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的每一剑,既要与刺客搏斗,又要回顾顾倾城。
眼看顾倾城危险,拓跋只能速战速决,放开顾倾城的手,爆发式一下子飞旋,横扫了近十名刺客。
顾倾城离开他的掌心。
这时候,外面的护卫也陆续解决刺客,向他们赶来,与海棠花间的刺客搏斗。
其中一名倒地刺客,眼见同伴死伤无数,拓跋的后援也到了。
竟用两败俱伤的狠招,人刀合一暴射出去,直劈向自空中降下来的拓跋。
电光火石间,拓跋于下降中挥剑一招长虹落日,那名刺客又被他劈断头颅。
他再劈开正面切向自己的弯刀,劈飞了那刺客,周围的刀又递向他。
就在他要迎击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顾倾城被刺客围住。
此刻顾倾城已凭自己那一点防身之术,左支右拙,疲于应付。
他心中像被勒紧一样痛,顾不得自身安危,斜插穿越刀网,挥剑直飞向顾倾城身侧。
眼看一柄刀尖就要刺中他。
外围赶来护驾,正与刺客搏斗的侍卫猛见大将军危险,飞扑而来,那刀没入那侍卫身上,再刺破拓跋的腰腹。
拓跋一刻不停,手腕一翻,剑光陡盛,已将围住顾倾城的剑全部震开。
长剑如轮横扫了面前的刺客。
几颗头颅又滚落在顾倾城面前。
“大将军!”早在拓跋附近开打的战英见拓跋身上有伤,惊叫起来。
“我没事,捉住他们,留活口!”拓跋喝道。
双方激战了一会,拼死效忠拓跋的侍卫逐渐控制了大局。
刺客早已死去大半,余下的见拓跋他们如此神勇。
知道又不能得手,为首的吹了个响哨,那是撤退的口令。
他们向远方的树木射出一条箭绳,涤荡着箭绳飞身而去。
有些逃逸中的刺客被侍卫追击的箭射中,坠下半山。
受伤逃不了的,都咬牙缝中的毒药自尽。
一名重伤的刺客落在顾倾城身边,竟张嘴就咬着顾倾城的脚踝。
刺客咬下的同时,把他牙缝里的毒药咬破。
毒沿着他的牙齿沁进顾倾城的皮肉里。
顾倾城吓得“呀”的惊叫一声。
拓跋一看她脚边倒下两个还未断气的刺客,赤霄剑一挥,那两名刺客的头颅与身体分开。
血淋淋的人头滚落红尘,一颗头颅在顾倾城眼前滚动,另外一颗仍紧咬着顾倾城的脚踝。
顾倾城吓得肝胆俱裂!
“我的脚,我的脚……”顾倾城泪流满面,吓得双腿发软。
拼命的抖动着那条腿,狠命的甩,也没能将那头颅甩开。
这一咬,竟是难分难解。
拓跋一看,方才他斩下的脑袋,居然在临死前还死死咬住顾倾城的脚踝。
顾倾城吓得脸色惨白,眼泪一个劲的滚落,似断了线的珠子。
如此的血腥屠戮,实属她平生首见。
血的气味让她浑身发寒。
“没事!”拓跋安抚她,而后去掰那个人头。
可是人在临死时,牙关紧咬的力气非常大,拓跋拉拽了半晌,又怕过于大力弄伤顾倾城,竟一下子弄不出来。
牙齿入肉,却把顾倾城的皮肉掰伤了。
拓跋掏了把匕首出来,小心翼翼的撬那头颅的嘴,这才撬开。
而顾倾城的脚踝上,一整排血淋淋的牙印。
血中带黑,显而易见,是那刺客牙缝中的毒,渗透进顾倾城的皮肉里了。
而那颗死头颅的嘴唇早就紫黑。
拓跋一见顾倾城的伤,气得火冒三丈,竟向那头颅连劈数剑,像劈西瓜般,脑浆飞溅。
顾倾城更加吓得软软倒地,几欲晕倒。
顾倾城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绝望了,她呆呆看着,眼睛里毫无神采。
拓跋赶紧抱住身子软软的顾倾城,握着顾倾城的手,见她的手早已湿濡一片。
他眉心一聚,再坐下来,细心的查看顾倾城的脚,紧张道:
“快让我看看,他的牙齿有毒,见血封喉!”
顾倾城一瞬的惊骇后,拓跋的叫声,令她回过神来。
见那血泛黑,她也不紧张,只是略为厌恶的瞥了一眼。
拓跋赶紧自身上锦囊的小瓷瓶里,倒了几颗解百毒的药丸,让她服下。
顾倾城看着那药,略为迟疑,但见他一脸的紧张,还是把药吃下去了。
拓跋看着那撕咬的伤口,又狠狠的咬牙。
顾倾城吃过药后,拿过他刚才的匕首,忍痛将那牙口再剖宽些,将牙口附近的毒血全挤出来。待血逐渐变红了,才停止。
“……我没事!”顾倾城舔了舔发麻的嘴唇,仿佛憋了很久,才说得出话。
而后又心有余悸道:“你都惹了些什么人,太恐怖了!”
“别怕,都过去了。”
拓跋看着她的伤口,本来一排深牙口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是触目惊心。
顾倾城再剜割宽了些挤血,就更加的令人心疼。
赶紧掏出个小瓷瓶。
倒了些金疮药在她伤口上,再撕了身上衣裳,拿布条紧紧为顾倾城包扎。
拓跋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顾倾城,不无疑惑道:
“倾城,那些亡命之徒嘴里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咬在你的血肉里,应该也会见血封喉。
为什么你刚才只是被咬伤了,却并无中毒迹象?”
“……我,我这不是吃了你那解毒丸,才没事吗?”顾倾城淡淡道。
睫羽轻跌,看着自己的脚踝。
拓跋看不见她眸眼里想些什么。
拓跋眸光聚敛,他想跟她说他那个解毒丸,并不一定就能解那亡命歹徒之毒。
而且她没吃药之前,就根本没有中毒迹象。
见她没有多说,他也不再追问。
那是顾倾城的秘密,师傅自小就再三跟她说,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们离开刚才挤血的地方,那里有顾倾城刚刚挤出来新鲜的血液。
谁也没有留意到,那地上沾了她血液的干枯花瓣,竟如雨后春笋般,长出了一棵棵翠绿的小树芽苗。
拓跋拥着她,又温柔的宽慰道:“好了,别怕了。一切都过去了。”
“大将军,快看看您的伤。”战英又走过来紧张道。
“我说了没事!”拓跋道。
顾倾城想起他剑劈那头颅,又吓得跳起来,离开他。
这个魔鬼品酒赏花时像云中神仙,狠戾杀伐时,又比刺客还凶残。
这一躲闪,顾倾城猛又瞥见拓跋腰腹受伤。
不知伤势如何,心中陡然莫名其妙的涌起一抹痛楚。
无论如何,那魔鬼是因为扑过来救自己而受的伤。
她拿开拓跋捂着伤口的手,所幸如他所言,并无大碍。
而刚才那个中刀侍卫却惨了,弯刀自他腹部没过。
此刻鲜血汩汩地流出,几乎连肠子都往外溢,他躺着的地方,被鲜血染红。
那侍卫此刻痛苦不堪,死死的咬住了唇,哼也不哼一声。
脸部扭曲,面如金纸,冷汗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些侍卫不问侍卫如何,却围住满身是血的拓跋紧张的问:
“大将军,你伤得如何?”
“你们别管我!”拓跋胡乱擦擦脸上血污,大声喝道,“本将军只是皮肉小伤,小意思!快看看凌云怎样!本将军要他活!”
“大将军,您不能有闪失啊!”战英跪下道。
“休得多言,凌云危在旦夕,刻不容缓,他的伤不能拖延!”拓跋怒道。
那侍卫已经完全替拓跋卸了刀势,刀尖只刺破了他腰腹的一点皮肉。
虽然流着血,却只是皮肉之伤,更没伤及脏腑。
顾倾城二话不说,迅速拿开他的手把药粉倒在他的伤口处,再拿他的手摁上。
此刻顾倾城见那侍卫血流如注,医者父母心使然,早已顾不得刚才杀人和被刺客追杀还有魔鬼剑劈头颅的后怕。
作为医者,她必须要先救人。
那叫凌云的侍卫此刻早已痛得直冒冷汗,气若游丝。
那魔鬼的小伤对于这侍卫而已,确实微不足道。
顾倾城先俯身飞快查看凌云的伤,一边取银针一边轻声温柔道:
“别怕,我会帮你,你一定没事的,我现在先帮你止血。”
她迅速用银针在他身上止血的穴位扎了几针。
有侍卫递过金疮药。
她打开盖子嗅了嗅,侍卫的金疮药都有三七粉白鹤灵芝的成分,是止血良药。
看来魔鬼对自己的手下也不亏待。
“拔刀!”她的声音沉着冷静。
便有侍卫帮凌云拔出身上的刀。
顷刻间那侍卫腹部血流如注。
血染衣襟!
地上粉红的海棠花瓣,变得鲜红刺眼。
“啊!”凌云全身疼得痉挛,终于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顾倾城迅速将金疮药撒在他伤口上。
她脚一踩地上剑柄,挑起地上一把剑撕开他的衣衫。
伤口很大,就像个大窟窿,近一小掌宽,所幸银针扎下金疮药撒下后血慢慢止住。
拓跋看着落针手法娴熟的顾倾城,又震惊当场!
眼前又浮现起她十年前给他接骨,给他疗伤。
伤口如此宽,必须缝针。
“赶快给我找曼陀罗、乌头、大麻,我要给他麻醉!”她沉稳的吩咐侍卫:“快抬他进屋,打水,准备烛火剪刀和干净的布!”
战英早按顾倾城所说,飞奔而去拿药。
又有侍卫将凌云抬进屋内。
那边厢,部分未能逃走的刺客,早已是强弩之末,侍卫在收拾残局。
刺客虽是地狱式训练,功夫不俗,却早已死伤无数,所剩无几。
护卫更是精英悍将,不消片刻,便解决掉所有刺客。
剑抵在他们脖子时,刺客竟咬破牙缝中的毒药,自尽身亡。
顾倾城看着那些咬毒身亡的刺客,又不寒而栗。
“牙齿中藏毒,是死士。”顾倾蹙眉看着那些嘴角泌出黑血的刺客道。
又转颐惊愕的看着拓跋:“能出动这么多的死士,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什么大恶人?”
“莫害怕,如今都没事了。”拓跋安慰她。
等待拿麻醉药的同时,顾倾城又给其他受伤侍卫先施针止血疗伤。
战英取了麻醉药回来,顾倾城将药捣碎成汁热了,灌给那叫凌云的侍卫。
所有人早围了过来,看着手法娴熟,淡定从容给凌云疗伤的顾倾城。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愕的看着拓跋。
凌云本就昏死,灌下麻沸汤,便更加的神智不清,紧闭着眼睛像睡觉。
顾倾城给他灌药的同时,给他喂了回魂丹。
再为他把把脉,所幸血止住,呼吸也算正常。
顾倾城自香囊中取出针线,点火烧针消毒,开始细心缝针。
凌云身前身后皆有窟窿,她需前后为他缝合,最后用干净布条利落包扎伤口。
整个缝针过程,凌云都昏睡过去,一点都没觉得痛苦。
他的伤口缝得就像绣花一般好看。
人们又对顾倾城流露出钦敬的目光。
有几个侍卫暗暗向拓跋竖起大拇指,以赞赏顾倾城。
他们眼中的顾倾城,身上有血迹沾纱裙,却宛如绽放的海棠花。
此刻淡定从容疗伤的顾倾城,比任何时候都美。
美得艳压海棠。
处理好凌云的伤口,自有人把凌云抬下去安置休息。
在此期间,战英仿佛有话要说,拓跋却将手指放在唇上轻轻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不能打扰顾倾城。
一切停当,战英才抱拳悻悻道:
“大将军,我们查看了刺客身上,发现有小部分刺客的手腕处纹有一枚墨色箭头。”
拓跋的脸色骤然变得狠戾,深邃的眸眼里陡然射出寒光:
“一箭穿心流星帮,江南第一大杀手帮派。给钱就杀人,任务失败便立死。行动快如流星,也命短如流星。”
“流星帮?江南的杀手,竟然出现在我大魏?”有侍卫惊讶道。
“凡事皆有可能,没什么大惊小怪。刺客只有小部分纹着箭头,那其他人,未必就是流星帮的了。”拓跋脸色凝重道。
拓跋嘴角冷笑,冷静下来,音色温润,好听之极。
他看着外面的海棠花,不无遗憾道:
“只可惜好好赏花的雅兴,竟被他们破坏。
去清理干净,别污了本将军的海棠花,去给远处的竹木添肥料!”
战英点点头,向其他护卫挥挥手:“尽快去清理了。”
战英再内疚的对拓跋道:
“大将军,都是我们不好,刺客分兵几路,早已经潜伏在附近山林。
先缠住外面的我们,再从后面袭击将军,导致大将军几乎孤身作战。”
“别担心,你们的大将军死不了!”拓跋道。
这魔鬼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是那么无畏无惧,为了大将军抛头颅洒热血,忠心耿耿!
看起来对魔鬼还非常的敬佩和心悦诚服。
难道这魔鬼,还真的并非坏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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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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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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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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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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