蒸发般。
平平走在路上,却连疑惑的机会都没有,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去做,但是怎样也回忆不
起到底是什么事。
这种感觉几乎要让她窒息。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从身后轻拍一下。
“平平?”一个脸圆圆的女孩探寻的看着她,“你真的是平平?”
“你是……”平平为难的望着眼前陌生的人,却叫不出名字。
对方站的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气定神闲的姿态,除了面上有些婴儿肥外,几乎找不出什么缺点了。
这是只有修炼有为的人才有的气质。
平平只在宫里的达官贵人家出来的娘娘身上见过这样的气质,一般由宫女做上去的女子都没有的。
她何时又能结识这样身份的人了?
“我是李美丽啊。”对方瞪了她一眼,“臭平平,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平平一阵惊呼,上下打量着她。
这就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遇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忍的那个李美丽?!
平平惊喜握住李美丽的手,便是触到一片细嫩的柔软。
美丽的手常常与药材接触,是以皮肤非常细腻光滑,与平平常做粗活的、生了茧子的手比起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她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也是,鼎鼎大名的李美丽可是新平,乃至全国最强的医疗药师了,改变必然是很大的。
平平羡慕她,却不嫉妒她,她知道美丽有今天,定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的,尤其是实战经验,是需要她亲自涉险上前线的,比从前在药学馆炼药的,要危险的多。
但她后悔。
若她和阿琳当初坚持下去,或者与美丽一同去修行医疗药师,或许她今日也会有更高的成就,不会变成一个落魄逃荒的宫女。
“平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李美丽惊喜道,“还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发愣。”
“啊,是的。”平平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美丽,我正要找你的,你能不能替跟我去替我朋友疗伤?”
“没有问题。”李美丽爽快的答应下来,“我也是刚进城,听说新平出了事,准备去见林芝的,你也好久未见到她了吧,一会治疗完与我一起去吧。”
“多谢你。”平平说着,心又一次被触动了。
李美丽甚至问也不问她的朋友是什么人,生的什么病。
并不是因为她不关心,而是她发自内心的笃定,无论是什么病,她都能治好。
两人快步回到了平平住的客栈,便见床上的男子已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纲哥,纲哥!”平平俯在床榻边,焦急的唤着男子的名字,男子却怎么也不醒来。
都怪她,本来说无论见不见到人,她都要回来照顾白纲的,结果没想到她竟在宁之瑶府上睡了一夜。
想到这里,她的脑门一阵疼痛。
李美丽走近,见年轻男子烧的潮红的脸,不由蹙眉问道:“伤口在哪里?”
平平忙答:“在手臂上!”
说着便从被子中小心翼翼的抬出男子的臂膀,解开衣衫,便见右臂上有个半尺长的伤口。
“就这里?”李美丽问,疑惑的看着那轻微的几乎可以自行愈合的伤口。
这一点小伤,不可能让人昏迷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就是这里。”平平斩钉截铁的说,“我与他一道从京城赶过来的,再清楚不过了。”
“几日了?被什么所伤?”李美丽问着,快准狠的从伤口挤出几滴脓血。
“四日,不,五日了!”平平道,“是飞刀所伤。”
李美丽将血在指尖抹开,递到面前嗅了嗅,沉了下脸:“飞刀喂了毒。平平,你朋友必须马上被治疗,将门守住,不要客栈的小厮进来打扰我。”
“好!”平平将门拴上,却是愈发的心惊。
喂毒的飞刀?是谁会下这么黑的手,来伤害她的纲哥?不……她想不起来了。
李美丽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按在伤口上,一手顺着男子手臂上的经脉按压着。
慢慢的,伤口边缘的鲜血颜色慢慢变身,逐渐趋于青黑色。
黑血盘旋扭曲在一起,形成大滴大滴的脓液,在李美丽的手下,逐渐脱离男子的手臂,漂浮起来。
李美丽嘱咐平平用瓷瓶将这黑色的脓液装起来,自己则继续施法。
近一个时辰后,手臂的伤口上再不见脓液,只有鲜红的新鲜血液。
“我将毒素都抽出来了,应该没有大碍了。”李美丽说着,熟练的将伤口上药包扎,“接下来的五日,记得每天给他换药就行。”
平平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瓷瓶中的脓液。就是这个将她的纲哥折磨成这样子的吗?
鬼使神差的,她低头闻了闻,被一阵强烈的腥臭熏的好一阵干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不解的问。
“似乎是蝎毒。”李美丽沉思道,“所幸你朋友只是被喂了这毒的利刃划伤,若是直接中毒,只怕都撑不过一个时辰。”
“而且……”她缓缓道,“这蝎毒由于持久性,很适合喂在兵器上。但这类蝎子极难培养,数量不会很多。平平,你们招惹上什么人了?”
平平心下一凉,喏喏道:“我忘了……”
“忘了?”李美丽吃惊道。
“我也不知怎么的,睡了一觉就想不起来了。”平平急的快要哭起来。
却听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竟是男子白纲突然清醒了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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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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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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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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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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