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浑派出的心腹探子,有两个被守城将军所抓,有几个见势不妙迅速躲进民宅,逃过了守城将军的搜捕跑了回来。
落进拓跋濬的手里,剥皮削骨,任你平日里把自己吹得连阎王都不怕的硬汉,也不由得胆颤心惊!
他们像劫后余生般回禀,杀手被拓跋濬派去的侍卫杀死或者活捉,他们的一些同伴也被捕。
东平王府在座无不骇然。
乙浑狠狠道:“殿下,您看到了吧,拓跋濬居然那么快就收到有人刺杀顾倾城的消息,还光明正大的派人去剿灭。
如此说来,当初闯进猎美场救女奴火烧**殿和殴打殿下之人,铁板钉钉就是拓跋濬了!”
“果然是那狼崽子!”拓跋翰爆喝一声。
一扬手,狠狠将桌面上的杯盏全部扫落,茶渍碎瓷片洒了一地。
他气得捶胸顿足!
欧阳朔看着拓跋翰道:“殿下,忍。越是此时,殿下越忌心浮气躁。”
“忍?别给本王又来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一套!”拓跋翰对欧阳朔吼叫。
他气得七窍生烟,正在没地方出气,巴图便扎起马步,半墩着身子背对着他。
那样子便是给王爷当出气筒了。
拓跋翰顺手就一拳击打在巴图的厚实的脊背上,拿巴图练拳出气。
看样子这样的活动是习以为常之事。
打了巴图背上几拳,拓跋翰的气略消了些。
拓跋翰重重吐了口浊气,才逐渐让自己平复心情。
欧阳朔看着拓跋濬,他的眸光又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背着身子的巴图,不无担心的对拓跋翰道:
“九幽地府的杀手有他们的规矩,完不成任务便当自尽,如今竟然自杀不成,被拓跋濬抓住。极地狼逼供的手段无人不晓,万一他们招了些什么出来……”
拓跋翰也心照不宣的瞟了一眼五大三粗的巴图,阴鸷的眼神聚敛。
巴图平日里虽然心狠手辣,只知道听命于他的主人东平王,心思却远没有军师欧阳朔那般细致阴险。
此刻巴图转过身来,裂开大嘴笑道:“没事,那些杀手根本不知道请他们的人是东平王府,而且我白天去通知他们取消行动,也是蒙着脸的!”
拓跋翰与欧阳朔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展颜道:“巴图所言极是,杀手未必知道是东平王府所请,而且巴图去通知他们时也是蒙着脸,杀手如何得知他是我东平王府之人。”
这时候,巴图却又显得紧张起来:“不过,咱们东平王府虽然不会暴露,可是轻骑将军的心腹被拓跋濬抓走,万一他们把轻骑将军供出来,可怎生是好?”
乙浑当然有所顾虑,但他也准备了万全之策。
他沉吟道:“他们的父母妻儿家人都在本将军手上,他们知道,如泄露出什么,他们的家人便会陪葬。他们只是值得怀疑的路人罢了,拓跋濬再心狠手辣也不敢胡乱逼供。他今晚不放人,只要挨过今晚,明日一早,他们的家人便会去击鼓鸣冤,拓跋濬到时应该有所顾忌。”
拓跋翰这才稍为放心的点点头。
拓跋翰并督促乙浑明日若不见拓跋濬放人便赶紧让他们家人去击鼓喊冤。
乙浑狠狠道:“那妖女几次三番都害不死她,末将之前请奴隶杀手让她侥幸逃脱,上谷公主嫁祸失败,连拓跋丕带人去他医庐闹事下毒也难入其罪,莫不成,她还真是妖魅不成?!”
“什么妖魅,她不过就是比别人聪明睿智罢了。”拓跋翰又恨又爱道。
这时候,欧阳朔却又心疼道:“可是殿下,二十万两定金,杀手说好了,他们正常行动,但若遇到什么阻碍,令他们杀手本身死亡,那些钱是不会退的。”
“二十万两黄金,就这样打了水漂,你以为本王就不心疼啊!”拓跋翰也心疼的闭闭眼睛,重重的叹口气。
稍顿,拓跋翰又咬牙切齿道:“好,既然杀她不死,不管他与拓跋濬何时勾搭在一起,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紧接着,他的侍卫又回禀,天上人间爆炸起火,而且居然还是拓跋濬带人去天上人间捉拿九幽地府的刺客引起的爆炸。
拓跋翰和乙浑又震惊起来。
“那狼崽子去查风十三娘的天上人间,”拓跋翰疑惑道,“难道风十三娘与九幽地府有牵连?”
拓跋翰当下不无惶恐,心里又暗道:“完了,这下可麻烦了!刺杀顾倾城的九幽地府杀手,是东平王府出重金所请,若被拓跋濬和父皇查出是自己所为,父皇肯定不会饶恕自己!”
来人随即又回禀:“好像听说是风十三娘摧毁爆炸机关,她自己也葬身火海了。”
“哼!”拓跋翰冷哼道:“没用的东西,若风十三娘果真是接了咱们生意的九幽地府,死了倒好,就不会与我东平王府有任何牵连了!”
欧阳朔安慰道:“殿下放心,东平王府只有巴图与杀手有过短暂接触,而且巴图当时是蒙着脸。拓跋濬即便抓住杀手,无凭无据,也查不到幕后之人便是东平王府。”
“不管如何,咱们……还是静观其变。”拓跋翰点头道。
乙浑离去,欧阳朔心照不宣的看了拓跋翰一眼,也告退离开。
拓跋翰对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巴图道:“去地窖拿瓶好酒来,本王要压压惊!”
“诺!”巴图自领命去取酒。
拓跋翰看着巴图虎背熊腰的背影,竟有些恻隐起来。
但他一咬牙,还是迅速自秘柜中取出个子母酒壶,并在秘柜取出一小包药粉。
将药粉倒在其中的酒格里,而后将酒瓶与房间酒柜那看似一模一样的酒瓶换过来。
做好这一切,巴图也拎着酒回来了。
拓跋翰接过酒,巴图在酒柜里拿出酒壶酒盏,想为拓跋翰斟酒,拓跋濬却亲自斟了一盏酒。
想想,遂对巴图道:“再拿个杯盏,咱们都一起压压惊!”
巴图见东平王为杀手之事烦恼,不敢逆他意,更不疑有他,拿来杯盏。
拓跋翰亲自给他也斟了杯酒。
拓跋翰举杯道:“咱们今晚痛快的喝几杯,明日便好好看拓跋濬与拓跋余斗个你死我活!”
“好!”巴图一向大大咧咧,爽快的一饮而尽。
酒入肠胃,未几巴图便吐血倒地,带着一脸不相信和惊愕,颤抖的指着拓跋翰道:“殿……下,为……什……么?”
“为了本王的安危。”拓跋翰心如寒铁,只无可奈何的看着他道,“你便当是忠心护主吧!”
“好,好,忠心……护主。”巴图含笑而去,一点痛苦都没有。
巴图完全阖眼,拓跋翰才心疼得打落酒壶酒盏。
气得咬牙切齿道:“你个狼崽子,又断了本王的一条臂膀,本王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年幼时随父皇狩猎,却不慎被猛虎扑倒,后来被身为奴隶却力大无穷的巴图所救。
而后他将巴图带回王府,自此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保护,这一保护就是将近三十年……
这时,欧阳朔进来,默默看着悲恸的拓跋翰好一会,才道:
“殿下勿伤心,属下已为殿下物色到一个武艺更加高强之人,可以接替巴图保护殿下。”
“……哦,可靠吗?”拓跋翰抬眸,方才流露的一丝悲恸已经消失殆尽。
“可靠,那人名叫煞魔,原本就是东平王府训练的奴隶杀手,武功比巴图有过之而无不及,最主要是更加的心狠手辣。”欧阳朔道,“只是殿下一直未怎么留意他罢了。”
“好,明日带他来见本王!”拓跋翰道。
“那殿下,”欧阳朔看了看巴图的尸首,又问拓跋翰:“该怎么处理巴图的尸首,是厚葬吗?”
拓跋翰想也不想,面无表情道:“拉去火化了吧,一了百了。”
欧阳朔便将巴图的尸首悄悄烧了。
天一破晓,拓跋翰便赶往皇宫。
皇帝五更起来早朝,穆铖便禀报天上人间发生的爆炸案,火海中死去的无辜者。
还禀报了有刺客欲去行刺安平郡主,被高阳王或诛或擒。
他匆匆散朝后回到御书房,拓跋濬便来了,相继而来的还有拓跋翰和拓跋余,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到来。
拓跋焘嘉许拓跋濬道:“濬儿,若非你机智,杀手夜里行刺,防不胜防,倾城这次还真的难逃一劫啊!”
拓跋濬道:“自从濬儿遭九幽地府杀手追杀,便一直留意他们的行踪,没想到九幽地府也盯上了倾城。”
稍顿,他又道:“之前濬儿就怀疑天上人间的风十三娘与九幽地府有关,没想到风十三娘果然就是九幽地府的头领之一,她为了销毁证据,才不惜摧毁了天上人间!”
“可恶,那看似风情万种的风十三娘,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头领?!”拓跋焘怒声道。
这时候,拓跋翰可不闲着了。
“濬儿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居然知道什么九幽地府的杀手去行刺顾倾城?”拓跋翰不阴不阳道,“看起来,濬儿是非常关心那个顾倾城嘛!难道,濬儿对安平郡主有什么心思?”
拓跋翰冷锐眸光睥睨着拓跋翰,淡定从容道:
“幕后之人对濬儿死心不息,一心欲置濬儿于死地,重金请九幽地府的杀手对付濬儿,濬儿自当高度关注。”
拓跋濬冷锐的眸光像刀锋狠狠的剜了拓跋翰一眼,又对皇爷爷道:
“况且安平郡主不但是老祖宗的救命恩人,她善心仁德,泽被苍生,濬儿保护她也是理所应当!”
拓跋翰几乎就冲口而出,要说出拓跋濬与顾倾城在顾府幽会被顾乐瑶窥探到之事。
但想想捉奸在床,他必须有凭有据,当面抓住那狼崽子与顾倾城在一起的证据,才有说服力!
如今只能暂时隐忍等待。
拓跋余的脸上一直阴霾密布,静静的看着拓跋濬与拓跋翰唇枪舌战。
“杀手只是收钱办事,可有查到幕后之人?”拓跋焘紧张的问。
“据抓到的杀手交代……”拓跋濬容色严肃凛冽,紧盯着拓跋翰,却犹豫着未往下再说。
拓跋焘和拓跋余也随着拓跋濬的目光盯着拓跋翰,眼里不无疑惑。
“……濬儿,你,你这样盯着三皇叔,是什么意思?!”拓跋翰心虚的跳起来指着拓跋濬问。
“三皇叔,你害怕什么?难道这幕后之人,真的是你?”拓跋濬似笑非笑的反问拓跋翰。
“本王怎么害怕了,濬儿,你不要胡说八道!”拓跋翰强作镇定的喝道。
拓跋焘恼怒的瞪了拓跋翰一眼。
而后对拓跋濬道:“濬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管那幕后之人是谁,朕绝不手软!”
“是,皇爷爷。”拓跋濬道,“据杀手交代,应该是皇族中人,出重金要买安平郡主的命。”
话毕,眸光又斜睨着拓跋翰。
拓跋濬说话模棱两可。
其实这些话是他推敲出来,故意吓唬拓跋翰的。
反正杀手说话真真假假,他们也无从考证。
“皇族之人?”拓跋焘也顺着拓跋濬的目光,看着拓跋翰。
拓跋翰觉得自己可能表露得过于心虚了?
“濬儿,你这样的表情看着你三皇叔,是什么意思,难道皇族之人,就是本王吗?”拓跋翰故作镇定,先声夺人道。
“三皇叔,您好像很害怕啊!”拓跋濬语气里不无揶揄。
“本王有何害怕的?!”拓跋翰怒斥。
拓跋焘对拓跋濬道:“濬儿,模棱两可的话就不要多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皇爷爷。”拓跋濬认真道:“据抓到的活口招供,本来他们是要在倾城离开皇宫的道上截杀,却未料倾城有李弈带着御林军护送,幕后之人怕未能一举得手,于是派人来通知,临时取消行动,等晚上再静悄悄行刺。”
拓跋焘紧张道:“派人来通知,可知道来人是谁?”
拓跋翰和拓跋余也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但两人的紧张各有不同。
拓跋翰是不由自主害怕的紧张。
而拓跋余则是幕后之人即将水落石出的紧张。
拓跋濬瞥了拓跋翰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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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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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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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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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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