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梳妆打扮,化了个精致妆容。
想起拓跋爱慕顾倾城的眼神,于是一改往日雍容华贵的衣着装扮,穿上和顾倾城一样的月白绣折枝海棠衣裙。
这是她在玲珑阁第一次看见顾倾城穿的款式。
见她穿起来漂亮,后来她再见顾倾城,大多是这样的衣裙,她也就悄悄准备好了。
就连鬓发,都如顾倾城一样,在双鬓上挽起几小丛,盘起云髻,坠上珠饰流苏,长发在脑后像瀑布一样倾泻着。
如此的打扮,却没有顾倾城的清丽脱俗,反而多了份矫揉造作。
她本来雍容华贵的装扮,其实是最适合她。
她曾是大魏的第一美人,还是莅阳郡主,身份尊贵。
虽是新寡,却带着丰厚的钱财回来。
她比从前更有风韵,更谙世事。
像她这样得天独厚的女人,本来就该母仪天下。
而高阳王拓跋不仅是最尊崇的世嫡皇长孙,还是一品飞鹰大将军,享有军人最高的尊荣。
太子的嫡子,陛下的世嫡皇长孙,最有希望继皇帝大宝的人选。
高阳王这只独一无二潜力无限的金龟婿,她志在必得。
即便不能成为高阳王的正妃,她也要成为他的侧妃。
当然,南安王拓跋余,也是她的退路之一。
论身份地位,论风流倜傥,拓跋余都要屈居拓跋之下。
但除了拓跋,他已经是大魏第二最出色的男人。
实在不能跻身高阳王王妃之列,她只能退而求次,屈身南安王拓跋余。
最重要的,是拓跋余与她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可是后来拓跋余这个退路,也开始变得停滞不前。
仿佛已经没用退路了。
改变拓跋余的是顾倾城,是顾倾城令拓跋余对她忽冷忽热。
她只能一往无前的求见拓跋。
拓跋一直没有回应,她几乎对拓跋绝望了。
心里便想委曲求全,还是跟着拓跋余吧。
虽然有顾倾城出现,令拓跋余一时眼花缭乱。
平常男人都三妻四妾,何况堂堂皇子。
拓跋余本来就已有两位侧妃,多她一人也不算多。
最尊贵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妃嫔成群,又有哪个女人,能独自拥有一个最出色的男人。
而且她相信,障碍是很快会铲除的。
没想到,在她几乎完全对拓跋绝望时,拓跋竟约她见面了。
她午时前接到拓跋约她申时见面的通知,精心打扮一番,就提早出门了。
她等这一天,早已是望眼欲穿。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拓跋拿下。
男人都是馋腥的猫,女人也是多多益善!
拓跋当年只是误会自己和拓跋余在一起,才对自己避而远之。
如今自己在信中解释清楚,他还能拒绝自己这个曾经的大魏第一美人吗?
虽说自己曾经嫁人,但鲜卑男人,并不计较这些。
即便他喜欢的是顾倾城,自己没法跟顾倾城媲美,可身为高阳王不仅有正妃也要有几位侧妃啊。
只要自己成为拓跋的女人,一切就胜利在望。
还不到申时,安陵缇娜就到了拓跋那间别院。
拓跋的别院清幽雅致,每一间都是精挑细选,即便暂时不居住,也是有护卫守护。
安陵缇娜到的时候,正值夕阳开始西下,彩霞旖旎。
“我是莅阳郡主,殿下邀请我过来的。”安陵缇娜看着守卫,直接表明身份,淡然微笑。
护卫看着端庄华贵的安陵缇娜,他当然接到命令,莅阳郡主会来访,于是恭谨的请他进去。
“郡主稍等,属下去禀报殿下。”护卫道。
安陵缇娜不知道侍卫所说的殿下并非高阳王殿下。
侍卫进去通禀的时候,安陵缇娜信步闲庭。
精巧的庭院有棵古老的槐树,树冠如宝盖,投下一片阴凉。
这槐树是拓跋的父王少年时候就种下来的。
槐,又代表缅怀,怀念之意。
拓跋晃死后,拓跋触景生情,便很久都没再踏进这别院。
这个时节,槐花盛绽,一串串洁白的槐花缀满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
玉白晶莹的花瓣在微风的牵引下,或落在庭院,或落在佳人肩头,满地繁华。
拓跋余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娉婷的身影,站在树下,正伸手去摘压下枝头那一串串的槐花。
她的手一动,那玉白花瓣如雨,飘飘洒洒落了她满身。
花瓣绮靡艳,点缀着她的黑发,如白玉落墨缎。
拓跋余倏然心口一紧,欣喜的低喃:“倾城……”
这样的衣裙服饰,这样的如瀑秀发,这样的落花如雨,是顾倾城的背影!
他再次遇到倾城,是在她的医庐,在那棵琼花树下,花瓣如雨,倾城超尘脱俗,美得宛如仙女下凡。
后来他又与倾城沐浴在阳光的合欢花里,红花俏佳人,那一幕,也是他永生难忘。
如今的倾城,又沉浸在彩霞的槐花里……
拓跋余呼吸微微屏住,只觉得人比花娇。
待佳人转过脸,他看到了安陵缇娜。
拓跋余一愣!
安陵缇娜洁白如玉的容颜,犹如绽放的花蕊。
霞光落入她的眸子,她妩媚的眼眸瞪起来,惊愕的看着眼前人。
这惊愕太过明显,哪怕只是一瞬,她立马敛去,拓跋余也看到了。
看见自己,安陵缇娜非常的意外。
拓跋余眼里有浓郁的疑窦和失落,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怎么会是她而不是倾城?
那明明是倾城的背影!
拓跋余先是不懂,而后立马就有些明白了。
拓跋请自己来别院商讨军机大事,他自己却不见人影。
拓跋余已感觉不妥,更令他诧异的是,他这个别院虽然精致整齐,也有侍卫把守,却冷冷清清,似久无人居住。
儿怎会约他来此地商议军要机密?
他要约自己,也应该是军营或者太子府,更或者是父皇的御书房。
拓跋余觉得拓跋在耍自己,直到他看见庭院的安陵缇娜。
他才知道拓跋的真正用意。
“殿下,这就是你的别院啊?”安陵缇娜急中生智,笑得欢快:“这槐花可好看了,殿下是请我来观赏槐花吗?”
拓跋余面无表情的看着安陵缇娜,只有眸眼里一丝丝疑惑。
安陵缇娜看着拓跋余疑惑的眼眸,编织着借口:
“缇娜接到殿下来这别院的邀请,很是意外,还以为搞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殿下邀请缇娜来赏花。”
若她接到的是自己的邀请,她方才不会出现那般惊愕!
拓跋余嘴角微微冷笑。
此刻无论安陵缇娜掩饰得多么的好,脸色丝毫不改。
但是拓跋余心中,跟明镜一样透彻清楚。
安陵缇娜再抬眸看着槐花,摘了把花瓣捧在手,再将花瓣纷纷扬扬的洒向空中。
花瓣中的脸孔,在拓跋余眼中又变成了顾倾城。
“风舞槐花落神州,满城飘玉淡淡幽。”安陵缇娜的身子在落花中旋转,看着在空中飘扬的花瓣,意犹未尽道:“这样淡淡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殿下真不愧是惜花之人。”
眼前景象,真的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拓跋余看得有些痴痴醉,他看到的是倾城在落花中飞舞……
“殿下……”安陵缇娜故作羞赧的娇呼,将拓跋余的魂魄拽了回来。
她又打碎了他的旖旎梦幻!
他的脸上陡然又变得阴翳起来。
“……殿下是在赏花,还是在赏人?”安陵缇娜略为垂首,含羞嗒嗒的低声问。
他当然赏的是人,可惜不是眼前人!
在安陵缇娜的眼里,拓跋余永远不是最佳的选择。
她刚回来的时候,他曾经约见她,那时他感觉她虽然比当初那个青涩的郡主要心思深沉。
但那心思缜密的她,却又眼神飘忽。
他以为她在齐鲁受了委屈之故,眸眼才会闪烁不定,不像倾城那般清纯。
原来,她一直图谋儿。
他终于彻底明白儿让自己来这个别院的用意。
她在他心里曾经仅余的一角,此刻已完全被抹掉了。
拓跋余嘴角带着浅淡的冷笑:“走吧。”
“……殿下,难得您偷得浮生半日闲,与缇娜见面。缇娜赏花兴致尚浓,这就要走了?”
安陵缇娜微瞪着错愕的眼眸,腰肢微微摆动。
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拓跋余一言不发,径自往马车走去。
安陵缇娜只得紧紧尾随,心里忐忑不安。
安陵缇娜上了南安王的马车,又继续找话:“殿下为何今日好心情,竟请我来赏花?”
她明明可以见好就收的,可她偏偏还想继续把谎话编下去,取得拓跋余的信任。
拓跋余感觉冷:她终究未放弃我这条后路。
冷得有点刺骨,有点痛。
痛在心头,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心脏。
她没有回应安陵缇娜的话,而是想起她不曾转身的刹那。
那时的芳华,惊艳了时光。
可惜她转过脸来了。
那张本该是顾倾城的脸!
此刻他终于明白,当初确实是喜欢过缇娜,但那不算爱。
因为爱一个人,把她填得满满的,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可他当时还能装下那些侧妃。
虽然那些侧妃也是他母妃自作主张。
而如今,他心里住着倾城,就再容不下其他女子。
即便那人穿了与倾城同一样的衣裙,梳着同一样的发髻。
如此东施效颦,他反而觉得她辱没了倾城。
后来安陵缇娜说了很多话,拓跋余都没有听见,他神思恍惚。
顾倾城平日的月白衣裙,既不争夺她肌肤的雪白,又能衬托她头发的乌丝。
两下一衬,顾倾城的容颜就格外清新而妩媚。
那么的无瑕洁净,不带一点世俗的尘埃。
月白色真的适合她。
飘然若仙!
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别人穿起来会有东施效颦之嫌,唯有顾倾城穿起来最好看。
独一无二!
“……你,为何穿这样的衣裙,如此的装扮?”拓跋余看着安陵缇娜的衣饰,突然问。
“女儿家偶尔变换衣裙装饰,不是挺好吗?”安陵缇娜笑道,“殿下不喜欢缇娜如此衣着?”
拓跋余在心里道:“这样的衣着装扮,只适合倾城!”
“殿下,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在你面前就不穿了。”安陵缇娜见拓跋余没有回应她,带点委屈道。
拓跋余看着她,眸眼如深邃古潭,终于点头:“挺好。”
安陵缇娜不知道拓跋余的挺好,是说她以后不在他面前如此装扮挺好,还是她现在的装扮其实挺好。
再想问时,拓跋余已然阖上眼睛,沉默了。
他一向虽然少言寡语,但从前在她安陵缇娜面前却是相当健谈。
他如今对自己的冷漠,比起刚回来时的热情,真是相去甚远。
安陵缇娜不敢再开口,怕越说越错,眼泪却忍不住掉落。
“都是因为你,顾倾城!”安陵缇娜在心里怒叫,大袖里暗暗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戳穿她暖白的皮肉。
拓跋余紧闭着眼睛,无视于她的伤心落泪。
安陵缇娜轻轻擦拭眼泪,把一切的委屈愤怒咽回心底。
马车快到安国公府,拓跋余终于睁开眼睛。
“殿下,你我难得一聚,”安陵缇娜尽力维持笑容,软软道,“这约会就这么匆匆散啦?”
“……那要怎样?”拓跋余语气疏离。
“要不,请殿下进我的颐园坐坐?”安陵缇娜含羞嗒嗒的邀请。
“进去坐坐?”拓跋余倏然没了耐性,“你是要弄个明白,你何以约的是高阳王,出现的却是本王吗?”
安陵缇娜脸色霎时惨白。
拓跋余的马车绝尘而去。
他揉揉太阳穴,头开始疼痛。
在疼痛中,他眼前出现一幕景象,那黑发素衣的佳人,转过头来,是那张超尘脱俗的脸。
顾倾城的脸,有点娇憨,有点妩媚,糅合在一起,就能把人堕入沉沦深渊。
她为她把脉,温润的指腹印在他的手腕上,就能印到他的心坎里。
且说铩羽而归的安陵缇娜,回到颐园,泪流满面,飞快把身上的衣裙脱下来,用手撕碎。
她最后把所有的怒焰,烧向拓跋。
肯定是他看到自己信中的表白,才把拓跋余约过去,就是要拓跋余认清所谓青梅竹马的自己。
他不但对自己的爱视而不见,还要毁了她的退路?!
安陵缇娜银牙顿挫,恨入骨髓:“拓跋,你此等绝情莽夫,轻人如此!我本将心对明月,谁知明月照她方!今日你如此折辱我,他日管教你粉身碎骨,方消我心头之恨!”
安陵缇娜把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打落地上!
满室狼藉!
安陵缇娜最后哭倒地上。
香菱扶起安陵缇娜坐到妆台前,给她重新梳头。
看着镜子中的她,咬咬嘴唇,道:“郡主,难道您就这样放弃了?”
“……不放弃又能怎样,如今连南安王都嫌弃本郡主了。”安陵缇娜不知是哭是笑凄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奴婢听郡主的意思,想来南安王是吃醋了。”香菱一边为她梳理发髻,一边沉吟道,“高阳王既然轻贱郡主,郡主更不该放弃南安王,毕竟南安王曾经喜欢郡主,与郡主有竹马之宜。”
安陵缇娜被香菱如此提醒,横下心来,对香菱道:“给本郡主更衣!”
拓跋余自拓跋的别院回南安王府,躺在软榻上,想起拓跋这一番安排,是真正的想撮合自己和安陵缇娜,还是别有用意?
又或者他想把安陵缇娜塞给自己,他图谋倾城?
思忖良久,稍为休憩,起来换了身衣裳,又出门去户部。
刚出府门,却见安陵缇娜的马车,也疾驰到府门。
南安王一见安陵缇娜那熟悉的马车,便想转身躲开,免得被她纠缠。
方才,他已将自己的心意说得很清楚了。
安陵缇刚刚回来那阵,他真的还想纳她为侧妃。
可是,后来他找到了莲儿,也就是顾倾城。
他一颗心就系在顾倾城身上,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而且倾城说要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他更放弃纳安陵缇娜为侧妃之念。
直到在拓跋的别院,他知道其实原本那约会是安陵缇娜与拓跋的,他们只是被乱点了鸳鸯。
他竟为曾经喜欢过安陵缇娜而可耻,方才离开,他更加彻底的将她从心里清除。
自己最后对她的态度,她应该心里清楚。
那些年,她拿自己做幌子也就罢了,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旧欢当如梦散。
他想避开,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安陵缇娜已经掀开帘子,与他正打了个照面。
“殿下。”安陵缇娜含笑喊他。
她虽然心知肚明,拓跋余知道了自己爱慕拓跋之事,表面还是装做无辜。
拓跋那条路已是行不通了,他对自己根本视而不见。
而拓跋余毕竟曾经是爱慕过自己的,只要自己忍辱负重,表现得楚楚可怜,拓跋余心里若还有一点旧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又抛下矜持,厚着脸皮来南安王府了。
“虢国夫人,您怎么来了。”拓跋余面无表情,语气疏离道。
他竟然叫她虢国夫人?!
安陵缇娜的眸眼有深深的痛!
他现在连莅阳郡主都不称,更不像以往一样叫她缇娜。
却故意称呼她为虢国夫人,是想让她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男人对一个女人客客气气,甚至不想再见面,便是毫无半点情意了。
安陵缇娜心如刀割,痛在心头!
此时此刻,若她还不知拓跋余的情意,就太愚笨了。
但她只有这唯一的退路了,她必须忍耐!
一瞬的尴尬和心痛后,安陵缇娜若无其事的走到拓跋余面前,递了个烫金请柬给拓跋余。
依然面带微笑道:“殿下,缇娜方才去见您,一时高兴过头,居然忘了给您带请柬。如今给您送请柬来,希望您去参加我和倾城与双儿的结拜仪式。”
“……哦?你要与倾城结拜?”拓跋余微讶,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眼。
“是的,我和双儿本来就是好姐妹,与倾城妹妹更是一见如故,我们三人决定义结金兰,成为好姐妹。”
安陵缇娜笑容依然柔婉,端庄大方,依然美得如牡丹绽放。
仿佛方才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你和倾城,不是在老祖宗寿宴才认识吗?”拓跋余蹙眉问。
“不,我们早在仨月前就见过面了。”安陵缇娜道:“希望殿下届时赏脸,一起参加观礼。”
“好,”拓跋余淡然的脸上,嘴角终于有了弧度:“既是倾城与你们的结拜仪式,本王定当赴会。”
因了倾城与她结拜,连称谓也变得平易近人了。
“殿下,缇娜请柬既已送到,殿下好像正要出门,缇娜就不打搅殿下了。”安陵缇娜又大方得体道。
“那,缇娜请便。”拓跋余微微点头,目送安陵缇娜重新上马车离去。
“殿下,莅阳郡主风采不减当年,而且对殿下还是一往情深。”伺候在他身边的马云浅声道:“你们毕竟有青梅竹马之情,殿下除了正妃,也是可以纳很多侧妃的。莅阳郡主,哪怕是侧妃,殿下是否也应该考虑一下?”
拓跋余冷然的瞥了马云一眼,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半晌后,问:“马云,你爱过吗?”
“殿下知道,属下一心在殿下身上,哪有时间想女人之事。”马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道。
“其实,遇到倾城以前,本王也不算爱过。”拓跋余微喟:“原来,所谓的青梅竹马,只是一起长大的玩伴罢了,并非情爱。”
“殿下难道对莅阳郡主,就一点情意都没有了吗?”马云惋惜道。
当初他们俩确实是好登对的青梅竹马啊!
“旧欢如梦,即便曾经有过喜欢,还是散了的好。”拓跋余转身。
“好,只要殿下欢喜,殿下随心即可。”马云颔首,为他掀开马车帘幔。
如果以前拓跋余还想纳安陵缇娜为侧妃,此刻这想法早已消失殆尽。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现在可以失去任何女人,但不可以失去顾倾城。
他毫不留情的转身,在护卫的簇拥下前去户部。
安陵缇娜坐回马车厢,不禁悲从中来。
眼泪立即簌簌落下,紧咬银牙,长长的指甲进白嫩的手掌。
回去的一路上,她想起当年与拓跋余青梅竹马的日子,想起他对自己的殷勤。
想起她奉旨远嫁,隔着轿辇她看到他一脸的哀伤。
而那一群送别的人群里,却根本没有拓跋的影子。
她在轿辇偷偷落泪。
恨老天爷不长眼,自怜自艾,红颜薄命。
想起她新寡回来,拓跋余邀她共聚,诉说她远嫁后,每次见到像自己的马车都会停下来,看看走出来的是否是自己。
可如今他见到自己的马车,竟想躲开!
他给了她重新寻找幸福的希望,才刚过多久,他又把她的希望摔碎!
“拓跋余,我安陵缇娜一生的幸福,都毁在你拓跋家族手上,你们怎能如此对我?”安陵缇娜在心里狠狠的怒骂。
她曾经以为,拓跋虽没将暗恋他的自己放在心上,虽然可恼,但他光明正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毫不拖泥带水,也不会给她任何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觉得他还算是个君子。
但自从他把自己出卖给拓跋余,断了她的退路,她对拓跋就是蚀骨的恨。
而拓跋余反复无常,一开始喜欢自己,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远嫁而不去争取。
她新寡回来后,他可以不爱自己,却不应该在给予自己希望后又将自己推往绝望的深渊。
至于拓跋焘,至尊帝王,却是毁灭她一生幸福的罪魁祸首。
她绝不会原谅他们!
可是,拓跋与拓跋余两条路都堵死,行不通了。
她倏然想到陛下看她的眸光,眼里有惊艳。
那是一条自己从未想过的路。
事到如今,她不得已,也要破釜沉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飘渺倾城更新,第二百六十五章:痴心错付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