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握着剑,杏目圆睁,剑尖已抵在他的肌肤上,慢慢泌出血。
她双手颤抖,当一丝殷红的血涌入她的眼眸,她惨然叫了一声,像扔烫山芋一般扔开剑。
趴在床上,无助的拍着床,像个孩子般压抑着低低哭泣:
“呜……拓跋,你这个魔鬼,无赖!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拓跋看到她像个孩子般无助的哭,嘴角却有了笑意。
知道他的娘子终于消气了。
也耍完酒疯了。
他重新拥她入怀,盖好薄被,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她躺在她怀里啜泣。
“倾城,没人能拆开我们,包括你自己,也不可以!”拓跋的声音慵懒邪佞,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别说你如今已不是什么人的娃娃亲,即便你是别人真正的王妃,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抢回来!”
“拓跋,你这个强盗!”顾倾城哭得更加伤心,“那么多女人你不去招惹,为何非要祸害我?”
“因为她们不是我的倾城,不是我生生世世爱的女人,不是我的娘子。”拓跋的吻落在她的唇畔,“倾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取代!”
“你这个无赖,恶霸,山贼,就只想占有我!”顾倾城委屈的低低呜咽。
“我们是两情相悦,怎么是占有呢?”拓跋无赖的笑。
她压在他胸口上,语音模糊:
“我只要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相公。
你高阳王殿下会有你的王妃,侧妃,还有很多数不清的女人,我不想在这样的男人里讨温情!”
“娘子,本王的王妃只有你一人。”拓跋还是清晰的听到了,他语气笃定:“我们一定会白首不弃。”
顾倾城呜呜的哭,想逃又被他箍得紧紧的:
“你当着那么多人说,只有倾国倾城的公主,才配得起你高阳王殿下。
我顾倾城,身份卑微,连做你的侧妃都不配,只能做你背后偷偷摸摸的娘子。”
“炸毛的小野猫,明明心里只有我,才拼命的退亲。原来是吃醋了,才喝醉酒耍酒疯!”拓跋欢喜的笑着紧紧拥她入怀。
她方才是在耍酒疯吗?
“谁吃你的醋了,你这个到处招惹人家爱妾的魔鬼,没被殷孝祖派来的刺客杀死,真是你的侥幸!”
顾倾城边哭便捶,恨不得把自己的郁结,全部发泄出来。
拓跋心疼极了,却又开心极了。
心疼的呵着她的手。
“为夫的身体是铜墙铁壁,娘子这小手捶打铁墙,痛不痛?你不痛,为夫可是心疼了。”
他的这番说话,顾倾城嘟着嘴看他,倒是停止了捶打。
他深情的吻着她的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任由她发泄情绪。
“倾城,你真的误会了。你就是我口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公主,世上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我拓跋。
其他任何女子,即便她再比你年轻貌美,再比你身份高贵,本王也不会看她一眼。
其他男人会有三妻四妾,别的王会有正妃侧妃,而我拓跋,生生世世只要你一人。”
“拓跋,你这个花言巧语的魔鬼,我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这张嘴。”顾倾城低哼,扭开脸逃遁。
拓跋捧着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四目相投。
拓跋的语气沉痛:
“从前,我拓跋驰骋疆场,杀人如麻,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极地狼。
可是,自从找到了你,我便有了害怕的感觉。
我怕你被我牵连,怕你受到委屈,怕哪天你会掉眼泪,怕将你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
拓跋再吻着她,万般心疼道:“可是,我还是让娘子委屈,令你掉眼泪了,对不起……”
“我不是殷孝祖那个傻乎乎的爱妾,到死还不知被人骗了。”顾倾城趴在他胸口上,低低的,软软的嗔道。
有些口齿不清,但拓跋大概还是听明白了。
“小东西,竟吃那些干醋!”拓跋抱着她笑道。
“想得美,谁吃你的醋了。”顾倾城又低低嘟囔。
拓跋一本正经道:
“我对天发誓,并没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连根手指都没碰她。
只是我的美色一不小心落在她眼里,她为表忠心,就给我偷了盱眙的布防图。
我也感激她,没想到她还是被殷孝祖杀死了。
说到底,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终究,是我害了她。”
拓跋脸色逐渐有些黯然和苍凉。
他眼前涌起那个和侍女坐在马车上叫锦绣的女子。
她们的马儿被他故意射伤疯跑,眼看她们就要摔下万丈深渊,是他把她们救了。
也许就是他故意英雄救美,伸出援手去救她的那一刻,她对自己一见倾心,爱上了自己。
最后义无反顾的为自己盗取了盱眙军事重镇的布防图,令自己兵不血刃就夺取这么重要的军事要塞。
那个可怜的江南女子,殷孝祖的小妾,美艳无双,年轻貌美,也真是惋惜了。
说到底,是自己设局骗了她。
所谓兵不厌诈,他一直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她毕竟是自己害死了。
但若能以最小的伤害换取一座军事要塞,拓跋觉得,即便是美男计,也未尝不可。
“你这个偷心贼,算你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顾倾城见拓跋神色黯然,显得有些内疚,主动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两人的误会,总算是烟消云散。
拓跋顺势捉着顾倾城的手,摁在自己的心脏上:
“傻瓜,现在你能感受到了吧?这里每跳一下,就说一句:‘娘子,我爱你。’。”
顾倾城平静下来,酒气也散去。
自己竟是伤心难过又吃醋,才会借酒浇愁,才会喝得醉烂如泥,大耍酒疯。
拓跋把她脸上的泪都吻干了,像喝了蜜桃汁,心里甜丝丝的:
“娘子,还感受不到为夫的爱吗?”
顾倾城媚眼如丝,嘴里含糊道:“有多爱?”
“入皮、入骨、入心。”拓跋的嘴唇在她唇畔摩挲。
“入皮、入骨、入心?”顾倾城喃喃。
她胸腔的位置没有心跳,却一直是满满的。
原来,小蝶把心挖给了白无瑕,小蝶即便投胎转世,也没有心,却能感受拓跋的心跳而活。
这是人类的奇迹,也是他师傅一直研究不明白想不通的医理。
那空荡荡的位置,填满了拓跋整个人。
胸口上还长着颗守宫砂,此生除了拓跋,再也爱不上任何人。
顾倾城靠在他怀里,不无忧戚道:
“拓跋,我知道拓跋余对我的情意,即便是退了娃娃亲,他还会纠缠不休的。
我也曾答应闾左昭仪,让她协助我成为未来南安王王妃,这期间我不会给拓跋余抹黑。
本想着这样好在平城稳住脚,替娘亲和外祖父他们报完仇就离开,皇家与我再无瓜葛。
可是在这期间,我不但成了你的女人,还与你拜天地成了亲,终究是给拓跋余抹黑了。
一旦我们的事败露,拓跋余如何放过你这个横刀夺爱的侄儿?
说不定同室操戈,祸起萧墙。
别说是闾左昭仪不放过我,就连陛下也不会姑息。”
“傻丫头,什么叫事败!说得我们是奸夫**,见不得人一样!”拓跋失笑。
“本来嘛,确实……有那么,那么一点见不得光。”顾倾城喟叹。
想起一揽芳华那个悄悄举行的婚礼。
拓跋道:
“当初你只是有个什么狗屁娃娃亲罢了,我未娶,你未嫁,即便你嫁了,只要我们两情相悦,我也可以把你抢过来。
更何况,你已经是我板上钉钉的女人,是交拜天地的夫妻!”
“抢?你们鲜卑族人是如何的野蛮,如今真是可窥一斑了!”顾倾城看着他作打颤状。
拓跋眉梢眼底都带着爱:“娘子,别去想那么多,如今除了你的安危,我什么都不担心!一切有我呢。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们也一起飞闯。”
顾倾城看着他淡定的样子,默默无言。
“口还渴吗?”拓跋问。
顾倾城柔顺的点点头。
拓跋端来一杯水,一口口喂她,像喂婴儿宝宝。
他又下床,拧了个帕子给她擦脸。
醉脸依然粉红迷人,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拓跋看着怀里人儿,想到十年前遇到她的模样,娇憨可爱,聪明伶俐。
后来在客栈遇到她,清纯脱俗,淡定从容。
短短时日,而今清纯脱俗中竟添妩媚入骨,美得倾国倾城。
他的身子燥热,抱着她,在她耳畔轻轻呢喃:“娘子……我想你……”
一声声低低的呼唤,百转千回,蛊惑着顾倾城的心神。
拓跋真是**高手,顾倾城被他叫唤得骨头酥麻,软软嘤咛:“嗯。”
“娘子,就让我们飞蛾扑火吧。”拓跋声音沙哑道。
拓跋强而有劲的身体,一下一下撞击,仿佛贯穿她的灵魂。
一揽芳华的香艳,泛滥至毓秀宫西殿……
激情燃烧后,拓跋搂着她低喃:“娘子,即便是喝醉酒,以后也不许说不想见我,或者嫁给别人的气话,否则我会发疯的!”
“夫君,咱们虽拜了天地,却总觉得是偷偷摸摸的。”顾倾城幽幽道,“被人知道咱们这样子,我,我哪里还有脸见人?”
“嘴巴虽然长在别人身上,可是有谁敢嚼你的舌根,本王就会割了他的舌头?”拓跋拥着她道,“只要你的安全不受到威胁,我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你是我的王妃。”
“好了好了,霸道的高阳王,别动不动就剥人皮,割舌根,要像你父王一样,积德行善。”顾倾城揪着他的脸浅笑道。
顾倾城笑靥嫣然,抬眸看他,眼波潋滟。
拓跋的呼吸微顿,不无威胁道:
“娘子,别跟为夫耍小聪明,不准跟拓跋余来往。
你是我的,若被我知道你勾搭其他男人,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顾倾城又被他气得半死。
“拓跋,别净吃干醋了。”顾倾城嗔道,“我们背着家里人拜天地成亲,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会打断你的腿?”
“皇爷爷老了,打不动了。”拓跋淡漠疏离道。
眼里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冽。
他早就看出来,皇爷爷也在觊觎他的倾城。
“拓跋余要是知道我们一早就在一起,他找你算账,跟你拼命呢?”顾倾城不无揶揄的看着他。
“放心,他打不过我!”拓跋嘴角勾起,像个高贵的无赖。
“拓跋,”顾倾城失笑:“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魔鬼!”
忽然,拓跋似想起什么,眼神聚敛,紧盯着她,盯得顾倾城心里发毛,不知他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他们依偎的躺在床上,拓跋果然又一本正经道:
“娘子,你给为夫记住了,以后夫婿不在场,滴酒都不能沾!”
“……为……何?”她委屈道。
“你酒量浅,一杯酒就醉得糊里糊涂。别说耍酒疯,谋杀亲夫了,还抱着个男人就又亲又啃,方才被我剥光衣裳洗浴,都懵然不知,这可大大不妙!”拓跋像防猫儿偷腥。
“夫君,你也太没自信了,不准我看男人,不准我与任何男人来往,不准我喝酒,哪怕我骑一匹公马,你都会吃醋?”顾倾城不无委屈道。
“太对了,公马也是不能骑的,除非跟我在一起。”拓跋无赖的笑。
他霸道无赖的样子顾倾城真恨不得掐死他。
“若是陛下赏酒,我总不能不喝吧。只能视乎情形而定,尽量少喝,或者不喝。”
顾倾城勉强答应他,眼皮子快阖上了:
“那你要是喝醉酒,抱着别的女人又亲又啃呢?”
“放心,我比你有节制,我哪怕喝醉酒,也只会抱着我的娘子又亲又啃。”拓跋边说边啃他的娘子。
她眼皮子阖上,呢喃:“若是你抱错了人,错把那人当我呢?”
“不会错,除非那人是故意扰乱我心智。这样陷我愧对娘子,她的下场会很惨!”拓跋轻轻抚摸那婴儿般的脸。
她靠在他的怀里,觉得安全,温暖。
喝了酒,耍了酒疯,又欢爱一场,她靠在他怀里寂然安睡。
月色如琼华,越过殿外玲珑的窗牖照进来,顾倾城整个人浸润在白银似的月华里,格外的梦幻。
顾倾城那头浓密乌黑的秀发,银月下,将她赛雪的肌肤映衬得格外的华采,似珠光萦绕。
她轻阖眼帘,修长浓密的睫毛似一把小扇子,落下阴影。
十多年来,他坚信还会遇到那个女孩,所以他拒绝了皇爷爷多次的赐婚。
他的小女孩终于出现了,成了他真正的女人,他的娘子。
他每次想起她,心里总会加上一句“我的倾城”或者“我的娘子”。
拓跋的生命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遍繁花,看尽桃红柳绿,他心底那抹最初的清纯,依然是他最渴望的。
原来,冥冥之中,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竟是他千万年前就深入骨髓的女人。
他将他的倾城搂紧。
而他的小女人好似还带着委屈,梦里蹙紧了眉头,进入他的怀抱之后,她往他胸膛靠,汲取依靠和温暖。
他悄然的离开皇宫。
这一夜,释奴的消息天翻地覆,老百姓在奔走相告;利益受损者,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密谋算计。
绝对是不能安睡的一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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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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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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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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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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