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发生的所有痛苦和新生,都是能源种带给他的,同处于一室,他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应,而风轻羽却经受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变化,这难道不就是他被能源种选定,或者因先祖注定的原因吗?!
‘砰砰砰’一阵枪声想起,骤然打断了小十四的思绪。
他转过脸看向大玻璃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来了,来了,他们来了,轻羽叔叔……”
再回头去看,风轻羽已经像一块被用脏的破布,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小十四立刻跑了过去,探向他的鼻息,很弱,再探测他的脉搏,好快……
“风轻羽,快醒醒,不能昏过去啊……”
小十四生怕他承受不住频繁数次的能量冲击,就这么爆体而亡,心急之下‘啪啪啪啪’左右开弓扇着他的脸。
‘砰砰砰砰’又一阵急促紧密的枪声从外面传来,原本站在外面的几个科研人员立时抱头鼠窜,其中一个快速跑到墙边,按下了上面的红色警铃,一阵刺耳的警铃声顷刻间传遍了整个科研基地。
华崇义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当他在外面看到这个实验基地的时候,当他看见下面三道熟悉的进门关卡的时候,当他已经预测到风轻羽就陷在这里面的时候,他的大脑彷如一团烈火在焚烧,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
华崇义几乎是用蛮力撕碎里所有经过来阻挡的敌人,他破坏关卡,直冲而入。
当方尤一踏进基地大门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了从风轻羽身体中所带芯片发出来的追踪信号,信号有些模糊,很微弱,但是那绝对是风轻羽发出来的。
华崇义更疯狂了,一如王者之势所向披靡。
在他们闯入大门的那一刻,面对面前数十个基因异变人的时候,他瞪着灼灼光焰的金眸,阴冷寒冽的吐出一句话:“挡,我,者,杀。”
霎时间,血肉横飞,枪林弹雨……
方尤跟在他的身后,左右两侧有康炙禹和罗晟的保护,激动万分,捧着追踪器,手指朝着旋转阶梯的最上方一指,“从这里上去,应该是顶楼,快。”
轻羽,我们来了!!!
华崇义首当其冲,一路奋勇斩杀,无一活口,冰雕般的脸上喷溅着鲜红的热血,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当他看到风轻羽惨不忍睹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那种心痛,那种绝望,那种想要毁天灭地的残暴狠厉,让所有挡在他身前的敌人,无一不退避三舍,恐慌惊惧。
“轻……羽……”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出这样的声音的,像石磨碾压过声带一样的粗糙嘶哑,他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那浑身鲜血淋漓,躺在封闭室中的人,他的恋人,他的轻羽……
“哐!!”一声巨响。
“哐!!”再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使整个房间都跟着颤动。
华崇义双手紧握成拳,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在阻挡在他们之间的那块大玻璃窗上。
那狠厉又受伤的表情,吓的小十四一时怔楞在场,全然忘了反应,如果不是他的那张脸还算熟悉,他一定会以为华崇义是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
所有人都被他的疯狂举动震惊在当场。
方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身走到机械操纵台前,快速将上面的开关按钮扫描了一遍,最后在中间的液晶屏幕下方找到了一块暗红色圆形凸起按钮。
“崇义,在这里!”
方尤毫不犹豫的暗了下去,封闭室的大门缓缓地像两侧开启。
华崇义一个箭步跨了进去。
封闭室中一片又一片的鲜红血迹,和斑驳在地上的脱落的皮肤,惨不忍睹。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从小十四的怀里,将风轻羽抱了过来。
壮硕的双臂紧紧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头,胸腔中震动着仓惶与痛苦。
他浴血的手臂轻轻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眼帘上、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有什么东西,滴吧滴吧的落在风轻羽的脸上,是什么东西那么讨厌,弄脏了轻羽的脸。
他抬手一抹,一片湿滑,是他自己也从没有见过的,滚滚而下的泪水……
风轻羽慢慢的张开双眼,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一定是在做梦。
他极力想要忘记的人,却又一直挣扎印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人,此刻泪流满面的出现了在他眼前,那恐慌与无助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大孩子。
“别……哭……”
嘶哑干裂的喉咙,他发出如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的声响。
风轻羽缓缓抬起手臂,用冰凉颤抖的指尖抹去他的泪,好热,好烫手啊,原来崇义的眼泪灼热如沸浆,跟他的冰冷沉着的外表正好相反。
华崇义紧紧的将赤/身/裸/体的恋人裹在自己的臂弯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冰凉如死尸一样的触感,让他胆怯,让他疯狂,让他疼痛。
可是,他呼出的气息却还是温暖的,还是熟悉的,还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他魂牵梦萦的人。
方尤和罗晟等人,呆呆的站在他们身后,此时此刻,他们感同身受着,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的肝肠寸断。
方尤眼圈儿一片通红,眼泪夺眶而出,这两个从末世之初就一同走过来的好兄弟,就像他的手足,他的亲弟弟,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最要好最亲密的关系,而眼前这样的局面,却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怎能不内疚,不自责。
罗晟转过身,轻轻地将方尤揽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与谅解。
华崇义嘴里含着咸涩的泪,轻颤着在他耳边说:“轻羽,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和太多难以言喻的感情,太多恐惧,太多说不清,太多无法诉说的深沉灼热。
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着摇了摇头。
华崇义才明白了他和风轻羽之间需要的从来不是对不起,是他们最为依仗的互信与依赖,一路走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风轻羽给予他的一往情深,他坦然的接受并享受着,却回馈着自认为最应该给的反应,完全没有思考到他想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此时,千言万语难言的滔天愧悔纠缠着他。
风轻羽很想表现出自己的开朗与豁达,却无可奈何的只是牵扯了一下嘴角。
眼泪从他赤色的双眸中涌出,他在哭自己人生当中第一次正正经经的爱一个人,如此的痛苦与畅快。
他从没有放弃过,他伤心、憎恨、嫉妒,他原本就想任由自己存着这几种情绪走下去,可是,他又怕自己的胸腔中跳动着因为嫉妒与愤慨而丑陋的心,他不想失去原来的自己。
他想,不管爱情如何,他还是他,他还是风轻羽。
跟华崇义之间经历过的一切,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深刻到,他们之间所发生的每一幕、每一帧,都深深的印画在他的记忆深处,想挖掉,就要连同他的皮肉骨血一同挖掉,这样的前所未有的心痛,他没有办法,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这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闯,肆意而为。
他喜欢华崇义,喜欢到在见不到面的时候,每一次想起来都特别的难受,那种难受让他心情烦躁,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没来由的疼痛惶恐。
是哪个傻子说‘我爱你,与你无关’的?
他就是想让华崇义整个人都属于他,整颗心都想着他。我爱你,怎么会与你无关?
我爱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跟你有切不断的联系,他需要的,是这个人可以用同样的感情来回应他。
所以,这声‘对不起’,我不接受……
“说……你喜欢我。”
风轻羽这样要求着。
“我喜欢你。”
华崇义毫不犹豫的给予。
“再说一次。”
他血红的瞳孔映照出他的脸,如往昔,完整的,不曾破碎的。
“我喜欢你,轻羽,喜欢你,我喜欢你……”
一声重过一声,一字重过一字,华崇义几乎是一字一句淬血而立,这是他想完全毫无保留的,掏给他爱人的,誓言……
这一刻,他相信,只要风轻羽想要,只要他有的,不止他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他的肝胆脾肾,红的、热的、活着的、带着鲜血的,一股脑的全掏出来捧给他,他愿意!!
贴上他冰凉的嘴唇,没有约定,只有彼此占有,两人如同饿狼一般撕咬啃噬着对方,不知道是谁的泪,裹进了嘴里,在自己的口中尝到了对方的血味儿,腥甜而苦涩。
血沫混合着唾液在他们口中不停的来回交换,互不相让。
身后一堆人当着天然背景墙,方尤把脸埋进罗晟的颈窝,眼红脸也红。
罗雪像被点了穴道,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和一个男人濡沫相融的儿子,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这些日子,她看到了,也可以体会到华崇义从心里到身体的那种急切迫人的渴望,那种在他身上不常见的慌张与急躁,都来自于对她儿子的担忧。
张子尧站在最后面,双手紧紧攥着,他的眼睛像是被铁定牢牢钉在了风轻羽的身上,神色中有欣喜、有安慰、有愧疚,有诸多难以倾吐的复杂情绪,他很想上去看看他的状况,抱一抱他,去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而对方,也显然是不需要他的多余关心。
“咳咳……”两声不响亮的清嗓声,但极其清晰的传入到众人耳里。
“什么人?”
朗明昊和康炙禹站在最后面,听到身后的动静,几人迅速转身。
还是那两位高大健壮的军官,他们的视线透过人墙,隐约看到了华崇义宽阔的背影,双眸不由一眯,在让人逮住他的异常之前,迅速正好脸色,沉声道:“请问各位朋友是何来历,这样闯进来,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方尤走到他们跟前,微微眯着眼睛,“你们私自把我们的人圈进在这里做试验,就是有礼貌的行为了吗?”
罗晟冷哼一声,“真他妈太可笑了,明摆着有目的而为之,还装什么腔,做什么势。”
罗雪脸色发黑,“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两位军官透过人墙,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那个如小山一般的健壮青年,“是哈洛斯先生把人送到这里来的,是不是你们的人,什么身份,我们并不知道。”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虚实参半,但方尤一听就知道完全是托词。
罗雪冷冷发声,“能在这么静辟的地方建造出这么一座崭新且设备齐全的军事科研基地,我想,您们的领导者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说着,语气更加沉重,“说,你们到底是谁。”wWW.ΧìǔΜЬ.CǒΜ
两位军官淡漠的表情微微一凝,随即露出第一个别样的神色,淡笑着说出和他表情完全相反的话,“我们是谁不重要,但是今天各位携带着重武器闯进来,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闻言,所有人脸色顿时一变。
罗晟啐出一口,“妈的,谁怕谁啊,想上就上,我们奉陪。”
康炙禹捏着拳头,冷哼一声,“真他妈臭屁,白穿了这一身规整庄严的皮。”
朗明昊双眼火花四溅,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看来,不把你们打成爹妈都不认识,我们还真对不起自己了。”
罗雪冷冷一笑,“就是不知道你们那个当‘缩头乌龟’的领导者,在背后到底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一时间,双方对峙,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小十四看着那两位军官的面不改色,突然想到了他之前看到那番可怖的场景,想到了他们的异变能力,大声提醒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类,异变能力十分厉害,你们要小心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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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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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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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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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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