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雷霆大怒,又担心南安王伤势,和南安王的母妃闾左昭仪移驾去南安王府看望南安王。
身边跟着中常侍宗爱以及一众威风凛凛的御林军护卫。
“父皇……”一把清脆的声音喊道。
拓跋焘一行人正要离开皇宫,后面追过来一位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珠翠满头,粉黄锦衣的少女,随行有四五个丫头。
来人是赫连皇后所生的上谷公主拓跋灵。
胡夏被拓跋焘灭国,国王赫连昌最初被俘虏,后被杀。
其三位妹妹,胡夏的公主,先后成为拓跋焘的皇后,充容、和贵人。
赫连皇后无子,唯生育上谷公主拓跋灵一人。
拓跋灵自小聪明伶俐,是赫连皇后的心肝宝贝,也是皇帝最宠爱的九公主。
“父皇,等等灵儿!”那少女边跑边向皇帝叫道,“灵儿和父皇一起去看望八皇兄!”
她身旁一个贴身侍女细声道:“公主跑慢些,小心裙子,别绊倒了。”
前面的一行停下来,拓跋焘和颜悦色的看着拓跋灵:“灵儿,难得你有八皇兄的心,就跟父皇一起去吧。”
“灵儿不是没心没肺之人,八皇兄平时那么疼灵儿,如今他被贼人伤害,灵儿怎能不去看望!”拓跋灵气喘吁吁道。
“好,灵儿乖!”皇帝摸摸公主的头。
“上谷公主真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贴心了。”风韵犹存,雍容华贵的闾左昭仪虽然脸有忧色,却不吝夸赞拓跋灵。
此举当然只为讨好皇帝。
“好了好了,走吧!”皇帝急道。
皇帝上了御撵,闾左昭仪和上谷公主分别坐上马车,御林军紧紧护卫,一行来到南安王府。
今日的朝议,群臣知道皇帝来看望南安王,大都识趣的也来看望南安王。
南安王府来看望南安王的王公贵胄大臣,络绎不绝,济济一堂。
“陛下驾到!闾左昭仪驾到,上谷公主驾到!”皇帝身边服侍的中常侍宗爱吊着嗓子吆喝道。
已到南安王府的大臣出门跪迎,将皇帝迎进大殿。受伤的南安王在软榻上,也挣扎着起来迎接皇帝。
“快扶住南安王,免礼!”皇帝远远道,疾步过去。
风韵犹存的闾左昭仪也快步走过去,一脸的紧张心疼:
“余儿,你伤得怎样了?疼吗?”
“母妃,孩儿没事。”拓跋余嘴唇惨白,脸上还是痛苦之色。
“都伤到哪里了?”皇帝拓跋焘也走到拓跋余身边,忧心忡忡。
“……父皇不用担心,儿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拓跋余身上多处包扎,伤口处还隐隐见泌着血,强打精神道。
见皇帝移驾来看望自己,拓跋余心内暗喜。却装得更加痛苦,强自于软榻上起身,欲行跪拜礼。
“余儿身受重伤,快快躺下,不必拘礼。”拓跋焘伸手阻止拓跋余行礼。
“八皇兄,你怎么伤得那么重啊?”拓跋灵眼泪汪汪,哽咽道:“这么多的伤,皇兄肯定很疼了!”
“九皇妹,皇兄没大碍,能挺得过去。”南安王拓跋余看着拓跋灵,冷峻痛苦的脸上,嘴角微微有了一丝笑容。
“父皇,那些刺客也太猖狂了,竟然光天化日就敢在都城附近刺杀皇兄。父皇一定要把那些恶人抓起来!”拓跋灵擦着眼泪道。
“宋院判,余儿的伤势如何?”皇帝问随侍在拓跋余身旁的太医院院判宋远桥。
“回陛下,”宋院判恭谨道:“南安王左胸口处中毒镖,只差三分,便中心脏,那时毒液沁进心脏,神仙难救。幸好南安王殿下吉人天相,有人及时救治,拨出毒血,敷上解毒药草,身上的伤口又及时止血缝合,否则……”
“否则怎样?”拓跋焘走近拓跋余身边问,察看拓跋余的伤势。
“性命堪虞。”宋远桥显得后怕。
“反了!”拓跋焘验看了南安王拓跋余身上的伤,怒发冲冠,“大胆逆贼,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朕的皇儿。可恶之极!”
“是啊,陛下,那些逆贼也太猖狂了。竟敢漠视天威,光天化日就敢行刺皇子,陛下一定要为余儿讨回公道。”闾左昭仪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心疼的看着拓跋余道。
陛下即将到花甲之年,拓跋余这唯一的儿子,是她老来依靠。
“说!怎么回事?”皇帝瞥了一眼拓跋余的贴身护卫马云,脸上不怒自威。
“末将该死,未能好好保护殿下!”马云跪下抱拳道,“我们陪南安王狩猎归来,途中遇到过百名刺客。我们虽然奋力歼敌,无奈刺客个个身手不凡,殿下身上还是中了毒镖,受了几处剑伤。如非路上遇到医术高明的神医,南安王殿下恐怕——请陛下处罚末将!”
马云的头磕了下去。
“父皇,不关侍卫们保护不力,是刺客太凶狠了。”拓跋余虽受着重伤,还极力维护他的护卫。
“起来吧!”皇帝沉吟了一瞬,道:“路遇神医?是哪位出名的神医救了余儿,朕要好好赏赐他!”
“那是一位名叫张秀莲的少女。”马云看了看南安王,又恭谨道。
“……张秀莲?还是位少女?朕竟没听说过有一位叫张秀莲的神医。”皇帝捋须道。
而后又添了句:“不管如何,有如此的医术,也算是不容易,好好奖赏人家。”
“诺,父皇!”拓跋余眼眸里闪起一抹温柔。
“余儿一向协理户部,户部的运作也还好,之前南征北伐,国库空虚,现在也已经稍有充盈。”拓跋焘微微颔首道。
户部尚书闾望拱手道:“户部事务能有条不紊,国库能充盈,全靠南安王协助有方。”
“好,余儿,”拓跋焘再颔首道,拓跋余挣扎着起来,躬身立在皇帝面前,拓跋焘道:“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工部那块,也好好兼理了吧。将我大魏的水利土木,交通运输,好好拓展。”
“是,父王。”拓跋余恭敬道。
“独孤大司空,”拓跋焘转而喊了一句也来南安王府的大司空独孤忠诚。
“微臣在。”独孤忠诚来到皇帝面前躬身侍立。
“你接替楼望之的位置也一年有余,应该已相当熟悉业务,就好好配合南安王,将大魏建设得更辉煌!”拓跋焘道。
“诺,陛下!”独孤忠诚拱手道。
早已到南安王府同是来看病的东平王拓跋翰,汉人装饰,金冠束髻,身穿锦服。已过而立之年,眉宇俊朗,手里常常拿着一把玉骨扇,显得有几分潇洒,终究却带着不可一世的暴戾。
见拓跋余不但遇刺死不了,还因祸得福,受到父皇的怜惜。
本来拓跋余就监管户部这个大钱袋,如今再让他监管工部这个肥缺,一下子监管大魏两大钱袋子。
他脸色微变,不经意的和轻骑将军乙浑互看了一眼。
刑部尚书陆丽看似目视着陛下,大殿所有人的表情却一览无余。
拓跋焘怒气未消:
“我鲜卑拓跋子孙,在战场上挂彩,那是一种殊荣。可是,竟然敢谋刺伤害皇子,却是罪不容诛!”
拓跋焘再看着刑部尚书陆丽,道:
“陆尚书,你身为刑部尚书,却出了那么多的乱子,应该好好反省!一定要给朕好好彻查,查出幕后主使,动五刑!夷三族!”
“是,微臣遵旨。”相貌清癯汉人装束的陆丽,弯腰抱拳揖礼领命。
稍顿片刻。
“陛下,”刑部尚书陆丽又道,脸泛忧色,“听说世嫡皇长孙高阳王殿下回平城途中,也不太平。”
“……不太平?濬儿怎么了?有没有受伤?”本已坐下的拓跋焘脸色骤变,登的跳起来,显得更加紧张,拽紧拳头。
父亲打儿子会往死里狠打,但爷孙之间,却总是隔代亲。
“具体如何,微臣也没有见到殿下本人,只是来之前,听刑部的神捕们说起,消息传自骠骑将军李峻那里。”陆丽道。
拓跋焘再看着拓跋翰,微愠道:
“翰儿,你看看你,太子走后,你接替他的位置监管刑部和兵部,我皇族皇子皇孙却频频遇刺,你是怎样监管的?”
“父王责罚的是,儿臣一定好好彻查。”拓跋翰恭谨道。
“陛下,这也是微臣不力,微臣一定努力彻查行刺之幕后凶手,以证国法!”陆丽道。
拓跋焘气得摇头叹气,又凛然的对轻骑将军乙浑道:
“轻骑将军,你也协助刑部尚书,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死活,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诺,微臣遵命!”生得肥胖彪悍头梳小辫鲜卑装束的乙浑,军靴锃的并拢弯腰,向皇帝恭恭敬敬道。
因不在金銮大殿,只在南安王的府邸,陛下口谕,也就不用行稽首大礼。
“骠骑将军到!”这时王府管家在门口叫道。
因皇帝在南安王府,也就不敢太大声喧哗。
骠骑将军李峻也来了南安王府,一见王府济济一堂,便跪在皇帝面前恭谨道:“陛下万安!”
“起来吧!”皇帝示意李峻起来。
李峻仍然跪着把礼数行完:“末将见过南安王殿下,闾左昭仪娘娘,上谷公主!”
“骠骑将军有心了,快起来吧。”闾左昭仪道。
李峻见过皇帝等人,拓跋焘急不可耐的问李峻:“李将军,濬儿可有损伤?”
“陛下且放宽心,世嫡皇长孙高阳王吉人天相,身手敏捷。一般的杀手,根本伤不了世嫡皇长孙高阳王。”李峻恭谨道。
“朕就怕不是一般的杀手!这边有人刺杀余儿,那边又有人谋刺濬儿,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猖狂!”拓跋焘咬牙切齿道。
“陛下且放宽心,”李峻安慰道:“陛下的皇子皇孙都是吉人天相,有真神庇护,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伤害不了皇家的血脉!”
“说的好!朕的子孙,岂容那些牛鬼蛇神放肆!”拓跋焘看李峻的眼光一片赞许,想到他的孙儿,又不禁流露出思念之情:“自从一年前太子薨殁,濬儿就一直留驻军营。去年只是除夕回来一次,今年,朕却已整整半年没见到他了。”
拓跋焘对这个皇长孙的思念和疼爱溢于言表。
拓跋焘再看着李峻,凛然道:“李将军,你们快多派些兵马,好好保护濬儿回平城。若是濬儿损伤了一根毛发,朕让他们统统受死!”
“诺!陛下!”生得剑眉星目已过而立之年的李峻,军靴锃的并拢在一起。
“父皇,”东平王拓跋翰笑着宽慰拓跋焘,“濬儿这两年在军中,被号称极地狼。极地狼具狐的狡猾,豹的快捷,虎的凶狠。普通的猎人,哪里能捕获如此强悍的猎物。”
“什么极地狼,简直胡说八道!”拓跋焘明显的不悦,微微拂袖,“翰儿,哪有你这样丑化自己的亲侄儿。”
东平王与乙浑递了个眼神。
“陛下,东平王没有胡说。”乙浑道:“军中确有此传言,世嫡皇长孙高阳王殿下近年行事狠辣,雷厉风行,真可谓是……极地狼。”
“陛下,确有如此一说。”李峻肃然道。
“哦?”拓跋焘挑了一下眉头。
“这都是因为高阳王骁勇善战,体恤部下,却对敌狠辣,令敌人闻风丧胆。
行事可谓快、准、恨,有如极地狼,更能兵不血刃就夺取刘宋军事重镇盱眙,才被冠了极地狼这尊号。”李峻禀道。
拓跋焘颔首捋须。
“濬儿自小聪明敏达,少能舞剑,骑射绝人。
五岁随朕远征,勇敢坚强。
小小年纪,便身经百战。
无论任何惨烈的战役,最后活下来的人里面,就有濬儿,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拓跋子孙,自当骁勇善战,令敌人闻风丧胆,才能一统天下。”拓跋焘与有荣焉道。
拓跋焘自负骁勇,目空一切,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所有人眼中的他,威严有余,亲切温良不足。
现在竟盛赞世嫡长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大殿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陛下言外之意,是有意让拓跋濬接位,众皇子大臣皆各怀心思。
拓跋翰与乙浑本想趁机参拓跋濬一本,这两年拓跋濬在军中的威望日盛,是拓跋翰争夺皇位的劲敌。
极地狼之名,也是乙浑让人传出去的。
极地狼凶狠,拓跋翰本想以此丑化拓跋濬,令父王对拓跋濬的凶残不满。
如今竟被李峻说成是冠以尊号,轻轻松松便化解。反而让拓跋焘更为喜爱那孙儿。
拓跋翰与乙浑的牙关,不由得都紧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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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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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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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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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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