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你……”
她也是气昏了头,猫一样抬手就往盛景衍脸上抓,被男人轻轻松松压制在了床上。
手腕被盛景衍一把捏住,被男人轻松压在了头顶,南绾绾愤怒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那张含笑的俊脸,声音都嘶哑了:“你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这段时间,她在晋城对他爱答不理,终于把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刺激到了?
盛景衍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也就在温酒面前折戟沉沙过,现在他把对温酒的偏执,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不仅如此,还搞出了什么gps定位手链来监控她……
盛景衍脸上带笑,眼神却阴郁的可怕,他不阴不阳的扯了扯唇角,笑道:“我有没有疯,你难道看不出来?”
南绾绾一脚踹过去,揣在他胸膛上:“有病就去吃药!”
他被她踢了一脚,纹丝不动,还顺手扣住了她的脚踝。
南绾绾本就被他按住了手腕,现在又被她扣住了脚,这个姿势危险又别扭,她充满了危机感的道:“你把手拿开!”
盛景衍轻笑了一声,竟然还真的松开了对她手脚的控制,南绾绾一得到解放,立刻缩到了床位,警惕又愤恨的瞪着她。
她手背在身后,用手指去扯那串手链,她就不信这细细的链子她扯不断——
“你就安分一点。”盛景衍施施然站起来,语调漫不经心,“手链想要打开只有用我的指纹,要不然就算你找钻石切割机也切不断。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拿普通的劣质货色送你当生日礼物?”
他竟然还敢这样说?
南绾绾一把将枕头砸过去——“滚!”
她声音气得都破了音。
盛景衍微微一笑,接过了枕头,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卧房。
人一走,南绾绾立刻冲下床,把门反锁了。
——虽然她也清楚,盛景衍有钥匙,反锁根本没意义。
站在门口,她深深地呼吸着,低着头看自己手上那串精致绝伦的银色手链。
切割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银鱼身上的鳞片,随着光芒闪烁流动。
她的手腕已经在她刚才用力的拉扯下破皮了,手链完好无损,盛景衍说的没错,他送出来的东西非富即贵,人力不可能损坏。
她懊恼的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果然过了一会儿,盛景衍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先吃点东西。”
盛景衍将一盘烤肉放在她面前。
南绾绾瞥了他一眼,也没打算饿着自己,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她才看了看倚靠在窗边看着她吃饭的盛景衍,问道:“你打算怎么样?”
盛景衍看过来:“嗯?”
“就这样跟我耗着?”南绾绾笑了笑,有点无语的意味,“盛景衍,都三年过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温酒跟姜奕泽结婚都整三年了,你如果真这么放不下,不如找个时间跟温酒摊牌?总也比跟我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有意思多了不是?”
盛景衍打断她的话:“我看你有什么地方是误会了。”
“嗯?”南绾绾好整以暇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盛景衍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
南绾绾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总不会说你爱上我了吧?”
盛景衍没说话,看着她。
他眼眸深邃,扯起谎来也认认真真,令人看不出一点不真诚。
南绾绾扯了扯唇角,“不要跟我说这种冷笑话。”
盛景衍垂下眼,“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好好地桐城不呆,为什么要留在晋城这种地方?”
南绾绾气得简直要跳起来:“你自己想留在这里,还要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
“南绾绾。”盛景衍笑了笑,“别装傻了。”
南绾绾也安静了下来,表情一寸一寸的变凉,面无表情的看着靠在窗边的男人脸上。
他还是那副样子,令人看不真切真实情绪,好像真的很深爱着她,眼睛里朦朦胧胧的,有点无奈又有点忧伤的意味。
三年过去,南绾绾心里想,盛景衍的演技更加精湛了,别的不说,这副拿她没办法的小表情三年前他肯定演不出来。
南绾绾抱着腿,坐在床上,慢条斯理的问:“敢问盛大爷,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您真爱不要,爱上我这个残次品的?”
“三……”
“你别告诉我,你三年前就爱上我了。”南绾绾简直要捧着肚子大笑,“就算要编故事,也要编的像样一点,你还不如说三年后跟我偶遇,对我一见钟情,发现了我的真善美,也比说三年前要来的情真意切一些啊。”
盛景衍缓缓地闭了嘴,然后像是无可奈何似的看着她。
南绾绾也不是想嘲讽他,只是他这个故事编的实在没什么水准,她又不是忘记三年前他对她做了什么事,家破人亡都在他手上经历过了,又不是没见过他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
她就不信他喜欢温酒,他敢给温酒装监控。
不就是看她弱小,她拿他没办法。
柿子挑软的捏。
南绾绾吐着气,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不想跟盛景衍撕破脸,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真的打起来,她绝对是最惨的那一个。
“好吧。”南绾绾后退了一步,“就当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发现了我的真善美,然后呢,”她摊了摊手,“你喜欢我,我就要跟你谈恋爱?有你这样喜欢人的?你是谈恋爱呢还是入室抢劫啊?有往恋爱对象身上装监控的?”
盛景衍听到这里,竟然还笑了笑,他温声道:“你别激我。你知道的绾绾,如果我没在你身上装这条手链,今天开始我就找不到你了。夏威夷?还有呢?你打算到夏威夷以后,转机去哪里?公司群都退了,你是真的想走了,三年了绾绾,你不知道我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竟然还有脸跟她诉苦。
南绾绾忍不住笑:“可是你知道三年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
有些仇恨是没办法隔着时间就能忘却的,她永远记得那天的绝望和烈火焚身的痛。
不是他一句我爱你就能一笔勾销。
南绾绾收回视线,她缓缓地吐着气,试图压抑住情绪。
等情绪收敛,她才缓缓把被子抱过来。
她看了盛景衍一眼,爱答不理的道:“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盛景衍从善如流,没有拒绝,转身离开了房间。
南绾绾躺在了床上,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黑暗里,她像是潜入了一条冰凉的河,逐渐溺毙。
*
第二天一大清早,盛景衍就亲自给她送来了早餐。
南绾绾看着放在床头的早餐有点莫名其妙。
“我不是残废,你不用给我买,我自己会买。”
盛景衍笑了笑,不置可否。
南绾绾看他的表情,有点觉得不妙。
“盛景衍,你该不会想把我关起来吧?”
盛景衍好整以暇坐在她面前,语气慢条斯理:“正有此意。”
南绾绾觉得有点好笑:“你不觉得你恨莫名其妙吗?”
盛景衍温声道:“你不是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还把手机丢了?正好,我们层次机会,在家里聊一聊,增进一下感情,也好解除一下某些误会。”
南绾绾想,这家伙可真是疯的厉害。
她问道:“你想囚禁我,温酒知道吗?”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温酒有什么关系?”
“我大变活人,你觉得她不想找我聊聊?姜奕泽都很想和我一起吃个饭呢,盛景衍,你难道不怕被温酒知道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他果然噤声,坐在她对面阴晴不定的看着她。
他还是忌讳温酒知道他的本性的,南绾绾松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她收敛了争锋对决的脾气,该用怀柔政策:“盛景衍,你别关着我,反正你送我手链我也取不掉,只要你让我出门,我就不告诉温酒你对我做的事。我也不想温酒难过,她是个好人。”
盛景衍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骗子。”
南绾绾微微一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巴不得跑到温酒面前说我坏话?”
“……”南绾绾顿了一顿,收起了脸上平和的表情,揉了揉脸,不耐烦的道,“我说的是实话,ok?”
她反正也骗不了他,只有他骗她的份儿,哪有南绾绾骗盛景衍的机会。
南绾绾坐在床上,表情也阴郁了下来。
她问:“你真的打算把我关在这里?”
盛景衍道:“可以去我的庄园。这里太小,我其实也住不习惯。”
“……”盛景衍在晋城的庄园那么大,位置那么偏,真的被他带到那里,她别想跑出来了。
南绾绾道:“我看你不是爱我,你是恨死我了。”
她无话可说,把盛景衍送进来的食物扫到了垃圾桶里,转过身背对着他躺回了床上。
男人缓缓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南绾绾感觉到他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那动作带着怜惜,南绾绾只觉得恶心。
*
盛景衍果然打定主意把她关起来。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哪里戳中了他那根变态的神经。
——肯定不是她逃跑,明明在此之前,他就准备好了狗链锁着她了。
他可真是十足的疯子,三年前弄死她还不够,三年后还想再来一次。
好死不如赖活,她死过一次,可不想再被他害死了。
一天很快过去。
晚上,南绾绾出来上厕所,看到盛景衍在整理东西。
他带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大型的物件,沙发柜子这些,剩下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手表。
南绾绾走过去,把他翻开放在地上的皮箱踢到了一边,“好狗不挡道。”
他现在脾气好得很,怎么折腾也不恼,只是告诉她,明天随他去庄园。
他真的是理所当然,想搬进来就搬进来,想搬出去就搬出去,还要打包带走她。
南绾绾走过去,也跟着他蹲在地上,看着整理出来的东西。
她撑着脸,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真的打算和我在一起啊?”
盛景衍抬起眼看向她。
浓密的睫毛下,是他水光潋滟的眼眸。
她曾经为之怦然心动,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的话,那肯定在他们见面的第一个晚上,她就一不小心中了他的蛊。
“盛景衍。”她叫他的名字,“我不能跟你走。”
他面无表情:“为什么?”
“跟你在一起,我会死的。”三个月快到了,江逸很快就要寄药给她,如果她收不到,可能要因为皮肤的排斥反应死掉了。
但是这些,她不打算告诉他。
“如果我重新死在你手里,你是不是就满意了?”她要笑不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朝他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要我死,倒也没那么麻烦——啊呀,放手!”
手腕被他死死地捏住,南绾绾痛的叫起来,用力甩开他,低头看自己白皙手腕上的指痕。
这个男人,真的是不会怜香惜玉,竟然对她动粗!
盛景衍反应过来,神色似乎也有些懊悔,他动了动嘴唇,闷声道:“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南绾绾见他示弱,立刻来了劲儿,理直气壮的道,“我跟你呆在一起一天都难受死了,以后天天跟你见面,我绝对要恶心死!”
盛景衍被她的话说的脸色一黑,阴阴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合上皮箱,冷冷道:“那就等到你习惯!”
他似乎是被她的直言不讳真的闹出了火气,把皮箱丢在沙发上,他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南绾绾站在原地半晌,走到门口试图拧了拧门,发现被反锁了,才“切”的一声,打道回府。
他竟然还生气了,最应该生气的人是她吧?
只是那场火烧的她体无完肤,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也离她很远了,她被盛景衍关在这里,确实挺生气的,她也觉得应该生气。
只是那些愤怒,都隔着一层,她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感受不是很深刻。
只是,她确实不能跟盛景衍走,她一走,江逸恐怕就联系不上她,江逸联系不上她,她就死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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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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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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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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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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