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家?”
顾倾城看着他宽厚的背脊,心里暖融融……
拓跋背着她,就像那梦中的白无瑕与玉小蝶一样,行走在一揽芳华的花间。
顾倾城从未想到,有这么一日,也有座大山让她安心依靠!
他们饱览了一揽芳华的美景,拓跋牵着她去观看一揽芳华外,他重新设置的机关阵法。
竹林里竹子坚硬柔韧,竹枝做的箭矢锋利无比。
自从上次刺客攻破阵法进山,他便重新布置。
“倾城,一揽芳华,从此便是我们的家,属于我们俩的小天地,我不会再让闲杂人等上来了。”
“我们的家?”顾倾城也是非常的向往,“若能在这一方山水间终老,不问俗世红尘,人生在世,夫复何求。”
“只可惜想置我死地之人,死心不息,怕是一揽芳华永无宁日。”拓跋的眉宇有一丝隐忧。
再拥着她,看着她认真道:“我就怕连累了你,所以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让外界知道。否则,就是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顾倾城的心里又有暖流触动,这也许就是他一直没告诉自己真正身份的原因?
“幕后主谋既然找了高人破阵,说明幕后之人对你十分熟悉,也研究已久,才能轻松破阵攻杀过来。”顾倾城分析着。
拓跋默默颔首。
顾倾城不无忧虑道:“我看不仅仅是大魏将军与刘宋联手那么简单。”
“这个是肯定的,只是那幕后之人隐匿之深,实在防不胜防。”拓跋牙关略紧,“无论他藏得有多深,总有一日,我会将他挖出来!”
拓跋和顾倾城爬上一揽芳华的制高点,观察了一揽芳华的地形地势。
顾倾城提议,让拓跋带上侍卫,分别在不同的地方重新布阵。
“天时地利人和,若想一揽芳华固若金汤,单一两个阵,看来是挡不住那幕后之人。”顾倾城沉吟道。
拓跋静听她说下去。
“一揽芳华地处偏僻,而且是你的秘密之处。粮草要充足,水源更要保护好,否则有心之人在水源源头下毒。
他们即便强攻不进,只要死死困住我们,切断一揽芳华与外界的联系,长此下去,也必死无疑。”
“瀑布之巅,便是水源源头,我也早已料到,已在源头设下陷阱机关。”拓跋看着远山的瀑布道。
顾倾城摇摇头:
“光源头不行,必须百里山外就开始设机关阵法。
否则他们用毒箭射进水源,无须上源头截流,便可令一揽芳华没了水源,也是防不胜防。”
“倾城言之有理。”拓跋颔首道。
顾倾城看着入口树林道:
“入口天覆阵,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此阵用得相当好,不必更改。”
顾倾城再指着东面边那片竹林:
“那片竹林之左,应该是早年的一条道路,直通外间,所以上次刺客能从那里作为突破口。
应在左方布鸟翔阵,鸷鸟将搏,必须翱翔,势临霄汉,飞禽伏藏。审之而下,必有中伤,一夫突击,三军莫当。
竹林之右方是山峦丛林,该布虎冀阵,天地之冲,变为虎冀,伏虎将搏,盛其威力,淮阴用之,变为无极,垓下之会,鲁公莫测。”
稍顿一下,她继续观察山形地貌道:
“紧挨着丛林是远山瀑布,那里该布蛇蟠阵。风为蛇蟠,附天成形,势能围绕,性能屈伸。四奇之中,与虎为邻,后变常山,首尾相困。
天覆、鸟翔、虎冀、蛇蟠,有此四阵,生生不息,变幻无穷,前后首尾呼应。”
“倾城布的阵法,还是比我布得缜密,可谓天衣无缝。”拓跋夸赞道。
山风扬起顾倾城的秀发,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倾城的头发,真漂亮!”
顾倾城看着她微微浅笑,继续道:
“我刚才看你布置机关,就地取材,这里的竹子坚硬,你用那些竹枝为箭,自是很好的。
牛皮防水,可用牛皮囊内装石灰粉,多重装置。
来人触碰机关,石灰粉弹射而出,他们无处躲藏,自会铩羽而归。
再加粮草充足,确保水源,应是固若金汤。即便在这住上一年半载,应也无妨。”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有此番布阵,谅幕后之人再绞尽脑汁,再想攻我一揽芳华,也只是白日做梦。”拓跋笑拥面前的可人儿。
他们与侍卫重新布阵装机关,而后走在山道上。
“对了,这里还要养几笼老鼠?”顾倾城又道。
“养老鼠?”拓跋微微蹙眉。
“水源食物皆要以老鼠验毒,有些毒立时可验,有些却是隐性毒药,一时半会验不出结果,非得等上两三天才知分晓。”
“两三天,那岂不饿死?”拓跋道。
“所以干净的水源和食物,要提前三天准备,才能确保安全哦。”顾倾城的脸上是煞有其事。
“上天对本将军何其厚待,竟将这么个玲珑剔透,蕙质兰心的人儿送给了我。”拓跋的吻如雨落下。
见顾倾城额头有微微汗珠。
“走,咱们去凉快凉快!”拓跋道。
顾倾城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挽起手。
拓跋挽着她,他们飞向那瀑布,落在那碧水潭中,往下坠。
这样下水,肯定全身湿透。
即便要落在突兀起来的石头上也不行了。
只得随着拓跋落水。
顿时溅起无数水花。
水面有点温,水里却很凉爽,顾倾城与拓跋的衣裳、头发全溅了水珠。
潭水深及她的胸口,她整个人几乎泡在了水里。
落水的时候,她踩在水中一块圆石头上,扭了一下脚,她呀了一声。
“怎么了?”拓跋紧张的问。
“我的脚可能崴着了。”看着拓跋,她又委屈的喊:“姓奠的,你看衣裙都湿透,我没法回去了!”
拓跋抱着她浮出水面,扶她坐在凸起来的大石上,看着她哈哈大笑:
“真是又笨又可爱的丫头!”
其实拓跋说她笨,是指她总是误会自己姓奠,而不是真正说她笨。
顾倾城看着给她脱鞋揉脚的拓跋脱口而出:
“笨又怎么了,你嫌弃的话,大可以退货,反正你还没开封。”
此话一出口,顾倾城立刻就掩嘴,后悔不迭了,紧捂着嘴,再也不敢乱发一言。
“丫头,你是想本将军,现在就给你开封?”拓跋带着刻意的暧昧撩拨。
顾倾城羞得把整张脸都捂起来。
拓跋轻捏着顾倾城那双白皙柔嫩的小脚,按揉着,看着她玲珑浮突诱人的身子,喉咙发紧。
“看来,倾城早已经不是小孩子,长大了,可以开餐了。”拓跋又轻轻揉捏着她的脚,带着暧昧的笑道。
顾倾城放看脸上的手,顺着他的目光,猛然低头一看,湿漉漉的衣裳全贴在肉上,将她丰盈的轮廊勾勒得一清二楚。
“流氓!”顾倾城嗔道,撩水泼向拓跋。
拓跋额前一缕发丝上,顿时沾满了水珠,有叠锦流云的神采,英俊得宛如天人。
顾倾城看着面前的奠大将军,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那温润如玉的白无瑕,又出现在面前。
难道他们真的前生早注定?
拓跋情意缱绻的握着她的手。
顾倾城的肌肤特别嫩,像水豆腐似的,皓腕凝霜雪,凉滑细腻,握住就舍不得松开。
她见他还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赶紧用手臂挡在自己身前,嗫嚅道:
“……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啊!”
“倾城,你告诉我,我胡思乱想什么了?”拓跋伸手勾下她的脖子,轻咬着她的耳垂问。
顾倾城能听到他砰砰跳动的心和粗重的喘息。
她情急之下,一抬脚,将他踢下水里。
拓跋狼狈的拍着水花。
看着他的狼狈样,她幸灾乐祸的大笑。
水纹荡漾,她明眸明媚,笑靥如花,像一缕和风涤荡他的心头。
拓跋倏然就动情,猛扑过来将她勾落水中狂吻。
顾倾城想逃跑,可是力气不及他大,挣扎着被他按到水里,他亲吻着她的唇,两人沉沦到了水底。
阳光强烈,潭水清澈,水底能见度很高,拓跋就能看到顾倾城的头发,像水藻般萦绕荡开,她就像个水里的妖魅,谲滟妖娆。
他这一吻,就舍不得放开,哪怕与她一起沉沦。
顾倾城喘不上气,水里手脚无力,她肺里的空气快要消耗完毕,即将憋死的时候,使劲搂紧拓跋的脖子。
快要断气的时候,拓跋将她捞出了水面。
顾倾城大口大口的喘气,脸憋得通红,眼睛也红了,又生气又委屈。
顾倾城扬手就想打他。
他却捉住她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嘴唇狠狠亲了口,语气强悍霸道:
“倾城,自打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给你下了聘礼。
在客栈我撕开你的外衣,就算给你开了封!
你早已烙上本将军的大印,想退货?门都没有!”
“哪有你这样的强盗!”顾倾城在他怀里挣扎,委屈的叫,“你刚才几乎呛死我了!”
“即便是死,也有我陪着。咱们生死相随,怕什么!”拓跋亲了她一口。
“疯子!”顾倾城嗔道。
“你是个妖魅,我早被你拿住了魂,失魂落魄,不就成了疯子?”拓跋拥她在怀,在她耳畔喃喃。
顾倾城顿时无语。
“小丫头,看你再敢俏皮,本将军迟早把你给办了!”拓跋又在她耳畔威胁,耍着无赖,“以后,还敢要求退货吗?”
“好了好了,不敢了。我错了,不该惹大将军,快好好泡水吧。”顾倾城软声求饶。
“小妖精,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许给他碰,否则我一定剥了他皮!”拓跋又在她耳畔低低警告。
“堂堂大将军,你就是个魔鬼,无赖,流氓,恶棍!”顾倾城嘻嘻的笑着将他推开。
脚一蹬,自己像条美人鱼,快速游离他身畔。
“你别嬉皮笑脸,我的话你可要听进心里去啊!”拓跋又追了过来。
“是,我的人是大将军您的,我的骨头渣子都是您的,得了吧。”
顾倾城一边笑道,离开他,向他泼水。
他们在水潭里泡了一会泉水,拓跋才背着湿漉漉的她回一揽芳华。
“怎么办,这样子,怎么回宫呀?”顾倾城微微嘟嘴道。
拓跋默默噙笑无语,却带她到寝室旁边的衣帽间。
整间房间,原本只挂着拓跋的衣裳和铠甲,如今竟腾出一半,挂满了她的衣裙。
刚才顾倾城还担心衣裙湿了回不去呢,原来他早就有备无患。
琳琅满目的衣裙,布料的材质,衣裳的绣工和做工,迥然不同,像一个个香艳的妖魅。
这些衣裙,都是拓跋和太子府的顶尖裁缝一起,上至衣裙颜色和绣缀的花式,都是他亲自挑选。
当然,后来太子妃还是透过裁缝,知道了拓跋定做了那么多女子的衣裙,自然是又惊又喜。
衣料多为轻罗软纱,穿起来飘逸。
衣裙的颜色,多半是月白色,余者为浅浅的紫,浅浅的蓝,浅浅的灰,浅浅的粉……
拓跋的寝室里,没有半分脂粉气。
他偌大的衣橱里,一半是他的铠甲,一半是他的衣裳和朝服。
他觉得不适合摆女人的东西。
他活了二十年,他的生命里是军营,男人的刚烈。
他活得高高在上,活得恣意,粗犷,还有顾倾城口中的恶俗。
他混合了男人所有品质。
如今,他竟腾出一半的地方挂满衣裙,拓跋以前不敢想,觉得不伦不类。
可真的挂上去,他竟然觉得很好,倾城的柔婉包裹着他的坚毅,阴阳融合得很完美。
他望着满柜子她的衣裙,心里暖暖的,暖得发腻。
他要顾倾城帮他挑衣裳,顾倾城就帮他挑了套月白衣裳。
他又死皮赖脸的要顾倾城给他换上。
他看顾倾城给他换衣裳的时候,就像看见自己妻子换衣裳一样幸福满足。
而后,他又亲自给她挑了件淡淡紫色衣裳。
他要给她换。
她却要把他推出去,他看着她玲珑浮突的湿衣裳,赖着不走。
“我说过,要每日给你梳头,每天给你换衣裳。”
拓跋态度坚决,眉宇眼底噙笑。
顾倾城奈不过他,拓跋小心翼翼的给她换了衣裳。
泡过泉水的身子,全身微凉。
如薄冰轻覆。
他掌心热烘烘,希望把那人儿捂热。
他手底下触摸的,似乎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换好衣裳,接着给她擦干头发的水,又拿过梳妆台上那把桃木梳子,给她梳头。
顺滑柔顺的发,桃木梳穿梭而过,有沁人心脾的桃花香。
“倾城,你的头发真好看。”拓跋道,“你身上的香味最好闻,这世间上,没有人比我的倾城更好看!”
拓跋从不吝啬赞美顾倾城。
他不止一次说,她的头发是最美的,她也是最美的,她的体香更是独一无二的。
有些话听多了,心里就会落下痕迹。
顾倾城这十几年来漂泊无根,像颗顽强小草茁壮成长。
有个人,把你宠上天,觉得你的一切都是最完美的,任何人不得伤害,虽然你只是颗小野草,充其量算是朵小野花……
顾倾城低垂了羽睫,她转过身去,紧紧抱住了拓跋。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寒凉,她能汲取到温暖。
“讨厌你的花言巧语。”顾倾城喃喃,将头压在他的胸前。
拓跋却笑了,声音旖旎流转在她耳畔:
“我的倾城害羞了,傻姑娘!”
给她换了衣裳梳好头发,那淡得若有若无的紫色,襟摆下有几缕淡紫的勿忘我,映衬得她格外的仙气。
拓跋又忍不住抱着她,狠狠亲了个够。
夜色向晚,夕阳西沉,慢慢隐没于山水间。
他们乘着月色回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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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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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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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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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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