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宽心?
都被你这女昌妇撩拨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怎么放宽心?
朱氏把笸箩一收,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家嫂子说得是,不过我们家老丛也就是过去搭把手的,干重活的还有别人,干完了就回家,我确实很放心。”
说完就拎着笸箩走了,也不管她们几个接下来会在背后说些什么。
闻着还没散掉的火药味,其余两个妇人也不敢多说话了,各自找了由头溜走。
但到底刚刚王余氏的话给她们心里留了个深刻的印象。
怎么能怪她们想多了呢?
谁让上房那边的主子一直都没个主子样儿?
眼看着消息已经被王余氏散布出去了,许氏这才呼出一口浊气,扭着肥硕的腰臀回了屋。
不能明着把上房那边的做了,那就给他们添堵!
谁让傅氏那贱人活得那么滋润?
田间的谈话虽然只有四人,可都在彼此心里埋了根刺。
朱氏回家后,和自己弟妹说了这事,两妯娌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到了晚间丛家兄弟下工回来,两个妇人便哭得要死要活的,让自家丈夫不要再去给上房那边做工。
丛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朱氏,这去做工的事可是咱们一家商量过了,觉得可行,才一起去的,怎么才去了一天就反悔?”
丛平弟弟也很疑惑,“世子妃那边给工钱可爽快了,一天一结,每人六十文,还管一顿午饭,这么好的活计不去做就是傻子!”
两人说着,就把今天领的工钱拿出来,各自上交到媳妇手里。
看着钱,朱氏两妯娌开心了一阵,随后又觉得心酸。
一天就能给这么多工钱……也不知她们的丈夫在上房那边做了些什么啊!
见媳妇们闭嘴了,两兄弟才脱了汗津津的褂子,端了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慨叹不已。
“哎,工钱给得爽快就不说了,关键是那儿的午饭,现在想起来我都流口水,今晚怕是没得睡了。”
“是啊是啊,我一闭眼,感觉那味儿还在鼻子跟前飘着……哎呀不说了哥,我口水真流下来了,嘿嘿嘿。”
“算了,赶紧去洗洗睡,明天去了还会有吃的。”
朱氏两妯娌对视一眼,心里喜忧参半。
自家汉子什么德行还是知道的,两人最多就是贪那边的嘴,何况世子妃做的那个肉味道真的绝,看起来,他们的确在上房那边没发生过什么。
可忧的是,这两个浑人若一直惦记那边的肉,岂不是要在家里把她俩给贬到泥巴里去了?
哪个女人总喜欢听自己丈夫夸别人家媳妇?
趁着兄弟俩都去洗漱了,妯娌俩一合计,暂且按兵不动,若上房那边真闹出什么动静,再让自家男人辞工不晚。
拿定了主意,两个人才在油灯下笑着细细地把铜板数过一遍,又安心了许多。
村子里的闹剧,傅绾没工夫去探听,只专心地监工。
今天加班加点干活之后,小崽子们房间里的火炕和谢御星房间里的火炕都搭建好了,连带着新屋子的地基也打得差不多。
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傅绾依旧是拐去于眉的房间睡。
虽然已经被归还了身契,但于眉还是将自己当做谢家的丫鬟,很是惶恐,说什么都要睡地上,被傅绾强硬地拉进了被窝,说晚间天冷,两个人挤在一起才暖和。
于眉顿了顿,心想:若是世子妃和她挤在一起,那世子岂不是一个人睡着很冷?难道让金虎去暖吗?
同样的问题,睡在地上的金虎也问了出来。
谢御星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沉默着没有回答。
金虎撑起身子,暗暗叹气。
爷以前被那位太子妃深深伤过了心,到如今有了媳妇,却不知道怎么和媳妇相处,真是白生了两个可爱的小主子。
他忍不住道:“爷,实在不行,您……就去和世子妃道个歉,把人哄回来吧。”
“……道歉?哄?”
这两个词太过陌生,谢御星完全不明白。
金虎见主子木着脸不动,以为主子生气自己逼他去做这种“低声下气”的事,赶忙道:“爷,请恕奴才僭越。
“这一个月来,奴才是将大家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的,照奴才看来,世子妃是真心实意对您好的,是真正的贤妻啊!——就是有点凶悍,但那也不是对您的,是对坏人的。
“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世子妃会生气,但世子妃一向是讲道理的,若是她都生气了,奴才……奴才斗胆,觉得,应该是爷伤了的她的心。”
谢御星依旧没吭声,唇边却勾起苦涩的弧度。
是啊,连伺候在旁的金虎都看出来了,是他伤了她的心。
他也觉得自己活在矛盾之中。
说到底……还是那个“短命”的紧箍咒一直戴在头顶,让他无法去任性,只能用最功利的想法,优先筹谋身后事。
金虎仔细观察谢御星的脸色,忽然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道:“爷,您是不是担心……您的腿……”
谢御星抿唇。
他的短命宿命,外人信得多,反而他身边亲近伺候的,都不觉得他是短命之相,只当他更多的为腿疾困扰。
金虎见他没有因为提及腿伤而发火,赶忙趁热打铁道:“爷,奴才这两天看世子妃给展大少治伤,她的医术可不是小打小闹,当真有大本事呢!
“您不然也让世子妃给您看看伤,这是个能拉近关系的由头,而且腿伤一旦治好,您就能跟着世子妃一起随意外出,可以好好陪她,到时候世子妃肯定会对您更加钟情的!”
小伙子越说越兴奋,幻想着以后爷和世子妃的美好未来,咧开嘴傻笑起来。
谢御星都不由被他逗笑了,眼前却当真一亮。
绾绾既然有如此医术,恐怕不只是擅长治疗外伤。
她不是说过么?若他真的死了,她也会把他从地府拉回来。
谢御星的呼吸渐渐急促。
那位高人当年说的改命,难道……其实真正指的是这个吗?
如果能让他拥有正常的身体和寿命,他……是否可以真正憧憬和规划与绾绾的未来?
那个,不需要功利的,真正能让彼此感情坦诚的未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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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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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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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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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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