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郡主蒙着面纱,手拿着宝剑,首先在皇宫各处扔火油弹。
而后大喊大叫,说你是北燕公主,陛下不但诛杀了你五族,还枉杀了你姑姑。
而拓跋濬还剥了你的脸送给仙姬公主,害得你变成不人不鬼的丑八怪。
你要报仇,不但要杀了太子妃,令拓跋濬伤心欲绝。
还要杀了陛下灭了大魏,替你那些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贾周本来想直呼顾倾城其名,想想顾倾城毕竟还未定罪,才不敢造次。
其他宫人,本来对顾倾城有好感,不忍心指证。
但是,安平郡主确实像疯了般挥剑杀人,他们也不得不指证顾倾城。
顾倾城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说我蒙着脸,那你们怎知那人就是我?”
大家众口一词:
“虽然郡主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像郡主如今这模样。
可那声音,我们听得出来,确实是郡主的呀?”
顾倾城微微颔首。
又悠然的问他们:
“我还大喊大叫,说拓跋濬把我的脸给了仙姬公主,变成了丑八怪?”
宫人们怯怯的点头:“是的……”
贾周斜睨着顾倾城,带着幸灾乐祸的嗤笑:
“安平郡主从倾国倾城的美人,变成丑八怪,也难怪丧心病狂,在皇宫大开杀戒。”
顾倾城施施然的看看那些指证自己的宫人和所有大臣,淡定从容的问:
“我想问问所有人,包括陛下,你们可曾见我用过剑,佩过剑?”
皇宫所有人,包括皇帝,自然是没见过。
鲜卑有位贵族却道:“你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才故意拿剑杀人!”
顾倾城冷冷的看着那人:
“呃?阁下认为,我是想掩饰身份为自己脱罪。
为何却又大声嚷嚷自己是北燕公主,要杀了陛下灭了大魏?
这岂不自相矛盾?且我孤身一人这般大张旗鼓报仇,是嫌命长,还是失心疯了?
真正报仇,要如此大张旗鼓的令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么多御林军面前,我就那么笨么?”
那位大臣哑口无言。
常山王见状却呵斥:“你那是失心疯,丧心病狂了!”
顾倾城冷然一笑,立刻旋出手中蟠桃花。
整个太华殿瞬间飞旋着熠熠生辉的蟠桃花。
漂亮到了极致!
锃!锃!锃!……
蟠桃花还瞬间将殿上所有禁卫军的刀剑击落地上。
“陛下,诸位大人,倾城若想在皇宫杀人,还需要一把剑么?”
顾倾城冷冷的问。
此刻,满朝文武和禁卫,就连拓跋焘都震惊顾倾城的蟠桃花。
传闻顾倾城手上戒指能飞花伤人,竟然是如此厉害!
拓跋焘点点头:“安平郡主说得不错,她根本不需要用剑,就这蟠桃花,禁卫一时之间,怕也束手无策。”
刚刚惊吓的鲜卑贵族,又嚎叫起来:
“妖花……顾倾城会妖术,陛下小心,别被她妖花所伤!”
“就是……这妖花那么厉害,此女定是妖……”
……
顾倾城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用意念收回蟠桃花。
大殿上的蟠桃花幻做一朵,飞旋回她的戒指上。
所有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蟠桃花在贾周面前掠过时,他惊出一额冷汗。
“我若想伤害陛下,有的是机会,还会等到今时今日么?”顾倾城冷然道。
回过神来的鲜卑贵族,常山王又带头叫嚣:
“顾倾城,你从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伤害陛下,如今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想报仇雪恨!”
“顾倾城,你是伤心过度,自己变成丑八怪,才失心疯想来杀了陛下灭了大魏!”
“对,她是伤心过度,才忘记使用这妖花,而使用剑!”
“是么,我变成丑八怪,伤心过度,失心疯了么?”顾倾城悠然道。
而后,她掀开自己的面纱,解开脸上布帛。
当所有人看见她那张几乎如婴儿般粉嫩的脸,那张美得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脸,都暗暗惊叫。
拓跋焘和拓跋余的眸光,除了惊艳,几乎就挪不开那张令人沉沦的脸。
“倾城,你的脸,怎么比以前还……要漂亮了?”拓跋余震惊道。
拓跋濬闻言,过来摸索着顾倾城的脸,激动得泪水浸湿了他裹着眼睛的巾帛。
“倾城,对不起……”
拓跋濬一边抚摸,又惊又喜,却又更加内疚。
只看得拓跋余妒火中烧,咬牙切齿。
“傻瓜,不用说对不起。”顾倾城轻轻抚摸拓跋濬的眼睛。
拓跋濬一直闭着眼睛,也不敢睁开。
他多想能再看到他的倾城,看到她那张脸。
这时,鲜卑贵族中,常山王又叫起来了:
“顾倾城是妖女,一个人被剥了脸皮,怎么还能长回来!”
“对……她不仅是北燕余孽,还是妖女!”
“陛下,赶快把她抓起来,灭了她!”
鲜卑贵族都附和着。
“倾城,你的脸……”拓跋焘也想问顾倾城是怎么回事。
“陛下,倾城自小就被师傅用几百种药材喂养,体质,自然异于常人。”
顾倾城只能这般解释。
拓跋焘默默颔首。
他早就知道,倾城的血能解百毒,她的脸,能长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师傅,还真是厉害。
这时候龙飞押解安陵缇娜回来,为怕她咬舌自尽,早给她嘴里塞上了棉布。
龙飞将她押解到顾倾城身旁,才拉开她嘴里的棉布。
当顾倾城,甚至所有人看见安陵缇娜,都不禁一阵心酸恻然。
昔日曾经的大魏第一美人,风华绝代的安陵缇娜,此刻早已是美人迟暮,雪鬓霜鬟,满脸皱纹,沟壑纵横的老妪。
而且又干又瘦,大风一吹,便能将其吹飞。
真叫一个我见犹怜!
韶华易逝,可若非那隔三秋情蛊,安陵缇娜何至于不到三月,便变得如厮老态龙钟。
可想而知,这短短时日,她不但备受隔三秋蛊毒折磨,在冷宫,也没有好日子过。
真叫一个生不如死。
顾倾城看着年华垂暮的安陵缇娜,此刻,即便曾经有再多的恨怨,也逐渐消弭。
即便,如今安陵缇娜还和别人在大肆陷害自己。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顾倾城喟叹,“隔三秋,果然是最毒情蛊。”
虽然早有意料,安陵缇娜会迅速变老。
却没成想,她会老得如厮之快。
很多人也在窃窃私语:
“即便韶华易逝,可是她被打入冷宫还不到仨月,曾经风华绝代的大魏第一美人,怎么就成了一名老态龙钟的老妪了?”
“肯定是顾倾城那妖女,给她下了什么药,才害得安陵缇娜这么凄惨。”
“如此看来,即便是安陵缇娜报复顾倾城,也情有可原。”
拓跋焘看见安陵缇娜变成这般模样,不但没有半点恻隐之心,竟还狠狠的嗤笑。
“安陵缇娜,看看你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就是你给朕下毒的下场!”
这时,大臣们才知道安陵缇娜未必就是顾倾城给安陵缇娜下药。
许是陛下给安陵缇娜下的药呢!
于是不敢再随便发表谬论。
鹤发鸡皮的安陵缇娜,却不管陛下说些什么。
从进大殿,便死死的看着顾倾城。
不敢相信的瞪着她的脸。
她和顾倾城,两张脸,一个白璧无瑕,一个沟壑纵横。
两下一比对,还真是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狱。
她几乎是颤巍巍的看着顾倾城,嘴里张合着。
安陵缇娜有气无力,心有不甘道:
“顾倾城,你不是剥了脸送给仙姬公主么,你的脸,怎么还比以前更加妖魅?!”
顾倾城还未回答,拓跋濬已经对安陵缇娜厉声道:
“倾城心地善良,得天独厚,当然会越来越娇美。而你心如蛇蝎,自然是年纪轻轻,便年华垂暮!”
安陵缇娜狠狠的看着拓跋濬,慢慢的,眼泪就倾泻滚落。
“拓跋濬,我安陵缇娜落得今日下场,都是拜你和拓跋焘所赐!我恨!恨你们!”
“贱人,你还敢怨天尤人,不知悔改?!”拓跋焘咆哮着。
安陵缇娜看着风华绝代的顾倾城,妒忌得浑身颤抖,指着拓跋濬痛哭哀嚎:
“拓跋濬,我即便就要死了,可是你和陛下,也命不久矣!
你们以为顾倾城就能把你们治好么?别做梦了!
鬼王可是说过,女人心,天下没有任何解药!
就像隔三秋,顾倾城也无能为力!”
她又转眸去看拓跋焘:“哈哈哈……我即便要死,也有你们两个,大魏最尊贵的男人陪葬!”
“贱人,朕要将你剁成肉酱!”拓跋焘怒不可遏。
拓跋濬并不知道安陵缇娜已是美人迟暮的老妪,冷冽道:
“安陵缇娜,你是想尝尝本王剥皮的滋味么?”
“哈哈哈……剥皮?我都这般模样了,还怕剥皮么?!”安陵缇娜哈哈哈的狂笑。
遂又指着拓跋濬厉声道:
“拓跋濬,哪怕你将我剥皮抽筋,你的母妃也被人杀了,你和陛下也中了无药可救的女人心,也熬不了多久!
顾倾城的脸纵然重生,你为了她,为了不愿意再看世间任何人一眼,不惜毁了眼睛。
你的眼前一片黑暗,短暂的余生,也如我这般没有意义了。
你一个瞎子,顾倾城的脸再漂亮,你是永远看不到,只能留给其他男人欣赏了!
哈哈哈哈……”
拓跋濬气得想立马拔剑杀了她。
顾倾城却拉着拓跋濬,悠然的站在安陵缇娜面前。
“大姐,我不但要治好陛下和拓跋濬,我还要让拓跋濬,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我的脸。”
众人一阵惊愕,不知顾倾城此乃何意。
顾倾城便在一片惊愕声中,解开拓跋濬的蒙眼布。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他们。
拓跋余暗暗咬牙:莫非倾城真的治好了拓跋濬的眼睛?
顾倾城柔声对拓跋濬道:“你慢慢睁开眼睛,看看我。”
拓跋濬自剜割了自己的眼睛,便想着不可能再看见光明。
所以,他的眼,一直是紧闭着的。
此刻听了倾城的话,便悠悠张开眼。
果然,他不但瞧见了光明,还看见了眼前美得不染世俗半分尘埃,他的倾城。
他抚摸着她的脸,激动道:“倾城,我真的能看见了……”
安陵缇娜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顾倾城和拓跋濬,几乎又疯狂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老天怎么如此不长眼……我恨你们……”
安陵缇娜看着那对恩爱的璧人,捶胸顿足,软软的哭倒在地上。
当拓跋濬转颐,看见安陵缇娜这般模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的她,也着实是生不如死。
即便剥皮抽筋,对她也毫无震慑了。
这时,皇帝对安陵缇娜喝道:
“贱人,你说,你到底与谁勾结,冒充安平郡主去杀害太子妃,又是谁,冒充倾城在皇宫大开杀戒!”
安陵缇娜爬起身子,阴测测的嘻嘻笑,活脱脱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鬼魅。
“嘻嘻嘻……有朝一日鬼王出,定教天下满江红!陛下难道忘了,是鬼王回来,向你索命呢!嘻嘻嘻……”
鬼王便是拓跋渊,拓跋焘陡然听到安陵缇娜重提拓跋渊,直气得暴跳如雷。
“来人,将她的皮,一寸寸扒下来!”
拓跋焘狂怒的咆哮,陡然变得一脸阴翳,面目狰狞,仿若真正的鬼王。
鬼王拓跋渊,带给他太多的伤痛了!
“来吧……反正我已生不如死,不怕什么酷刑了!”安陵缇娜凄惨的哭道。
她的心早就碎了。
也无力再抗衡了。
禁卫正要给安陵缇娜用刑,安陵缇娜愤力一咬舌头,嘴里立刻冒出大口鲜血。
她整个人也颓然倒地。
拓跋焘恼羞成怒的爆喝:“倾城,快将她救活,朕要将她凌迟处死!”
安陵缇娜一寸一寸,痛苦的爬向顾倾城。
顾倾城见状,赶紧靠近安陵缇娜身边,弯下身子。
安陵缇娜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揪着她的衣领口,凄苦的看着她。
她知道顾倾城一出手,她恐怕连寻死都不行,要活活受够凌迟处死的酷刑,方能死去。
她艰难的在她耳畔,含糊不清道:“二妹,别救我……让我死……”
那一声二妹,叫得顾倾城胸腔一阵抽搐的痛。
眼眶一热,眼泪便涌上来。
曾几何时,她们大姐二妹的,叫得多欢?
罢了,临了,便成全她吧。
顾倾城微微闭眼,眼泪落下来。
她轻抚她的头,却在她的百会穴上,将一股内力,悄无声息的摁下去。
安陵缇娜终于阖上眼睛。
拓跋焘颇为不满的看着顾倾城,顾倾城明明可以救起安陵缇娜,再将她凌迟处死的。
那贱人胆敢给他下毒,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出狂言,他不将她活活折磨至死,他岂能甘心!
“倾城,你为何不救她?”
拓跋焘言下之意,是责怪顾倾城不听话了。
“陛下,她既然一心求死,再审问,也问不出什么。即便将她挫骨扬灰,也只是快一时之意,看在她如此可怜的份上,便让她去吧。”
“如此,岂不便宜她了?!”拓跋焘恼恨道。
也只得挥挥手,让人将安陵缇娜的尸首拖下去。
而后,又看着顾倾城,不无遗憾道:
“她这一死,即便你能证明自己无罪,却找不出那个与她联手,冒充你的幕后凶手了!”
“陛下稍安勿躁,倾城定将那人揪出来。”顾倾城安之若素的看着皇帝。
这时候,战英和侍卫押解着一众人进大殿。
为首那几个,竟然是柔然的塔娜公主和两个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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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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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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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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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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