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回一揽芳华,她可想念这里的蟠桃花了!
他们穿越花林,饱览一揽芳华的美景。
邀月亭后面,远山波澜壮阔的瀑布长盛不衰,雾气氤氲,如梦如幻。
依山而建的一揽芳华,满墙的凌霄花依然葱茏,晚霞洒落在金黄色的凌霄花上,更显得金灿灿一片。
他们下了马车,进入一揽芳华的时候,只见几名护卫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别院。
有两个白色的小东西向他们走来,一看,竟是泰山和暮雪迎接他们来了。
“哇,泰山,暮雪,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顾倾城抱着它们,摸摸它们的头,而泰山和暮雪更是像见到娘亲一样和顾倾城亲热。
毕竟是顾倾城捡它们回来,并最先开始喂养它们的。
“是我让侍卫先接泰山暮雪过来陪你。”拓跋濬道。
顾倾城抱着泰山暮雪蹭了一下拓跋濬,笑道:“你真乖,跟泰山暮雪一样。”
“你当我是狼啊?”拓跋濬捉住她的手轻吻一下。
“泰山暮雪是狼崽子,你可不就是老狼吗?”顾倾城逗弄着泰山暮雪。
拓跋濬温柔的看着她笑。
和两只小狼崽玩了一会,顾倾城又兴高采烈的跑去那棵巨大的蟠桃树,紧紧抱着那树,便恍然抱着蟠桃姥姥。
顾倾城的脸贴在大树上,心神迷离,像梦呓:“蟠桃姥姥,你知道吗,小蝶可想你了。”
虬枝峥嵘的蟠桃树,那些老纹便像裂开嘴巴在笑,枝丫摇动,弯下来轻拍着顾倾城的被,像个老人家在轻抚自己的孩子。
拓跋濬在一旁嘴角微翘,静静的看着,便如同看着蟠桃姥姥在爱抚他的倾城。
与蟠桃姥姥小聚后,拓跋濬又与她欣赏着漫山遍野的蟠桃花,蟠桃花依然多情热烈,次第绽放。
远处的湖光山色,村庄屋舍的袅袅吹烟,皇宫琉璃瓦顶的金碧辉煌,全部尽收眼底。
顾倾城于桃花树上采集桃花泪,拓跋濬眼前又浮现顾倾城飞舞起来杀人的绝美画面。
拓跋濬拥着着顾倾城,那股清冽馨香萦绕着。
“娘子,”他在她耳畔呢喃:“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美吗?”
“……跳舞?”
顾倾城想到他们的天作之合,想到自己跳惊鸿舞,他驾驭金雕吹笛的画面,心里微醉。
“不,你飞起来杀人的那一瞬。”拓跋濬看着前面,“就在这里,你于花间飞舞,落英缤纷,你飞身夺箭,将那杀手,一箭射杀。”
“嘻嘻嘻……”顾倾城不禁失笑,“变态!也就是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才认为女人杀人最美。”
“不是女人杀人最美,而是我的娘子,飞起来杀人最美。”拓跋濬轻咬她的耳垂,柔情似水,“小东西,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总之,我会杀人,也是被你逼的。我讨厌杀人,讨厌一切杀戮。”顾倾城埋怨道。
因为他,她第一次看残忍的刑讯逼供。
她并非胆小,只是她的大胆是光明磊落,不怕任何阴谋诡计。
可是自从他在她面前剥了一个人皮,她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被逼着接受残酷,逼着壮起胆子。
因为他,她第一次杀人。
她一直只希望救人,没想过自己亲手杀人。
虽然那杀手死不足惜,可那人死不瞑目,多次走进她的噩梦。
因为他,她第一次全身**,毫无羞耻落在这个男人面前,最后成了他的女人。
“倾城,”他把她转过来,面容肃然看着她,认真道:“你讨厌杀人,其实,我比任何人都讨厌杀人,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吧?”
“我确实没见过真正的战争。”顾倾城微微颔首。
拓跋濬看着远空,回想着那一场场战役,也不由得喟叹:
“我五岁上战场,身经百战,看尽太多杀戮。你觉得这些刺杀中,杀一两个人是残忍?倾城,你若上战场,见到尸骨成山,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顾倾城哑口无言。
“皇爷爷多年御驾亲征,横扫北边各国,北方终于一统,百姓暂时安居。
可大魏依然夹在中间,北有柔然虎视眈眈,南有刘宋死心不息,滋扰边疆,欲吞并大魏。
现在唯有以杀止杀,以暴止暴。天下一统,才能停止几百年来的战乱屠杀,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拓跋濬说的是事实,几百年来,战争不断,就是天下没有一统。
“可是,战争真正的受害者,依然是老百姓。”顾倾城喟叹,“即便一统,像秦始皇统一六国,屠戮了那么多人,又能维持多少年的安宁。最终,还是战祸四起。”
“倾城,我们生逢乱世,我带着你见识了杀戮,见识了丑陋,你也许会恨我。
可是我们躲不开战争,躲不开杀戮,就像那些要取你性命的杀手,你能乖乖受死吗?
现在,也只能让我们的手,沾满鲜血,平定乱世,让后世子孙,后世百姓,安享太平盛世。”
顾倾城的心又肃然起敬,拓跋濬的身影在她心里更加英武高大,恍如神祇。
“倾城,要想天下一统,谈何容易。不但战场上刀剑无眼,权力更是**的沟壑。
哪怕是皇族,也会尔虞我诈,波谲云诡。不知哪一天,我就会身首异处。
我希望你能在残酷中成长,在杀戮中坚强。即便哪一天我死了,你真正无畏,真正强大,才能在这乱世好好生存。而我,才能含笑九泉!”
拓跋濬缓缓说罢,转眸看顾倾城。
才发觉,那张脸,早已泪流满面。
“拓跋濬,我不准你说死!”顾倾城紧紧抱着他,“我不准你离开我!”
顾倾城内心震撼,早已柔肠百结,任由拓跋濬的唇齿,辗转缠绵。
他们于落英缤纷中热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岁月如此静好,此刻他们淡笑安然。
“倾城,待到你我暮年,就这般静坐庭前,赏花落,观瀑布,笑谈浮生流年。”拓跋濬的的容色温润如玉。
一如梦境中淡定从容的白无瑕。
顾倾城做桃花姬,桃花羹,而拓跋濬又亲自下厨做饭,两人夫唱妇随,恩爱溢满整个一揽芳华。
顾倾城做了大量的桃花姬和桃花羹,除了这些,她的厨艺别无所长。
做了那么多,自然也是请侍卫们品尝。
还交代侍卫送泰山和暮雪回一心堂的时候,带那些桃花姬回去请一心堂所有人吃。
顾倾城一边品尝拓跋濬做得色香味美的菜肴,又啧啧称赞:
“拓跋濬,你真厉害,做的菜比御厨做的更好,有家的味道和温馨。”
“你做这桃花姬和桃花羹,也是令我回味无穷。这味道,仿佛吃了千万年。”
拓跋濬津津有味的吃着顾倾城做的桃花姬和桃花羹。
“可是,还是你的厨艺好啊。堂堂世嫡皇长孙高阳王飞鹰大将军,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的本领?”顾倾城又夸赞道。
“我这人天生聪明,很多事情不用教,一看就会!”拓跋濬一点都不谦虚。
“唔!一点都不谦虚!”顾倾城做了一个嫌弃他的表情,“夸你一句就得意忘形!”
“我怎么得意忘形了?”拓跋濬哈哈笑道,“战场上有时伙食难以下咽,我就会做几顿犒劳将士们。他们一个个都夸我厨艺了得呢!”
“拓跋濬,打仗真的很艰苦吧?”顾倾城看着他,又柔声道,“你跟我说说?”
“当然了,在战场上,死伤受累自不必说,将士们甚至十天半月不洗澡,还坐在死人堆里啃馒头。”拓跋濬道。
顾倾城默默看着他,眼里是无尽的心疼。
拓跋濬继续道:“有一年我们被困阴山,粮尽水枯,将士们又渴又饿,都喝起自己的尿了,饿得厉害的时候,都恨不得吃死人肉!”
顾倾城的脑海里出现拓跋濬他们当时如何艰苦,嘴唇干裂得出现血逢的画面……
那些画面,她能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她眼里噙着泪,胸口发堵,顿时就吃不下饭了。
顾倾城脸上的表情没逃过拓跋濬的眸光,他伸手摸摸顾倾城的头,知道她对他的体谅。
“……你们后来,吃了吗?”顾倾城夹一个虾仁到拓跋濬嘴里。
“你说死人肉?”拓跋濬看着她,摇头笑道:“没有,援军在我们饿了五天后就到了。”
也就是说,那些一餐能啃几个大馒头的铁汉子,足足饿了五天,连一滴水都没有。
所以说,若有可能,她一定要阻止战争!
她眼眸潋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忍住,喉咙有些哽咽:
“拓跋濬,如果你答应,到我八十岁,还给我煮这么美味的菜肴,我就一辈子,好好爱你。”
“好!”拓跋濬颔首。
明白她的深意,只有好好保重自己,才能活到八十岁,才能给她做菜。
他伸手拥着她:“岂止八十岁,哪怕一百岁,生生世世,我都会给你做这么美味的饭菜。”
“不可食言!”顾倾城伸出小指。
拓跋濬伸指勾上她的小指,笃定道:“绝不食言!”
“知道吗娘子,”拓跋濬又握着顾倾城的手道:“老祖宗寿宴后,还是这顿饭最香。”
“你这几日是忙着军务,还是因为刺客之事,才食不知味?”顾倾城温柔的抚摸他的脸,稍顿又道,“又或者是因为这餐是你自己亲自下厨?”
“都不是。”拓跋濬摇头道。
“……都不是,还食之无味?”顾倾城摸摸他的额头,又赶紧给他把把脉,“难道生病了?”
可是,拓跋濬身体健康得很呢!
“我没病,只是一想到你常和皇爷爷单独吃饭,陪他饮酒弹琴谈心,皇爷爷还许你后位,要纳你进宫,就食之无味。”拓跋濬表情苦涩语气略带撒娇。
把顾倾城紧紧搂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头。
“你这醋坛子,你知道我对陛下只有父女之情。”顾倾城摇头笑嗔。
“可是皇爷爷却对我的娘子心怀不轨!”拓跋濬冷哼。
“拓跋濬,我与陛下第一天认识,我们就成了忘年之交。
陛下待我如慈父般,我好感动,这份父爱,是我在父亲身上从来没感受到的。
陛下虽对我有心思,我却跟他打下天意赌约,我一定不会输的。所以,你不要再吃你皇爷爷的干醋了。”
“他首先是皇帝,才是我皇爷爷!”拓跋濬眸光冷冽,“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不守信用!”
拓跋濬抚摸着顾倾城的脸,神情沉重纠结,仿佛一放手,他的倾城就被人抢走。
顾倾城能感觉他内心的矛盾和痛苦。
“皇爷爷是我一生最敬重的人,我可以对任何觊觎我女人的男人痛下杀手,却不能对皇爷爷忤逆。”拓跋濬重重喟叹。
顾倾城眉宇轻颦:“拓跋濬,若陛下真的不守信誉,你会怎样?”
“我断然带你远走高飞,浪迹天涯,永远离开大魏。”拓跋濬紧紧拥她入怀。
几番试探,拓跋濬依然会带她远走高飞。
如此的话,拓跋濬会放弃大魏所有的一切,他用一身的伤换来的战功,他的爵位,甚至是皇位。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顾倾城的笑容淡定沉稳。
他是大魏的擎天柱,天下的老百姓也需要一位好皇帝。
饭后,顾倾城拉拓跋濬到书房,要他画一幅拓跋翰的画像。
“……你居然要我给你画三皇叔的画像?”拓跋濬一脸错愕。
“你的画工比我好,否则我就自己画了。”顾倾城淡淡笑道,眸眼别有深意。
拓跋濬看着顾倾城淡定从容的脸,觉得她有什么谋划。
“告诉我,你是否有什么打算?”拓跋濬蹙眉问。
“……唔,你只管画就是。”顾倾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的笑,催促他。
于是拓跋濬也不再多问,他知道顾倾城要他画三皇叔的画像,肯定有她的用处。
他的画工也真的很好,把拓跋翰画得惟妙惟肖,连见过他的小孩子都能一眼就看出那是拓跋翰。
顾倾城拿起拓跋翰的画像,看了看,点头赞许:“高阳王殿下的琴棋书画,外加厨艺,还真是名不虚传!”
而后仔细收起来。
乘着夜色,拓跋濬与顾倾城回顾府。
路上顾倾城在他的怀里酣然入睡,拓跋濬看着甜然入睡的倾城,心里头非常满足。
这代表她的娘子在他怀里非常有安全感,非常信赖他。
就这样小憩一会,她便精神抖擞。
午夜时分,平城大部分人进入梦乡,街上静悄悄,只有偶尔的更夫打更和一些流浪汉浪荡闲溜。
他们悄悄回到顾府附近,找到一高塔,躲在暗处看着顾府的动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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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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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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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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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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