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身体抱恙,并非无缘无故。
戈射活动的前一晚,她兴致勃勃,准备去参加活动。
皇帝已经下旨,让拓跋孝制后迎娶她。
能与未来夫婿一起参加戈射活动,篝火歌舞,她自然非常兴奋。
若拓跋能给她捉来大雁,就更加是意外之喜。
晚上花想容悄悄来找她,告诉她鬼王让他去行刺拓跋焘嫁祸拓跋之事。
如今她已如愿以偿的和拓跋在一起,又怎可能让鬼王再害死拓跋?
“不行,九幽地府都没有出动,就你流星帮独自行动,不可能行刺皇帝,你们只怕都有去无回!”
仙姬公主极力阻止他前去。
“公主知道,我一早就服了鬼王的神仙丹,不得不对鬼王唯命是从。”
花想容有些黯然,叹口气,又道:
“这些年,我们都要听命鬼王,只是公主比我幸运,有冥王关照,可以脱离九幽地府的控制。”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仙姬公主带着抱歉。
“不,不用对我说对不起,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花想容微笑,又有些不舍:
“若此番失败,便要等下辈子……才能守护公主了。”
“花想容,你说过,要生生世世守护我,如今,才过去三世!”
仙姬公主拉着花想容,既不忍见他去送死,也不想花想容去嫁祸拓跋。
“鬼王的命令,谁能违抗!
神仙丹,万虫噬骨,钻心噬髓的滋味,生不如死,谁又能扛得住!”
花想容好像预知不会轻易得逞。
最后又嘱咐:“到时你别与我走得太近,免得万一失手,你也受牵连。”
仙姬公主却幽幽叹道:
“九幽地府人才济济,当初连拓跋都杀不了,怎么能轻易杀得了拓跋焘,还嫁祸给拓跋,鬼王是异想天开!”
花想容何尝不知道此行危险重重,奈何他身不由己。
忽然,一把冷冷的声音,在窗边道:
“本王看来,是你舍不得拓跋含冤受屈吧?!”
花想容一听声音,便识趣的离开仙姬公主的房间。
“是,你如何待你的心上人,我便如何待我的情郎。”
“情郎?”那人嗤笑,“你别自欺欺人!”
“咱们半斤八两,你也用不着取笑我。”
仙姬公主反唇相讥。
瞥了眼窗外,淡然的坐下来。
再冷冷道:
“我早就说过,你可以想尽办法,将圣姑占为己有,却不能伤害无瑕。
在人间这辈子,我能与他,真正的缔结良缘,你为何不成全我?”
“一山不容二虎,你就死了与他在一起的念头吧!”
窗外的声音不容置喙。
仙姬公主听到那人的语气,很是紧张,跳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带着哀求的喝道:
“不,咱们可以各取所需,你不能掐灭我毕生梦想。这也是……你误我堕仙成魔的赎罪!”
“够了!……”
那人的够了,不知是他赎的罪够了,还是仙姬公主闹够了。
倏忽间,一股熏香席卷向仙姬公主。
仙姬公主瞪着惊愕的眼睛,慢慢的,身子便软软倒地。
她一直昏迷,翌日大队已经在雀鸟湖篝火晚宴,她人还未醒,又如何一起参加。
更别说阻止花想容,或者帮他逃遁了。
再过一日,她悠悠醒转,知道花想容行刺陛下失败,被陛下剁成了肉酱。
又喜又悲,既侥幸拓跋能避过一劫,又悲恸花想容之死。
看着花想容为她准备的人皮面具,仙姬公主不禁百感交集,悲从中来。
当年在仙界瑶台,花想容对她一见钟情,而她一直心系无瑕,痴心不改。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她堕仙成魔,他一直追随,还答应生生世世守护。
她聚气重生,他追随而来。
此生他也为了自己,才被九幽地府操控。
如今他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她不禁落下惋惜痛心的泪。
是顾倾城,是她把花想容揪出来!
刘宋太子刘子业在大魏设的弈棋擂台,所向披靡,大魏竟无对手。
眼看一月期限将至,刘子业就要胜出。
大魏很多人都暗自嘀咕,这上谷公主眼看是被贺兰敏都糟蹋,失了贞洁。
人人皆知,不过是不敢谈论罢了。
江南人最看重女子的贞操,那刘宋太子何以还那么认真,一定要赢了那擂台。
莫不成,刘宋太子为了两国联姻,竟不在乎娶个失贞公主?
刘子业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别人说短道长。
陪同刘子业一起的刘宋将军卜天生,他的兵符在多日前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他好一顿找,还是没有踪影。
越来越觉得有什么不妙。
本想劝太子赶紧回江南,但刘子业眼看就要赢棋局了,怎么肯就此罢休回去。
卜天生又不敢丢下太子和公主在大魏,只得干焦急。
一边思索着究竟是什么人偷了他的兵符,他在齐鲁还屯兵十万呢。
有了那兵符,便能指挥那十万兵将。
刘子业设擂台比赛以来,拓跋不是不想去与他打擂台。
不是他没信心,也不是他自负。
他只是不把刘子业的擂台当一回事。
他知道,他的倾城,不管如何,也不会跟刘子业走的。
而且他想等到最后一日,实在没人赢得了那鬼才时,再出手也不迟。
而那日在一心堂,若非刘子业摆下了棋盘挑衅,他也不屑与他一战。
没想到,一战之下,才知道那鬼才,还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他自认棋艺上,真的是稍逊他一筹。
要赢了他的擂台,还真是没有十成把握。
戈射活动后。
刘子业带着刘楚玉和随行将军卜天生,来到大魏金銮殿上。
见过礼后,刘子业意气风发的对拓跋焘道:
“陛下,过了明日,本太子再无对手,大魏就要履行当初之约,本太子可以娶自己的心上人了。”
群臣一阵黯然。
拓跋却看着刘子业横眉怒目。
拓跋焘沉吟一瞬,虽然心里隐隐有数,还是问道:
“刘太子究竟想娶我大魏,哪位女子?”
刘子业微微浅笑,一笑百媚生:
“反正就要结束,胜负就在眼前,本太子也不必瞒着陛下了。”
刘子业再看看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拓跋,笑意盎然:
“本太子要娶的,自然是倾国倾城的安平郡主,顾倾城。”
拓跋自是知道刘子业心意,拓跋焘虽不算太意外,脸色却非常难看:
“原来你一早,就打安平郡主的主意!”
“对,本太子对城儿一见钟情,一直思慕的人,就是安平郡主。
大魏可要做好,送安平郡主出嫁的准备哦。”
刘子业笑得春风得意。
旋即,他又盛意拳拳道:
“当然,本太子也一早备好,奉送二十座城池做聘礼。”
常山王等鲜卑老臣自然希望刘子业赶紧娶走顾倾城,再奉送上二十座城池。
这样一举两得,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常山王立刻带头恭喜皇帝:
“恭喜陛下,区区一个郡主,还能为大魏换来二十座城池,是我们大魏黎民百姓之福啊!”
独孤忠诚也拱手道:
“这擂台明日要结束了,咱们大魏既然无人能赢得了刘宋太子,干脆,就结束比赛,咱们认输,获得二十座城池才实际。”
这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大好事,可是倾城岂是只值二十座城池?
经过昨晚,拓跋焘才更加清楚,倾城是个瑰宝。
这样经天纬地的人才,到了敌国,只会如虎添翼!
更何况,那是他喜欢的女人!
此刻,他倒宁愿儿娶了倾城,也不愿意她落入敌国之手。
拓跋焘脸上黑得能掉墨汁。
“太子殿下,咱们还未决战呢,你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拓跋冷冽道。
“高阳王殿下,您要是不怕在人前出丑,咱们可以一决雌雄。”
刘子业语气平缓,却一脸狂傲。
拓跋正要以牙还牙……
便在这时,内侍禀报安平郡主要进殿,有话禀报。
“这可是金銮大殿,朝臣议事的地方,她一个女子,怎么随便能进殿!”常山王气哼哼道。
群臣有些窃窃私语,有些不以为然。
拓跋焘冷冷瞥了众臣一眼,平静道:
“传安平郡主上殿。”
“传安平郡主上殿……”
内侍吊起声音扬声叫。
顾倾城上到殿上,依礼见过陛下。
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一眼刘子业。
便对皇帝拱手道:
“陛下,明日是最后决赛期限,倾城愿与宋太子殿下,最后对弈。”
“你?……”拓跋焘一脸错愕,“倾城,你会弈棋?”
拓跋也蹙眉看着她,眸眼里带着询问。
“那个……以前常看师傅们下棋,略懂……一些。”
顾倾城呵呵的笑道。
“那倾城和别人对弈,是否赢多输少?”拓跋焘又问。
“倾城……还没和任何人对弈过呢。”
顾倾城脸上又有些讪笑。
群臣几乎哄堂大笑。
这从来没与别人对弈过,便想与打遍大魏无敌手的鬼才刘子业对弈。
这不是天荒夜谈么?
她确实没和任何人对弈过,她只是常常看着师傅们对弈。
但师傅对弈,是一对一,只有一个敌手。
而她静静观棋,却是一对二,两个敌手。
她能双手同时给病人看诊,能同时开不同药方。
一心两用,常人真的很难做到。
但她无心,便像无为而治,一切的不可能,便皆有可能。
师傅和风爷爷他们对弈,琢磨着对手出招时,她却琢磨着两个对手出招。
而且师傅和风爷爷下的棋,到了后来,于她而言,都稍逊一筹。
这些,也在她自己和自己对弈,得到了实证。
所以,当师傅和风爷爷看着她自己对弈时,便都微微捋须噙笑颔首。
而他们继续绞尽脑汁的各出奇招,继续让城儿做个安静的观棋者。
而后,每次他们对弈后,便观看倾城自己左右互弈,破了他们的招数……
也相当于,师傅和风爷爷给她喂招。
所以,如此说来,倾城还真的没和任何人对弈过。
她的弈棋对手,只是她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在群臣的哄笑中,拓跋焘又看着气定神闲的顾倾城,问:
“倾城,你有把握能赢?刘太子这阵子,可是所向披靡。”
顾倾城看看刘子业,而后对拓跋焘默默点点头。
拓跋焘看着镇定自若的倾城,看着她睿智慧黠的眸光,他也就定下来。
拓跋走近她,略为紧张的低声道:
“倾城,这不是玩笑,我还可以与他搏杀。”
“这是我终身大事,我会拿这个开玩笑么?”
顾倾城气定神闲的低声反问。
拓跋见她如此泰然自若,也就静观其变。
她知道,倾城不会拿他们的幸福开玩笑。
定是倾城那日看出来他的棋艺稍逊刘子业,才会来请缨。
群臣窃窃私语:
“不过看看别人弈棋,自己还从未和别人对弈过,怎么就敢与鬼才对阵?太荒谬了!”
“安平郡主,就别出风头,丢人献丑了!”
“就是嘛,大魏无一敌手,还是就此认输,得到刘宋二十座城池要紧。”
刘子业也低声对顾倾城道:
“城儿,本太子已胜券在握,刚刚跟陛下说要迎娶你。
整个大魏,就连高阳王也不是本太子的对手,城儿又何苦,再多此一举呢。”
“太子殿下,难道不敢和倾城一战么?”顾倾城微笑问。
刘子业定定的看着顾倾城,半晌后笑道:
“城儿若想玩,本太子就陪你玩一场。
不过明日你输了,就要心甘情愿,跟本太子回江南,做本太子的太子妃喽。”
“好,一言为定。”顾倾城道。
稍顿,她又笑道:
“不过倾城,对陛下和对太子殿下,都有条件。”
“倾城,你既有弈棋之能,便把你的条件说来听听,朕都许了!”拓跋焘笑道。
顾倾城又看看刘子业,刘子业也颔首道:
“好,城儿有何条件,尽管道来。”
“倾城要与太子殿下,在大魏的奴隶格斗场,弈一场盲棋。”顾倾城道。
“……盲棋?”
刘子业惊骇的低叫。
顾倾城微笑颔首:
“一般的棋盘太小气,咱们来一场别开生面,流芳百世的棋局。
以格斗场的地为棋盘,以黑白旗帜为棋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就钻三百六十一个洞。
咱们蒙上眼,双方每下一棋,不能假手于人,要亲自把旗杆插进洞中,如此旗杆也不会倾倒。”
刘子业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倾城:
“这象戏下盲棋嘛,倒是有可能。
但这烂柯有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需要何等惊人的记忆力。
而且要两眼一抹黑的将旗帜插进洞中,就更加考验棋手超凡绝伦的惊人记忆。
城儿认为,你能做到么?”
群臣又在窃窃私语,这安平郡主又发疯了。
这眼看的二十座城池,怕是会泡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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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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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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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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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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