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临幸,喝过虎鞭汤,闾左昭仪与拓跋焘一番云雨后,依在他怀里。
抬眸软声道:“陛下,臣妾日前见到尚书郎中顾仲年的女儿,就是当年为余儿定的那个娃娃亲。”
“哦?”拓跋焘坐起身,随口道:“那女娃怎么样?”
“倒也是眉清目秀,聪明伶俐。”闾左昭仪道。
想到顾倾城那小小年纪,那般心思,那般气定神闲,便不寒而栗。
“那孩子是王孝廉的外孙女,说起来,当年若非王孝廉在军费上大力支持,我大魏也不会势如破竹,如此顺利就收服周边疆域。”拓跋焘沉吟道。
闾左昭仪优雅的静待陛下如何反应。
皇帝拓跋焘一脸严谨:
“这王孝廉也故去十几年了,既已定下娃娃亲,皇家一言九鼎,就不能负了当年之约。”
“可是陛下,那孩子毕竟是在乡下长大,恐难当南安王王妃之大任。那时贻笑大方,丢的是皇家的威仪。”闾左昭仪脸泛忧虑之色。
拓跋焘披衣而起,闾左昭仪也穿衣紧紧随侍。
“晃儿走后,朕命所有子孙为晃儿守制三年,不能婚娶,如今还有近两年。
在这期间,爱妃可以慢慢调教那孩子皇宫礼仪。”
拓跋焘负手慢慢踱着步,走到一软榻旁。
“陛下,臣妾就怕她朽木难雕。”
闾左昭仪扶拓跋焘坐在软榻上,轻轻拿去他的外披,给他按摩肩膀。
一双白皙纤细,涂着蔻丹的柔荑,恍若无骨,在拓跋焘身上按压拍打揉捏,十分熟练。
拓跋焘嘴里也哼哼唧唧的,十分受用。显是闾左昭仪长期如此服侍,而且服侍得相当好。
闾左昭仪一边揉捏,一边轻言细语:
“臣妾倒有个主意,仨月后便是老祖宗八十寿诞,老祖宗八十寿诞非同小可,总得提前准备,臣妾想,让那孩子统筹寿宴。”
“胡闹!”拓跋焘微愠。
闾左昭仪的手稍作停顿,而后继续。
“老祖宗寿诞,自该由宫殿监承办,皇后监督。
怎能轮到宫外之人操持,况且那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拓跋焘道。
“陛下,臣妾还没说完嘛。”闾左昭仪软语呢喃。
她却是不温不火,还娇笑着在身后搂抱了一下拓跋焘,又继续按摩。
“皇后娘娘多年来一直主持宫中各种筵宴,也累了。
今年,就让她好好休息,在一旁享福。而且宫殿监一直承办宴会,来来去去,也没什么新意。
臣妾是想,那个孩子,若能应付得来,到时便如约娶她为南安王正妃。
若她无才无德,不堪匹配余儿,就随便封她个侧妃,再不堪,也可以名正言顺与她退亲。
如此,也就不辜负当年之约,世人也不会诟病。”
拓跋焘沉吟了半晌。
“爱妃思虑倒是周详,你是想考验考验那孩子?”拓跋焘这才微微颔首,言语里有赞赏。
转念一想,拓跋焘又摇头道:
“可是那毕竟是个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怎能操持那么大的盛宴。
老祖宗八十寿诞,举国同庆,宾朋满堂,还有各国往来使臣。
要是搞砸了,我大魏的脸就被弄丢了。”
“陛下可派中常侍宗爱暗中盯着,随时向陛下禀报。
若她能应付,就让她操持。若她不堪造就,咱们也算是给过她机会了。”
“好,爱妃果然是宅心仁厚。”拓跋焘最后欢欣点头。
闾左昭仪脸上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皇帝继续道:
“人活八十,凤毛麟角。老祖宗八十寿诞,非同小可,必须要办得有声有色。
朕从国库拨银三十万给那孩子,且看她能否应付得来。”
“三十万?”
闾左昭仪实在气不过顾倾城要挟自己,虽然答应给她机会,她要是办不好,陛下不喜欢她,也是她咎由自取。
“是少了点,以往办如此盛宴,没花个三五十万,根本办得不像样。”拓跋焘微微叹气,“可是连年征战,国库并不充盈,能省则省。”
“陛下,臣妾之意,并非嫌少,是打算拨给顾倾城十万。陛下不是说,能省则省吗?”闾左昭仪显得更加贤惠。
“十万?”拓跋焘惊愕道。
“嗯。”闾左昭仪轻轻的嗯了声。
“宾客过千,四方藩王,各国来使,她能办得好吗?”拓跋焘不可思议道。
皇帝这才意识到闾左昭仪其实是在难为顾家那孩子了。
“那孩子要是办不妥,就是她没有王妃之命,她自己也不好高攀南安王了。”闾左昭仪的柔荑,不由得下重了手。
拓跋焘眉头轻蹙,心道:别说是那个孩子,即便是爱妃你,也未必能办妥吧?
只是他自己也有心试试那未来儿媳,就默默点头。
“好,就给她十万,且看她是凤是雉。”拓跋焘颔首。
被一个轻于鸿毛的小丫头要挟,还要为她出言举荐,闾左昭仪此刻就像吃了只苍蝇,那种恶心难受就别提了。
“那孩子能遇到爱妃,这般慈祥的未来婆婆,是她的造化。”拓跋焘眼神聚敛,嘴里却又嘉许了一番。
心头却莫名的为那孩子担心。
“臣妾代那孩子谢过陛下。”闾左昭仪软软道。
她总算略微欣慰,自己表现得如此大方得体,果然如那顾倾城所言,陛下欣赏她的有情有义。
只是顾倾城手中的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她得抓她的父亲顾仲年,还是抓她的奶娘,才能反败为胜,扭转乾坤,不再受制于她。
她一边按摩,一边狠狠的想着,可是万一自己贸然出手,惹得顾倾城狗急跳墙,同归于尽,一下子将信全部公诸天下,她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自己就坐以待毙?
任她予取予求?
想到了这些后果,她不禁恨得牙关紧咬,手下力度倏然就加大。
“爱妃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是否也担心那个丫头办不来?”拓跋焘微微转颐,“顾家丫头毕竟是一孩子,爱妃可是想清楚了?”
“回陛下,臣妾想清楚了。”闾左昭仪道。
她转回陛下面前,一边细心的给陛下剥桔子,开皮取瓤去核,一边软软道:
“顾倾城纵然是个孩子,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生长在乡下,这料理家务事,早就通晓,就当是她要成为南安王王妃的考验。
她若实在办不来,不是还有臣妾旁边盯着吗,老祖宗寿宴,不会搞砸的。”
“好,那朕就给她个机会,让她试试。”拓跋焘颔首道。
慢悠悠的吃着闾左昭仪送进嘴里的桔子,而后又道:
“朕会传旨,后宫所有人等,皆配合顾倾城筹办老祖宗寿宴,必须要把老祖宗的寿诞办得体体面面,有声有色,既要令老祖宗满意,又不会令大魏丢脸!”
“臣妾代顾倾城谢过陛下。”
闾左昭仪谢过陛下,把去皮去核的桔子送进皇帝的嘴里。
“甜!今年的桔子特别的甜。”皇帝惬意道。
闾左昭仪转身去净手的时候,心里却是那个恨啊!
她堂堂左昭仪,竟然为了那个乡下臭丫头,要如此讨好陛下,如此的为她说情,等事情一了,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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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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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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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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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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