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王别说眼中没有她了,就连城楼上的仙姬公主,他也不屑一顾。
后来顾倾城飞驰而来,高阳王终于露出笑颜,痴痴的看着她,两人依依惜别。
原来他一直迟迟未肯随大军离去,等的就是顾倾城。
两人默默无语,却无声胜有声。
亲眼目睹他们两情依依,她的心几乎被撕碎了。
她们果然早就在一起的。
高阳王果真是为了顾倾城而抗旨不娶仙姬公主。
只是后来太子妃以死相逼,拓跋濬才勉为其难的接了皇帝的圣旨。
看她们的样子,早已经爱得刻骨铭心,才会那般的难舍难分。
她知道即便自己去质问顾倾城,为何夺了她喜欢爱慕那么多年的高阳王,那也只会自取其辱。
高阳王与自己既无婚约,也没有许诺过要娶自己。
更没向自己表露过一丁半点的情意。
自己如果横冲直撞的去问顾倾城,没的只被别人当笑话。
还弄得自己没机会接近高阳王,白白的把当初自己与顾倾城结拜的初衷打乱。
而且,顾倾城如日中天,她与她反目成仇,只会得不偿失。
所以,她更加应该忍。
只要有机会接近高阳王,不管用任何手段。
只要成为高阳王的女人,他还会对自己不负责么?
而顾倾城,若知道她深爱着的高阳王,竟与自己的结拜妹妹有染。
她们还会恩爱如昔么?
所以,即便李双儿现如今恨不得毁了顾倾城的容貌,让她变成丑八怪。
她也只有耐心在顾倾城身边蛰伏。
静待时机。
次日,李双儿百无聊赖的来到紫宸宫,看着精神萎靡的安陵缇娜。
知道安陵缇娜丧父之痛,安慰安陵缇娜几句,两人便相拥哭了起来。
竟觉同病相怜。
当然,香菱自会打发宫女出去,不要打搅贵人姐妹叙话。
“姐姐,原来那贱人,果真与高阳王一早有奸情!”
李双儿把昨日在城楼上看到顾倾城与拓跋濬依依惜别的情景,对安陵缇娜诉说。
“是啊,她当初坚决与拓跋余退亲,便是与拓跋濬有了苟且,只是一直瞒着我们罢了!”
安陵缇娜的眸光,早已没有往日的婉柔。
添了几分妖冶。
拓跋余对自己反复,拓跋濬对自己不屑一顾,
拓跋焘杀死自己的父兄。
父兄的死,家族的没落。
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顾倾城!
“可是缇娜姐姐,她与高阳王有情也就罢了,却一直瞒着咱们。
明知道我如此爱高阳王,却一直在背后看双儿的笑话!”
李双儿一边啜泣,眸眼里闪过狠毒的寒芒。
“双儿,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安陵缇娜语气幽幽。
一边安慰,一边摘下手上一枚红宝石戒指。
打开让她看看里面一大一小的两颗白色药丸子,并附在她耳畔说了一番话。
安陵缇娜再把那戒指给李双儿戴上。
李双儿又惊又喜的听着,赶紧擦干净眼泪。
“缇娜姐姐也是在陛下身上,用了情人泪,陛下才将姐姐,当成顾倾城么?”
李双儿充满希冀的问。
安陵缇娜点点头。
李双儿再看看紫宸宫,陛下刚刚命人送来的赏赐。
又眉开眼笑的悄声问:
“陛下也是服用了女人心,才将对顾倾城的爱,转移到了姐姐身上?”
安陵缇娜不屑的瞥了眼那些赏赐,带着苦涩的笑。
“是啊,昨晚姐姐就服侍陛下享用了情人泪和女人心,否则陛下,怎么会对姐姐那般好。”
稍顿,安陵缇娜又肃然道:
“但后宫妃嫔律法,不得为了争宠就给陛下用那些旁门左道的药。
双儿千万别泄露出去,更不能说这些药丸是姐姐给你。
否则姐姐即便不身首异处,也会被打入冷宫!”
“姐姐放心,双儿以死去母亲之名发誓,绝不会泄露出去,更不会出卖姐姐!”
李双儿一本正经的举手发誓。
安陵缇娜才放心的微笑。
李双儿抚摸着戒指,像抚摸高阳王殿下英俊的脸。
“姐姐好厉害,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妙的东西?”
安陵缇娜长叹一口气,想到自己身上的蛊毒,一脸颓然:
“是姐姐千辛万苦,从鬼王身上得来的。”
“鬼王?”
李双儿听这个名字有些瘆人。
遂又感激的看着安陵缇娜道:
“姐姐好不容易在鬼王手上得来宝贝,却匀给了双儿,姐姐对双儿真好!”
“你是姐姐看着长大的,姐姐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你好自为之。”
安陵缇娜拍拍李双儿的手。
两人正在说话,宫女来禀报安平郡主来访。
安陵缇娜与李双儿互相看了一眼。
安陵缇娜示意她小心保管好戒指,而后吩咐快快有请。
顾倾城这几日忙着与刘子业对弈,又忙着送别刘子业和拓跋濬。
昨日送别拓跋濬,总算消停。
下午才听姑姑说起安陵缇娜的父亲暴毙之事,又听说太医去给安陵贵人看诊了。
心里不免焦急,大姐莫不是因为家里出这些事,以致急出了病?
本来想去安慰,却知道陛下晚上临幸紫宸宫。
难得陛下对缇娜姐姐有怜香惜玉之心,她可不能妨碍他们恩爱。
翌日,也不敢一早去打扰他们,去看过老祖宗,与老祖宗一起用了早膳,服侍老祖宗吃了药膳。
服侍老祖宗清茶涑口擦了手,又与老祖宗在庭院的游廊消食散步讲故事。
再送老祖宗回殿休憩。
估摸着陛下应该离开紫宸宫了,才心急火燎的赶过去。
到了紫宸宫,见李双儿正陪安陵缇娜说着话。
安陵缇娜和李双儿眸眼隐隐有泪光,姐妹几人打了招呼。
顾倾城拉着安陵缇娜的手腕,她娘家接二连三的遭逢变故,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了。
“大姐,安陵伯父的事,大姐肯定很难过。
但意外已经发生,大姐一定要节哀,千万别把自己也急出病来。”
安陵缇娜心里惨然,却强打精神:
“二妹放心,大姐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陡然,顾倾城觉得安陵缇娜的脉象有异。
心里咯噔一下:
大姐怎么会被人下了情蛊,而且——是隔三秋情蛊?
遂不动声色的继续拉着安陵缇娜的手腕,再次确诊。
“大姐,听说御医来给你诊病,你可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么?”
顾倾城确诊后,放开手,含蓄的问。
因为隔三秋不是普通的情蛊。
安陵缇娜中毒已久,她自己肯定知道身上被人下蛊。
而且有人一直给她缓解,否则她不会还能这般模样。
但她如今是陛下的女人,这样暧昧的情蛊,还有那个背后给她解毒之人。
这些,都轻易不能对外人道。
“这宫中还真是没有不通风的墙,不过是御医来了一趟,倒连二妹都知晓了。”
安陵缇娜苦涩的叹道。
“大姐坐下,让倾城给你号号脉……”
顾倾城扶安陵缇娜坐好,想仔细为她诊治。
安陵缇娜见顾倾城要给她诊治,像受了惊吓一般。
赶紧拿大袖掩盖手腕,不让倾城碰她的手。
见顾倾城有些疑惑,遂强打精神道:
“放心,大姐很好,什么病也没有,只是被娘家的事困扰罢了。”
“大姐真的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何异样?”
顾倾城看着脸色苍白的安陵缇娜。
“我二妹是神医,大姐若真有什么病,当然求之不得,想让妹妹诊治了。”
安陵缇娜敷衍着顾倾城。
顾倾城见大姐执意如此,也就不勉强给她把脉。
顾倾城又看着李双儿夸赞道:
“三妹是越来越体贴了,知道大姐身体抱恙,便一早就赶进宫来探望大姐。”
“……我只想进宫安慰大姐,莫要为安陵伯父的去世过度悲伤,并不知大姐身体抱恙。”
李双儿对顾倾城道。
再颇为讶异的看着顾倾城与安陵缇娜:
“大姐身子怎么了?”
“两位姐妹放心,大姐没事。”
安陵缇娜眼神略为闪烁。
又道:“只是陛下过于关心你大姐,让御医过来,例行把平安脉罢了。”
话毕,不着痕迹的将手缩回大袖中。
安陵缇娜那样子,分明就是刻意掩饰自己身上所中了蛊毒。
方才握手腕一会儿的功夫,顾倾城已经把安陵缇娜的脉,把了个仔细。
那脉象,竟比拓跋濬当初中的情花蛊,还要难缠。
李双儿看着紫宸宫那一箱箱的礼物,笑嘻嘻的对顾倾城道:
“二姐放心,如今陛下对大姐好着呢。你看看,这些赏赐,就是陛下刚刚赏给大姐的。”
顾倾城这才留意有很多礼物,不经意间,见大姐和三妹妹手上戴着鸽子蛋大的红绿宝石戒指。
她们手上的戒指,从前可没见过。
大抵是陛下刚刚赏赐,大姐也转赠给三妹妹吧。
她心里不禁大为欣慰:
“看见陛下对大姐如此用心,我就放心了。”
伺候在顾倾城身旁的飞雁,心直口快,对安陵缇娜道:
“安陵贵人,看把我们家郡主急的,咱们郡主昨儿一听说御医给娘娘瞧病,吓得不得了,早就想赶来瞧娘娘呢。”
“飞雁,不用你多嘴,娘娘知道咱们郡主对她的心意。”
飞鸿低低的呵斥飞雁。
“本宫当然知道二妹对我这个大姐的心意,还有双儿妹妹。”
安陵缇娜强颜欢笑。
“所幸本宫有这两个好妹妹,否则这日子,都不知该如何过呢。”
这时候,紫宸宫的侍女给顾倾城上茶。
顾倾城的饮食,即便是杯清茶,飞鸿飞雁都要循例倒半盏自己试过了,才送给她饮用。
“二妹妹真好,有飞鸿飞雁两个贴心的丫头。
你看看她们,即便是本宫这里的茶水,她们还那么仔细呢。”
安陵缇娜看似羡慕的说,实则是说飞鸿飞雁不信任她。
飞雁赶紧向安陵缇娜福身道:
“安陵贵人,非是奴婢不相信娘娘,只是老祖宗再三交代奴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要我们每日看好郡主饮食,哪怕是一杯水,一滴酒,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亲自尝过喝过,才能给郡主服食。”
飞鸿也福身道:
“老祖宗懿旨,郡主生,奴婢便生,郡主有一丁点意外,奴婢便当以死谢罪。
所以,奴婢们切不敢有半点松懈。”
那些,都是老祖宗当初要容嬷嬷对飞鸿飞雁的训导。
顾倾城想到老祖宗一直以来对自己这般爱护,又想到梦中那蟠桃姥姥,一时之间眼睛潮热。
看看飞鸿飞雁,又对安陵缇娜道:
“老祖宗对倾城也太爱护有加了,看把飞鸿飞雁紧张的,连在大姐宫中吃盏茶,都这么不放心。”
“二妹妹有老祖宗如此爱护,确实是二妹妹的福气。”
安陵缇娜眉宇轻颦,带着羡慕。那老太婆,为何就对顾倾城那般的好呢?
李双儿颔首道:
“老祖宗也是为了二姐的安全,如此也好,有任何人想加害二姐都不容易了。
之前二姐就一直被人算计,也是该好好防范。”
“飞鸿飞雁,”安陵缇娜道:“那你们以后,可得打起精神,好好照顾我二妹妹。”
飞鸿飞雁异口同声道:“就算安陵贵人不嘱咐,奴婢都会好好照顾主子的。”
安陵缇娜心道:
看来,鬼王说的不错,向顾倾城下药,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呢。
“二妹妹这两个侍女,长得也太像了,本宫到如今也搞不清,哪个是飞鸿,哪个是飞雁。”
安陵缇娜再看着飞鸿飞雁道。
“是啊,孪生姐妹,就是这样难辨认。”李双儿也笑嘻嘻道,“我也分不清,经常叫错,反正不管哪一个,就叫她们飞鸿飞雁得了。”
一屋子欢声笑语的,看上去其乐融融。
“我开始也以为很难辨认,可世间上又哪里有一模一样的人,只要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顾倾城浅笑道。
再看着飞鸿飞雁:
“你们看看,飞鸿柔弱娇媚些,飞雁倒是长得英气逼人,行事也比飞鸿爽快些。”
“总之,孪生姐妹,外人咋一看,都以为是同一人。”安陵缇娜心不在焉道。
她心里烦乱,表面上敷衍,哪里心情去有心情去辨认。
李双儿打趣道:
“这飞鸿要是去干了坏事,说不定飞雁,就要背黑锅了。”
“我们家飞鸿,那么好的姑娘,才不会去干坏事呢。”顾倾城一边酌茶,一边笑道:“是吧飞鸿?”
“那是自然。”飞鸿认真道。
姐妹几个吃着茶,安陵缇娜眸眼忽明忽灭,似是闲聊:
“二妹妹的医术登峰造极,可知道有一种,叫隔三秋的情蛊?”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仿佛骤然停顿。
都瞧着安陵缇娜。
顾倾城略为沉吟,不动声色的看着安陵缇娜。
大姐应该是知道自己中了这隔三秋的情蛊,却是连她们这些姐妹,都不敢随意透露吧。
“……隔三秋?我确实知道这种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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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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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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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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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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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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