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缩回手,指着胸口,痛苦道:
“把脉没用,是这里疼!”
“他们到底给你喂了什么?”顾倾城又摸摸拓跋的额头。
“有人几乎要给我戴绿帽。”
拓跋醋味泛滥的看着着她,咬牙切齿。
又爱又恨的捏捏顾倾城的鼻子。
顾倾城娇嗔的轻轻将他一推,这才知道拓跋是为方才自己编造要留下来给皇帝做妃子的事。
耿耿于怀。
真是千年老醋!
“你身上除了受伤,确定没被下毒吗?”顾倾城又想喂拓跋喝她的血。
拓跋看着顾倾城苍白的脸上,别说没中毒,即便中毒,还如何忍心喝她的血。
他捉着她的手,放在唇畔吻道:
“放心,我没事,定会活到与你大婚,还能在你八十寿诞给你做长寿面。”
顾倾城见拓跋如此说,才破涕为笑。
主动的亲亲他。
“拓跋,自从知道你以命换命,被绑着要五马分尸,我脑中百转千回,一瞬间就想过很多逃跑的办法,都觉得不能让他们放下警惕。
我们的周围,可是十万大军的箭矢对着,顷刻间就能万箭穿心。
所以,我只能故意和你吵闹,引开他们的注意。
殷孝祖一直恨你拐骗了他的小妾,若是也能给你戴一回绿帽,那肯定是他最惬意的。”
顾倾城稍顿,又道:
“而且军营中的男人最是无聊,尤其喜欢八卦这些男女之事。
我想跟你吵吵闹闹,也许能令本来全神戒备的他们松懈,结果,他们还真的津津有味的听起了笑话。
我才能攻其不备,在那些弓弩手的箭还未射出来的时候,割断绑住你的绳子。
只要你不被绑住,我们就有机会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下逃走。”
“是啊,当时我虽明白你的意思,心里的醋意还是泛滥,还真怕你一恼之下,为了报复我而要嫁给刘骏老儿呢。
也难怪他们都毫无防备,否则以殷孝祖一早就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咱们很难全身而退。”
“终究,还是刘子业来救了我们。”顾倾城喟叹,“也不知他回去,他父皇会怎样对他。”
“好了,别担心,都会过去的。虎毒不食子,刘骏应该也不会太难为自己的儿子。”
拓跋再吻着她,如获至宝。
船行一会,差不多至江心,冯熙看着水底,陡然大喝:
“大家小心!水下有人!”
冯熙一边叫,已弯弓搭箭“嗖嗖嗖”连发三箭,向水底下的人影射去。
这时候,战英他们也惊叫起来:
“大将军,船进水了!”
冯熙和战英的叫声,其他船只也听见,才惊觉他们的船也进水了。
拓跋沉醉于得回他的倾城,警觉不高,竟是冯熙最先察觉水下有异。
拓跋猛然往水下看去,便瞧见水底下有众多人影,像飞鱼般遁去。
“竟然有水鬼?!”
他几记罡气打向那些水鬼,便见水中激起巨浪,还有水鬼被打飞起来。
在水中作恶,讨饭吃的人,被他们称中水鬼。
原来他们的船是有士兵守护的,只因个个都担心大将军被困十万敌阵,没留神有人凿船。
水底那些水鬼早把船凿穿,还堵上孔,他们附着在船底下,只等拓跋他们差不多至江心,才拔开洞口,让水一下子涌上来。
这样,他们在江心,进不得,退不得,必葬身滔滔江水。
有些水鬼早就遁逃,有些还是被他们截杀。
只消一瞬,便见水面飘上血红。
冯熙一边大叫:
“肯定是这些水鬼早把船凿穿,大家小心!”
水一下子灌进船舱,船只慢慢往下沉,也划不起来了。
“殷孝祖说布下天罗地网,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们逃走的。”顾倾城担忧道。
“大将军,我们下水去看看,还有没有水鬼!”
战英道,话毕想和李弈他们跳下水。
其他船只会凫水的将士也纷纷拔剑想跳下水里。
“穷寇莫追!”拓跋喝阻他们,“他们是常年在水中讨生活的水鬼,此刻能逃的,你们也早已追不上了!”
稍顿,再大声道:
“大家还是想想,如何逃生吧!”
拓跋的战船上备有几艘小木船。
“先把小木船放下去,让大将军他们先走!”冯熙指挥人放小木船下水。
正当大家怒骂殷孝祖卑鄙无耻之时,顾倾城又嗅着空气,警觉道:
“不对,不对!好重的黑火油味!”
拓跋等人放眼去看,只见上游一片黑乎乎的油飘向他们,眼看黑油就要飘到他们的船只了。
船只进水,已经开始下沉,那黑油眼看就飘至!
“殷孝祖不但凿穿我们的船,还想烧死咱们!”
拓跋一边惊叫,一边快速观察江河水势和周围环境。
幸好,广陵曲江中心有个小沙洲。
“快把船往那沙洲使去!”拓跋对大家喝道。
可是,除了拓跋的战船,其他船是临时征调过来的船只,什么船都有,并非是坚固的战船。
此刻船只进水,几乎就划不动了。
上游的血魔,与殷孝祖合二为一,功法大增。
本来是要抓了顾倾城炼丹补身,恢复魔功。
如今见顾倾城被救走,也只得先将其杀死。
他拉弓搭上火箭,嘎嘎嘎的狂笑道:
“拓跋!任你武功盖世,长江天堑,焉能飞越,你们就葬身火海吧!”
他一箭射出,江面的油迅速燃烧起来。
拓跋与顾倾城飞身上桅杆,看着远在上游放火的血魔,怒不可遏。
“卑鄙小人!”拓跋怒啸。
“兵不厌诈,嘎嘎嘎……拓跋,你们就等着被烹煮吧!”
血魔嘎嘎嘎的大笑。
“你这恶魔,别得意太早!只要天桥一架,天堑也变坦途!”顾倾城大声道。
“好!……我就睁大眼睛瞧瞧,天上会不会掉下鹊桥,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飞渡天堑!”
血魔依然稳操胜券的哈哈哈狂笑。
血魔在上游等着顾倾城落入火海,无力抵抗的时候,再将她捉起来炼丹。
魏军的船只进水正在下沉,即便他们会凫水,落入水中便是下火海,也得活活烧死,烫死。
两人遂跳下船板。
“大将军,末将没想到他们还会如此阴险,竟想让我们葬身火海!”冯熙跺脚道。
“大哥,殷孝祖是曾经的魔头,恶魔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顾倾城冷厉道。
拓跋看着熊熊烈焰,看着那远处的沙洲,焦急道:
“现在火烧起来,即便船只能划得动,也去不了那沙洲,更何况船已快要下沉了。
老金纵然能背人到那沙洲暂避,可它怕火,且我们这么多人,怕不等老金背几个,便都葬身火海了。”
“广陵江边有长孙老将军接应,可是我们置身火海,滚滚长江燃烧起来,他们即便接应也来不了啊!”冯熙又捶手道。
拓跋赶紧让顾倾城坐上老金的背,对金雕道:
“老金,你赶紧背倾城去那沙洲,再回来背其他人。”
如此形势,这么多船只,几千人,就一只金雕,背的人也有限啊。
顾倾城却不肯随金雕飞走,对拓跋和冯熙他们道:
“金雕背不了几个人走,只能搭桥,让大家快上桥。”
拓跋和冯熙还未明白顾倾城说的什么搭桥,陡见顾倾城手上的蟠桃花已经呼啸而出。
漫天蟠桃花呼啸飞起来,在他们的船与绿洲之间搭起了一道半月蟠桃花桥。
她一边摧动功力搭桥,一边艰难道:
“拓跋,我的内力有限,你们快输内力给我,让大家上桥!”
拓跋一见顾倾城搭桥,已经双掌如虹,迅速贴在顾倾城背上。
冯熙的双掌也贴在拓跋背上,花木兰战英李弈他们也一个接一个的在身后源源不绝的给顾倾城输送内力。
拓跋所在的战船,所有人都在给顾倾城输送内力搭桥。
凭空升起一道半月花桥,将士们于火海中更加的震惊了。
“大家快上桥,先到那个沙洲暂避!”拓跋对所有人喝道。
将士们本以为要葬身火海,没想到安平郡主竟然能在火海中搭桥,本来想让大将军先去。
“快上桥!”拓跋再爆喝一声。
将士们怕犹豫间耽误大将军他们的内力,也不敢再推辞,只得赶紧上桥退到沙洲上暂避火势。
光是搭桥,已经非常吃力,何况还要让那么多人上桥。
顾倾城和拓跋这一船人只拼尽了全部力量,待其他船只的人上那沙洲,拓跋的船只已经全部沉没到水里,火开始烧过来了。
“你们快上桥!”顾倾城又大声道。
拓跋他们怎能丢下顾倾城先逃命呢。
“快走!火就烧上来了,你们在前,我在后,否则这花桥就架不起来,我们都得烧死!”
顾倾城又大声叫道。
大家还是不肯舍顾倾城而去。
“冯熙,本将军命令你带他们先走,我和倾城断后!”拓跋命令道。
“诺!”
冯熙眼见不能推辞,大将军下的是军令,一跺脚,他只能带人先上桥。
而拓跋搂着顾倾城,一边给她输送内力,两人飞身上花桥的时候,火苗已经就快烧着他们的衣裳了。
江面的黑火油飘不上沙洲,他们总算在江心沙洲暂避火势。
拓跋离开顾倾城去勘察沙洲地形,顾倾城脸色苍白,显得非常劳累。
花木兰忍不住走到顾倾城旁边,扶着顾倾城含泪低低的问:
“倾城,你还好吗?”
“你放心,我没事,就是有些疲劳罢了。”
顾倾城轻轻拍拍花木兰的手。
花木兰的泪,终于忍不住骨碌碌的滚下来。
“你不知道,你被他们掳走,不仅大将军担心,我也是好担心。”花木兰低低啜泣,“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这时候,拓跋走回来,花木兰赶紧擦擦眼泪,离开顾倾城,走向别处。
可是方才花木兰对顾倾城的关心,那份过度紧张却让战英看见了。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花木兰身旁,低低告诫,声音也就花木兰能听见。
“花将军,我知道你与安平郡主是青梅竹马的同乡,可是安平郡主是大将军的,花将军切勿有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战英细声的警告花木兰。
花木兰看看战英,什么都没说,嘴角只噙了软软的笑。
“花将军莫不是痴恋咱们郡主,傻了,瞧瞧你,笑得竟像个娘娘腔!”
战英喟叹一句,便离开花木兰。
而不远处的冯熙,看着花木兰的眼眸,则荡漾着温和的笑意。
血魔方才命人倾泻的黑油,虽然尽量往拓跋他们的船只泄,但油在江面是到处漂浮的,此刻整个江面都开始燃烧起来。
而在广陵江岸接应的长孙无垢,即便想来救援也无能为力。
以为拓跋他们葬身火海,后来见凭空升起花桥,长孙无垢远远瞧见他们过桥到沙洲上,才稍为安心。
江面的火烧着船只,火势越来越猛烈,而且阵阵浓郁呛得厉害。
其实那个沙洲很小,那么多人拥挤在沙洲上,被江面的火烤着,也不是滋味,迟早会被烤死或者浓郁熏死。
他们在沙洲落脚,也只是暂时缓缓。
顾倾城歇得一歇,在沙洲缓了缓,又开始搭桥。
这回是在沙洲上与广陵江岸搭桥,有那么多人一起输送内力,比方才在船只上搭桥得心应手多了。
他们如法炮制,自半空中架起美不胜收的蟠桃花桥回到广陵口岸。
所有人安全回到岸边,顾倾城连日来失血过多,还用力过度,已虚脱得摇摇欲坠。
除了抱着她的拓跋,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向顾倾城跪下:
“感谢安平郡主!”
顾倾城只有气无力的说得三个字:“快起来……”
便晕倒在拓跋怀里。
刘子业与刘楚玉回到江边大营,早有将士拿着殷孝祖的皮囊过来。
众人瞧着那具皮囊,都目瞪口呆。
原来顾倾城说得不错,殷孝祖果然是妖魔。
刘子业缴获了殷孝祖的兵符,再举剑,出其不意就把殷孝祖最亲近的几名心腹副将诛杀了。
吓得其他将士们都跪了下来。
“兵符在本太子手,你们有谁不服的?!”刘子业冷厉的对他们道。
“我等唯太子马首是瞻……”
所有将士们都磕首道。
刘子业刚刚收复了殷孝祖的十万人马,却见江面上火光滔天,整个江面烧起来。
他心急如焚,带人赶到江边,看看可有办法救顾倾城。
滚滚长江,火势滔天,众人都一筹莫展。
即便他们强行过去,也是去送死。
正当刘子业悲痛欲绝的狂呼,长发在风雪中飞扬,却见半空中升起美丽的半月形蟠桃花桥。
随即,又见大魏将士奔上花桥到江心的绿洲暂避。
而后不久,绿洲又架起花桥至广陵江岸,所有人都安全回去。
他知道顾倾城安全了,才放下心来。
带兵回转建康。
当然,在来江岸之前,刘子业早就联合皇后举兵,把他的父皇囚禁在那秘密地牢,才赶过来救顾倾城的。
如今回去,也只是一杯毒酒给父皇,却谎称刘骏暴毙身亡。
他乃太子,继承皇位,顺理成章。
自此,刘宋就落入新皇刘子业之手。
江面上火光冲天,两岸的人都惊呆了,而等大家看见凭空架起一道亮丽的蟠桃花桥,更加的惊呆了。
而血魔本想火烧拓跋他们,再擒拿顾倾城炼丹,没成想却眼睁睁看着拓跋和顾倾城他们又躲了过去。
只气得咬牙切齿,直跺脚。
血魔见拓跋他们逃过一劫,只得灰溜溜的逃回大魏,幻变回大祭司模样,与太乙真人密谋。
再图擒拿圣姑之计……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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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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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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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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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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